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共览星辰 上 ...

  •   ☆

      “一年之前,我从未想过事情的发生会犹如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样,伸出手指一戳,就轰地倒下去。”

      打光柔和的室内摄影棚,不急不缓发出以上陈述的人交叠上双手。她大抵是个学者,身上的气质足以让刚入学的孩子们信任贴近。

      她轻笑着,“我总是在想,一个庞然大物的倒塌,应该会有预兆的吧。比如地震,我们都知道会有动物和反常的迹象作为预警……那么,堪比高塔的教令院,在倾圮之前,也应具有一点小小的、小小的警示。”

      学者说,俏皮地用手指比出段距离。她眼眸含笑,看起来并不为自己的形容烦扰,“事实上,那一天是个很平静的一天。我在早上梳洗干净离开家踏上教令院的台阶时,还有心情对来往的同学打招呼。”

      “我们一起随着人流到各自的教室,伐护末那的老师仍旧板着张脸。他说,今天是花神诞祭,但我们教令院的学者不能到大巴扎凑热闹。不要想着去那边妮露看跳舞,这是命令禁止的……”

      话音讲到这里,徐徐变得委婉,似是讲述人的态度: “老师说得很严肃,台下的同学神情却有些游离。不过我们也理解老师的苦心,那段时间,教令院对私下举办大规模的神明祭祀活动很在意。”

      学者说,对映影镜头的方向比出手上的个人网络装置,现在的须弥群众叫它α机,“看这份报告,当时的教令院对艺术的要求是符合智慧与理性的。”

      她耸起肩,一副蛮不在意的样子,“艺术是什么?和这两个词汇搭吗?不,完全不搭! 即使是学习机械与生物的学子都不会认同这样严苛的要求。可当时的前·大贤者阿扎尔就是这么做了。”

      顺手将α机自带的光屏收起来,学者脸上的神思变成思忖,“说到这里,我有一位同学曾给我讲过个故事。那个故事今天不适合说,但我的那位同学毫无疑问是对大事件非常了解的人,只可惜……”

      感叹地,学者的脸上显出一点怀念。她面前的映影机器后的工作人员急忙推进一点机位,顺利捕捉到了那刻的神情,“她现在……应该是回枫丹了?好像是这样的。在大事件发生的那天,我还记得她将手中的笔记放在桌子上,眼眸对着老师微笑的神情。”

      “她对老师说:[老师,我们是不会去的。但是教令院管得住学者,管得住须弥城内的普通人吗?]”

      “她是老师心尖称得上[天才]的好学生,老师本身对她也喜爱非常。那是节社会学关系的课程,老师推推眼镜,回答:[管不住的]。神情很淡定。”

      学者讲到这里笑了起来。她抹抹眼角,“我们大家都跟着笑了。因为当时的伐护末那……嗯,表面上很乖,私底下都具有三斤的反骨。老师挥动书本继续上课。我们一起关掉了虚空。”

      “这对当时的教令院也是很不寻常的。除了我们这一批特定的学生外,人们对虚空的依赖非常之大。而我们试运行了一段时间面对面和书本式的授课,书本还是那位同学搞来的,她搞出来了很多东西……”

      话题到这里有点偏,还没等负责拍摄的导演提醒,学者就敲敲自己的脑袋,说,“抱歉,一说起她就有很多事情可讲。我们今天是拍摄纪录片对吧,我还没着手写回忆录,啧……这段先保留等我过目,有些信息还在总端秘密封锁着,不能外泄。”

      “OK。”

      导演比出外来国家之人常用的手势。学者整理整理思绪,继续说下去,“课程结束后,我去找她。她在前段时间刚完成了第二篇高质量的论文,成功转为正式的陀裟多。这种职位的人,足够开一个新课题团队,我听其他人说她在主持一个新项目,和个人网络装置有关,招揽了很多其他学院的人。”

      [莫非是α机?]
      镜头外的提示板示意到。

      “严格来讲是α机的雏形。我们现在用的是第二代,她先给我们试用的是初代,主持招揽研发的是第一代。”学者认真地回答着。

      [那历史书上为什么没有她的名字?]
      这次提示板的出示速度飞快,看工作人员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激动。

