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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创生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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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华点?”沈雾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嗯?”尚遥抬眼,眼底浮起疑惑。
“什么华点?”延陵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投了过来。
“该不会是你想说……现在已经完全‘背道而驰’了?”路远摩挲着下巴,率先猜道。
“正是。”沈雾颔首,“它说让我们体验盛夏,可如今,满城已是秋意了。”
“可不是嘛。”几人异口同声,恍然回过神来。
“不过那又如何?”路远摊了摊手,“我问过系统,度假周期为七日,这里的一月,才抵得上游戏大厅的一日。咱们约莫是六月底或七月初来的,这么算下来,至少要待到年末十二月,若是七月初,怕是要守到次年正月了。”
“没错。”尚遥轻叹一声,“下周便是太后的九十大寿,不知要摆上几日宴席。”
“古代皇族向来铺张,这般大寿,说不定要连摆三个月?”沈雾推测道。
尚遥摇头失笑:“阿霾,忘了?如今是盛世,皇室更需以身作则,断不可奢侈浪费的。”
一周光阴悄然而逝,转眼便到了太后寿宴之日。
皇宫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前来贺寿的天潢贵胄、外戚勋臣、各级官员络绎不绝,就连京中闲来无事的百姓,也扶老携幼地凑着热闹,把宫门前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沈雾几人来得稍晚,险些被裹挟在人潮中动弹不得,幸得皇宫侍卫及时疏通,才堪堪赶上吉时,未致迟到。
踏入宫门,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朱红大门漆色鲜亮,透着说不尽的庄重威严。
聊政殿内,一根根朱红巨柱巍然矗立,支撑起整个殿宇,柱身之上,金龙盘旋缠绕,鳞爪毕现,栩栩如生,一派皇家气派,令人望之生畏。
“不愧是皇宫,当真金碧辉煌,气度非凡。”有人低声赞叹。
“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这般规制的屋舍,再加上这些精雕细琢的建材,在咱们故乡,没有三万两黄金,断然是造不起来的。”
“京城毕竟是京城,即便江南富庶,也难及这般底蕴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肃静——”
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宫女们轻移莲步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陛下驾到,众卿跪拜!”
“哐当”一声,在场众人齐齐跪伏于地,双手交叠按在膝前,头颅低垂,无人敢有半分逾矩。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龙袍、头戴旒冕的男子,身形瘦高,面容俊朗非凡,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妪缓步而入。那老妪身形矮小,满头银发,身着一袭金丝银线绣成的寿衣,虽满脸皱纹,却自有一股威仪。
待皇帝扶着太后登上高台宝座,太监再次传话:“众卿平身。”
“谢陛下,谢李公公。”众人异口同声,缓缓起身,各归其位,肃立不动。
又过片刻,李公公再次唱喏:“众卿请坐。”
“谢陛下,谢李公公。”众人再次齐应,动作整齐划一,宛若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实则今日皆是首次齐聚。
落座之后,满殿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高台正中的贺楼皇太后。只因这宫廷宴席自有规矩,需得太后先动筷,身旁的皇帝方能举箸,皇帝动筷后,诸位皇子方可进食,最后,才有他们这些臣子的份。
良久,寿宴终于正式开始。先是诸位皇子献上奇珍异宝,再是百官依次献礼,最后是各国使臣奉上本国特产,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献礼完毕,歌舞升平,佳肴齐备,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了心神。
歌女们在殿下轻拢慢捻,琵琶声起,一曲《玉树后/庭花》缓缓流淌:“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
舞女们身着华服,在台上舒展水袖,舞姿婀娜,步伐整齐,眉眼间尽是妩媚,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沉醉不已。
唯有高台之上的贺楼皇太后,面色淡然,眼神空洞,似是索然无味。
“母妃,您可是累了?”静安帝轻声问道,语气满是关切。
贺楼氏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堂深啊,哀家只是触景生情罢了。看着这般热闹景象,不禁想起了当年……”话未说完,泪珠已悄然滑落。
静安帝心头一紧,连忙劝慰:“母妃,今日是大喜之日,莫要伤感。您笑起来,才是最美的。况且,母妃还是唤朕乳名‘羣儿’吧,这般生疏,倒显得生分了。”
贺楼氏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好,听羣儿的。只是……在这般大喜的寿宴上,唱这般亡国之音……”话语戛然而止,却已意有所指。
静安帝脸色微沉,当即道:“母妃放心,寿宴结束后,朕定当重罚那策划之人!”
台下女眷席中,封家三小姐封涉雪凑近姐姐,低声问道:“姐姐,皇帝陛下为何要改元‘静安’?这般文雅的人,怎会取如此老气的年号……”
话未说完,便被大姐封讨雪厉声打断:“休得胡言!‘静安’二字,取自‘闹里挣钱,静处安身’,寓意深远,岂是你能妄议的?”
封涉雪见姐姐神色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连忙低下头认错:“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一旁的柳佳司见状,连忙打圆场:“讨雪妹妹,也不必这般严厉,涉雪妹妹年纪小,随口说说罢了。”
封讨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佳司姐姐有所不知,我们莱国公府,一言一行皆需谨慎。前些日子,同姓同源的蓬国公府,就因府中小公子口不择言,被有心人听了去,上报陛下,天子震怒,直接抄家问罪。我们怎能不引以为戒?更何况这里是天子脚下,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啊。”
柳佳司大惊失色:“竟有此事?”
封讨雪点头:“千真万确。”
封涉雪抬头,好奇地追问:“姐姐,你方才说的那句‘闹里挣钱,静处安身’,是真有出处,还是你随口编的?”
封讨雪沉吟片刻,如实道:“是我幼时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年代久远,只记得句子,忘了书名,也或许是我记混了。你信便有,不信便无吧。”
柳佳司闻言,笑着接口:“这句话我倒是读过,出自《昔时贤文》。”
寿宴散后,尚遥望着皇宫方向,轻叹道:“这般宴会,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是啊。”沈雾颔首,“尤其是在这般喜庆的场合,竟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不知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玉树后/庭花》的寓意,可是基本的文化常识啊。”
路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尚遥补充道:“这首曲子是南朝陈后主陈叔宝所作,尾联‘花开不复久’,后来果然应验了陈国灭亡的命运,因此被后人称为‘亡国之音’。策划寿宴之人,断然没有不知晓的道理。”
沈雾目光幽深:“如此说来,这其中的门道,可就深了。”
沈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目光掠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官员,低声道:“这纰漏绝非偶然。你看那李公公,方才传旨时指尖微颤,定是早已知晓内情。”路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李公公垂首而立,后背竟浸出一片薄汗。尚遥眉头紧锁:“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目标怕是直指太后,或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