      “啊,这个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下的命令。”学者示意,“我的同学似乎不在意这些外面的虚名。从我们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有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但是和普通的科研者相比、她也没有太过冷淡……唔……”

      学者陷入了思考。

      [您该回来啦。]
      示意板说。

      “哦,好,继续……”学者的脸有点不引人注意的红,“那天下课了,夕阳在窗户外很漂亮。我们讨论起学社的活动。以社会学的角度看,当时须弥的行政主体是教令院,它同时负担起了政、教、知三种职能……”

      “这在资源规划和社会分配中是完全不合格的!会产生大量的冗余。而且相关的人员权责划分不清。”

      学者严肃地比出一根手指,“试想,假如一个学者做出来了有贡献的成果,它的后续开发、推进、保护、落地的过程,由谁负责?教令院?前大贤者?TA的上级?

      人们无从得到更为专业机构的保证,也无法确定这个安排是合适的。有部分学生在毕业后会得到商人的招揽,可有部分善良的学者,反而被商人拖垮……”

      一说起这个话题,学者就忍不住地叹气,在后面的时光,她发觉到了许多以往忽略的东西,并且现在,有些事还在重复地上演:

      “我们认为这个架构的设计是不合理的。并且另从政体入手,同时期的璃月是商人联合的经济同盟主体,外加神明遗留下的文化保护……稻妻刚刚完成较为民主化的现代化进程,君/主/制转为立/宪制,蒙德不用说,是自由之都……”

      “综合以上考虑,我们在教令院建立起的学社目的是培养起一批足够转政的人才。他们既要了解学者的学术情况,也要有敏思来保护、引导这些学者。

      这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剩下的我们考虑建立更为公正的学术评判等级。因为一个国家,即便是须弥这种学者之国,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

      如何进行全民的普及,以及在此基础上须弥未来的科研趋势,取决于精准的学者培养方向……”

      一串较为冗长的陈述后,学者拿起杯子润润嗓子,“咳,然后我们的试点是α机,同样的,它在后面的一年间向我们展示了非常光明的前景,这代表精准的判断能有效降低人才的浪费。”

      “之后……”她想了想,“她离开了,应该是找珐露珊老师学习语言吧。按照书记官大人的话,[每个年轻人毕业前都该学会至少20种语言。]她学了18种,很希望在离开须弥时让这个好(重音)习惯发扬光大……”

      “随后我独自去学社的活动室。当时应该是在我坐下准备将谈话落实为纸面的活动规划……突然地,教令院外护卫的镀金旅团冲进了门。”

      “我和同学吃惊地看着他们,结果没有任何的通知、条令,他们就直接将我们全部抓了起来。”

      录制进行到这里,导演对正说话的学者已经有了充分地了解和敬佩。

      她连忙打开提示板,亲自写到,[没事吧?]

      虽然现在人俏生生地坐在这里,可以当时的情况,出现什么意外都不算意外。

      “没事。我们有个同学是沙漠来的,他和当时的三十人团非常亲近,时常联系。他一眼就看出来的人不是常在城里教令院里走动的。他挣扎着喊:[你们无权抓捕我们!要是学者出现错误,也该是风纪官来!]”

      “嘶~”
      围观的工作人员同时发出来声胆寒的惊呼。他们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看去,略显得成熟了些的大风纪官正抱臂注视着拍摄现场。

      在大风纪的威严下,人们不禁回想起了很多令小儿夜啼的传说……

      “[风纪官现在自顾不暇!赛诺?呵!]”
      学者复述着当时听到的话,围观的人们顿时窃窃私语。

      [记得在这段插/入对赛诺大人的采访!!!]
      导演使劲挥舞着手示意到,在旁人看勇士的情况淡定地挺挺胸:

      她害怕什么?她又不是学者!
      宣传部的人无所畏惧!

      “我们知道事情不妙了。但在教令院私下搞事的经历很让人长胆子,我们很快分出一个人去套话,剩下的趁混乱把活动室里的东西能毁就毁。”

      学者有点心疼,对当时的他们来说,那些东西都是学社里的人一点一滴笔耕不缀完成的,“镀金旅团的人没发现小动作。他们似乎有些紧张。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是在害怕我的同学。”

      “这里插一段,拥有神之眼的学者不少。可能从‘血色二十天’事件回来的只有她和大风纪官。”学者比划道,脸上的神情变得惊叹,“我们学院后来的对学者安全反思就是这件事!在原有的天才之名外,很多同学对她的称呼是[那位能打的天才]!”

      “噗~”
      一声低低的笑从旁观的人口中冒出。在人们惊恐的眼神里,赛诺淡定地收回来,说,“这件事我还不知道,有时间我告诉拉……她。”

      “大风纪官大人,注意保密。”
      学者对此翻了个白眼。等赛诺安静地点点头,她才说,“嗯……之后是被蒙上眼睛带到学院房间的路程。我记得走了很久,教令院下面有禁闭室,应该是在那里。”

      其实是在地下的实验室。为了更好地收割梦境。
      赛诺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他不会说出来,那些实验室也算国家机密。

      “后来,后来我们就陷入到了莫名的昏迷中。在闭上眼睛之前,我记得有卫兵给我们带上了虚空终端。”学者想起当时的情形牙就痒痒,“前大贤者那帮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我们这些小渣渣都没放过!之后等我们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吉祥草王和前大贤者的对峙……”

      “接下来昏迷时间的内容,就交给大风纪官大人吧。”

      [感谢您的讲述。]
      导演示意,随后关掉机器,发出掌声,“各位老师请休息一下,五分钟之后我们继续。”

      学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布置的位置。这时的她步显得很活泼,围观的工作人员发出会心的微笑:

      若不是宣传部的要求,这位学术院的院长应该会早早地暴露出真实性格。

      还好有灯光。

      ……也还好有镜头!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整整衣服,赛诺坐在了刚才的位置。

      虽然他尽力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想正常地行动还是有些困难。

      于是导演在调试镜头前先安抚地让工作人员试拍几段。她本人则坐在设备后,柔声道,“赛诺大人,在谈话开始前,我们先聊聊其他的事,可以吗?”

      赛诺知道这是为了让他放松。他尽力舒展身体的姿势,说,“你问吧。”

      “首先恭喜您获得了前几天的七圣召唤‘提瓦特杯’的冠军。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打七圣召唤,最新的秘典之盒皮肤太棒了!赛诺大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胜利的?”

      提到七圣召唤,赛诺就变得精神不少。他稍微坐正点,认真道,“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胜利的方程式已经构建好了!]*当我抱着必胜的心上场,胜利就在我的掌心!”

      呵呵……呵呵……
      围观的很多人在心里发出了如上的吐槽。

      导演笑眯眯地接话,“真不愧是赛诺大人啊!这种对胜利的执著也让我非常钦佩!那……除了七圣召唤,我也知道在工作中,赛诺大人的名声震慑了远在沙漠近在雨林的各种恶徒——”

      她话音一转,“从单纯对违反学术罪责的学者的纠察,到后来成为风纪院的领导者、负责更多人更多种类的罪责稽查,在此过程中,赛诺大人的心态是否出现过变化?”

      “唔……”
      在座位上沉思一会,赛诺静静抬起脸。这时人们才觉得他真的是很年轻,对比身上附带的高位,有种不太真实的微妙冲突,“不会。”

      赛诺说,也打开自己的α机,“这份资料是我在艾尔海森的提示下写的建立检察机构的初稿。”

      明显是纸张扫描的文件显出凌乱的笔记,赛诺给导演看一眼就收回去,“这不算保密资料,但你们要申请才能看。”

      “是这样啊……”
      导演可惜。

      赛诺才不管她,“因此我有准备。在找到罪恶产生的规律之后,根除它的方式也浮现出来。按照伐护末那学院学者的说法,罪恶诞生于人,以人的标准去管理,是很正常的事。”

      他有些意气风发地弯起唇,“我的工作都是同样的。在一年前的须弥,掌握更多罪恶方式的是以前大贤者阿扎尔为代表的学者,面对他们,就是面对人的问题的典型。”

      “因此完全不会有变化!”

      赛诺的回结束了,导演琢磨着这里面应该还有可挖掘的东西。只是今天时间有限,她不得不放弃,“那么在面对前大贤者阿扎尔的举动时,”她打开机器,挥手让工作人员进入状态,“您的眼中,是怎样的情形?”

      “我的话……”
      赛诺陷入回忆。

      ☆

      在小吉祥草王提出想要按照她的意愿来带领改/革的浪潮后,赛诺和提纳里,还有时常会以书记官的工作职责脱离谈话气氛的艾尔海森,勉强组成了“拯救须弥小分队”。

      在那段时间,赛诺最常做的事就是在神明的安排下结识许多许多的人。

      小小的神明笑着让他接触从奥摩斯港到喀万驿的各色人类。在她的安排中,那些人都是遭受了不公平待遇,亟需须弥的机构给出一个答复的:

      “赛诺、”
      神明软绵绵的声音有着与特质相反的强硬,“我们必须要了解这些不被注意到的人。他们已经被忽略太久了。”

      在这个过程中,有部分风纪官发觉了他的动作。他们有的向阿扎尔汇报,随后被赛诺“处理”掉。有的则默契地给他打掩护,帮助他了解当地。

      还记得某个风纪官说起自己的儿子时,苍老的面容上泪流如注,“赛诺大人……我不知道他的导师一直在磋磨他……我好不容易让他进教令院……结果……”

      “是我太过期待他了……明明小的时候,他最常对我说的是长大要成为像爸爸一样有正义感的人。”

      风纪官将手锤在身体上,“我怎么可以?!我……”

      来自一个父亲的悲痛让风纪官群体从那刻此一分为二。赛诺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他知道很多风纪官在贤者集团的操控下,拥有把柄。

      他抛弃掉了有关这部分人的注意,只要求他们安静地待在沙漠里。为此他特意跑回一趟阿如村,在那里有许多被教令院盯上的疯学者,他顺便将其转移到某个人安排的地下建筑里。

      同时,一些好奇他行动的镀金旅团成员跟着找上门。他得以认识到许多以往忽略掉的存在。

      他们一起和村民面对沙漠的风暴,一起对抗来自教令院合作的旅团团体的背刺。他们一起谈论着教令院新发表的论文对信仰赤王的人的影响,也一起被他按着学习小吉祥草王分享的基础知识……

      最后那些爽朗的沙漠子民,听到未来的蓝图,也果断地信任了他:

      “这些守村人们为阿如村贡献了许多,假如能治好他们,我们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阿如村守护者说。

      “这么久了,我们能看出来你是在正经做事。有什么事能用上我们就开口!”一位叫迪希雅的佣兵团成员挥舞起拳头,“无论其他人怎么想,[炽光猎兽]选择相信你!”

      ……
      带着这份厚重的期待,赛诺和部分信赖他的旅团成员秘密返回到雨林区域。此时教令院刚刚颁布对国外人士发放虚空终端的法令,他果断决定让这批人手去监控终端的流通。

      当他在奥摩斯港忙碌着控制更多人扩散开来的终端时,一位金色头发的少女自动找上门。

      她看起来有种擅长应对突发事件的从容,赛诺和她聊起些表面的情况,却得到一个“果然啊,到哪个国家都少不了我们”的自信回答。

      赛诺:???

      赛诺:(。)

      冷笑话,他急需冷笑话来打破僵局!

      名为荧的少女的加入,让新的情报流入到赛诺的耳中,他抽空带着她找到了艾尔海森。

      在看到人的那刻,赛诺的心翻滚着海啸: 天知道为什么在全体人员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他还能闲适地在海边坐着看书。

      他还凹出了全然和“自然舒适”不相关的姿势!

      “她是旅行者,荧。”
      继续做着伪装的赛诺道,脸上无语的神情仅在艾尔海森的眼中显示。

      后者淡定地合上书本,“感谢把她送过来。提纳里那边在忙着寻找纳菲斯贤者,应该快找到了。再加上这位女士说的因论派贤者……”

      “很好,我们拥有了当事人的表述。在之后开展的辩论场上,这是分量极重的证据。”

      “辩论场?”
      荧发现重点,半点不见外地说,“听起来你们是在讨论一件大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金发少女跃跃欲试,艾尔海森平静地扫过她。

      耳畔的虚空终端发出短暂的杂音,半秒之后,神明的声音冒出来,“艾尔海森,给她开启权限吧。我知道她。”

      神明都这么说了,青年主动伸出手,“给我吧,虚空。”

      “这个东西是有什么秘密吗?我看到赛诺的人一直在找新佩戴终端的人。听认识的人说,虚空是大慈树王的遗产……”

      荧说着,笑意自然地浮现。

      “你不是为了神明而来?”
      艾尔海森却道,语气平淡且平稳,“神明马上就会联系你,”他伸手摆弄几下,在某个人拿到虚空底层逻辑后,一些小权限便可以使用出来,“好了,重新佩戴上。”

      “……”
      被人一下子点出目的,荧的心里浮上点后知后觉戒备。她深深地看了眼青年,见对方完全不在意,才小心地启动,“你好?是小吉祥草王吗?”

      荧和纳西妲开始了初次又莫名合拍的谈话,艾尔海森没有在意她们的交流,在他的心中,小吉祥草王能说出“认识”的字眼,来源只有一个人: “须弥城那边,我让大巴扎的那位舞者帮忙收集了一些信息。”

      “计划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在辩论场开启后,你那边负责揭露阿扎尔的罪行,提纳里负责学术上的解释,以妮露为代表的普通须弥众负责对神明的阐述——没问题?”

      “虚空的事?”
      赛诺指指还在对话,脸上的神情不住变化的少女。

      “当然是压榨应该的人到最后一刻。”
      艾尔海森说,合上书本的手指无端显得有力,就像他话语下的冷淡的平静,“负责给出权限的是α,负责控制传播途径的是你手上可用的人,风纪官关联的是学者、原样。至于我……”

      他对着满脸“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的塞诺道,“我负责计划的稳固与改进。”

      他理所当然地说,“不要认为阿扎尔那边就没有可用的人。虚空出现这么大的异常,一定会被人注意,我就是最合适的人。”

      即便认识了艾尔海森不算短的时间,赛诺仍是对其态度显出“欲忍不忍”的反馈。

      艾尔海森抬抬书,以故意式的语调说,“哦,还有,不是我一个人在轻闲,还有□□□吧。她休息的够久了,你为什么不找她帮忙?”

      “□□□不适合。”
      赛诺忍耐道。

      “我觉得是你太过小心。”

      艾尔海森直白道,“在这件事上,她的立场是站在小吉祥草王一边的。抛弃掉身份另外带来的东西,只看她做过什么,就能得出。”

      “这件事是神明期待的任务,也是我们在未来必须要面对的最大波动…… ”
      必须要统合全部的力量。

      想了想,艾尔海森又说,看起来非常地正经,“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去。我在与人交谈时的效率极高,适合和她谈话。”

      赛诺: 不,你不想!

      “控制α的本就是她。”
      越是紧张,赛诺的思维就越快。他飞快地找到一个艾尔海森的破绽,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你不在须弥城,消息不太高效。据那边的风纪官通知,α所在的实验室前一天被查封了。以教令院的作风看,应是为投入到虚空的算力累积。之后的控制权仅掌握在小吉祥草王和她的手中。”

      “嗯……”
      略带低沉地思索一秒,艾尔海森抬眼,“这是件好事,我们无从担心不该有的外力干扰。”

      “还有,”他的眼睛中几不可查地划过一道笑意,“你这么紧张……”

      赛诺沉稳反驳,“你这么主动……”

      “——”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主动退出。半晌,等荧满意地收起虚空对他们打招呼,才勉强打断了眼神的官司。

      “两位,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大概知道情况了。嗯,接下来我将回到须弥城……”

      她的眼神亮亮的,“还有听纳西妲说,□□□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唰地、两双眼睛同时转了过来,荧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赛诺首先回答,用手梳梳后面扎起来的高马尾。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距离目标日期还有三天,我们要尽快。”

      艾尔海森则移开视线,他重新打开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阿扎尔下达的寻找金发旅人的任务。阿扎尔背后的人在意她,稍晚两天,我会拿着情报回教令院。”

      “艾尔海森对吧?你对背后的人有猜测?”
      事关自己,荧试探地提出问题。

      “很简单,至冬来的[博士]。”

      艾尔海森答到,“在这整个计划中,我唯一不作考虑的就是他。他的来历非常明显,很早之前就隐藏在教令院中。”

      “表面上看他是推动现在须弥一切行动的诱因。”灰发的青年从海边随意堆叠的箱子上站起。当他真正地站直,荧才发现他以高度差的目光看来,究竟有多么地直指人心,“但真正地面对有可能影响整个计划的我们时,他直接忽略掉了。”

      “我不认为这是他的傲慢或者轻视,我只会觉得他在兴致勃勃地注视着一切走进这个国家的人的表现。而其中唯一令他有所行动的,是你。”

      艾尔海森说,竟然故意地歪歪脑袋,挑起眉,“你觉得这个原因是什么?旅行者?”

      “因为……”
      她是“变量”?

      荧沉默。

      “放轻松,我对其中的原因不感兴趣。但我觉得他注视着你,你就是对抗他的好用的人。”

      “以你的行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艾尔海森注视着荧,眼眸深邃:“小吉祥草王不会有这样的表述。你可以对我生气。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计划的发起人,这里先说声抱歉,计划保持的稳定是我的追求……”

      “不过怎么说我们目标一致,希望你的生气可以放到后面。现在、”

      他抽空看看手中书本的已翻阅页数,果断选择终止谈话,“我们先去尝尝奥摩斯港的美食,如何?”

      ……

      “艾尔海森真正想要发挥知论派的学识,几乎无人可以注意到他动手脚的时机。”

      结束回忆的赛诺说,“我们经常认为他这个人有[清醒而不自知]的天赋。他很聪明,也知道他人的看法,但他不会因此做出改变。”

      “这对于一个计划的完成情况的把关是非常重要的特质。换作是我来……嗯……”

      他默默地思考一会,旋即回过神释然性地道,“我会过分注意每个人的得失。但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公平。平衡相对的公平是种严苛的要求,艾尔海森做到了。”

      [稍等,书记官来了。]
      结束这段话,导演迅速对赛诺打出板子。

      赛诺看向整个拍摄现场的后门,刚刚谈话中的青年正迈着稳健的步子进来。相比改变诸多的国家,他身上的气质倒是一如既往:

      “我们先暂停一会,明天的拍摄是他吧。”
      赛诺说,得到导演生动的回应,“对的!”

      艾尔海森是下班之后才赶来的,来的时候他打包了一份咖啡馆的外带甜牛奶。

      “宣传部的任务竟然还需要你们。”

      艾尔海森说,将甜牛奶拿出来淡定地喝着,“看来机构改革后纸质版资料还是太缺乏……学术院设计的影像导出进程还在卡顿吗?”

      被点名的学者苦着脸回答,“我们实行了那么久的无纸化……在短短一年后,想让人们重新习惯纸面的资料,太难了。”

      “这和我的疑问无关。”艾尔海森吸一口甜牛奶。

      最近他的工作实在太多了,脑力压榨过分,都怪某个人,“当时的影像还在网络中,我记得虚空的数据在全部复制到网络后才正式废除,你们没有申请探查?”

      以眼睛看完总比个人情绪极多的采访记录要来的客观。
      艾尔海森是这么想的。

      “我们申请了。”
      导演举手,“但是小吉祥草王大人以[内含有保密人员资料]为由拒绝了。”

      不过书记官刚刚开口,这是不是说明……
      导演期待地看着艾尔海森,“书记官大人,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吗?”

      “哦,是她。”
      艾尔海森很快反应过来。他一贯觉得某人的情况不需要保密,也时常在往来的网络沟通中忽略掉这点,“那就放弃吧”,他点点头,无情地打消导演的念头,“全须弥认识她的人都不会告诉你的。”

      “啊?为什么?”
      导演垮下脸。

      “因为……”艾尔海森想了想,少见迟疑地说,“神明会知道?”

      只要说起那个名字,有了智慧之神神之心的她就能“注意”到。

      所以后来他们在沟通中改口叫她“拉妮”,这个名字不属于本名。

      “……”
      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回答很奇怪,导演只能先暂时放下探究的念头。赛诺这时也休息好了,他说,“我们继续?”

      导演拍板,“好的!”

      拍摄继续安静且有节奏地进行。加上艾尔海森的旁观,赛诺能想起来的东西更多了,“在获得新的战力……你们都听说过旅行者的事迹,我们对迎战教令院的伪神的信心更多了。”

      “回到须弥城后,旅行者先去找认识的人过花神诞祭。她应该也是想保护她们。当时的人们正开心地准备过节,直到——”

      花神诞祭当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共览星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