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修》冬新酒

4、赌场作死谋交易 在我面前伪

　　云珸走后，张停云在九琅镇上到处逛着，路遇一酒馆，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口，看着匆忙进出的修士，挑了挑眉。

　　这些修士神色萎靡，喃喃自语，举止疯癫。
　　有古怪。

　　思索后，张停云大步一踏，迈入店中。

　　一走进，立马有人迎上来，“这位修士，我们这不卖酒。”
　　“不卖酒？你这门口可……”张停云疑惑。
　　对方神秘一笑，打断道:“我们这卖的，修士您可能付不起。”

　　张停云余光扫过店内布置，心中有了数，却略提高声调，纨绔讽笑:“笑话!狗眼看人低是吧？速速带我进去！”

　　“我们这有天、地、人三等物，您是？”
　　“天。”
　　“天字号客人一位。”
　　“您请。”

　　张停云跟着前面引路的人穿过一扇低矮的木门，站至一阵法中间，下一瞬周身环境变幻，他已站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他抬头，只见殿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袍道衣的少年，身后站着一个眼盲老者，两旁是伺候他的妖族小美人。大殿下则是坐满人的赌场，四周都坐有弹唱风月的美人们，所有人的声音混杂在大殿里，听着就是一派奢靡之音。

　　张停云刚出现在殿内，一旁顶着一双毛茸茸兔耳朵的少女就抱住他的腰，痴缠撒娇道：“仙长，有什么想玩的吗？阿音都可以陪你。”

　　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耳朵，扒开她放在他腰上的手，道：“这位姐姐，你抱着我我不舒服。”
　　“你们这，玩什么？”

　　阿音惊讶地瞪大双眼，规矩地收回手，咬着嘴唇试探道：“你是新来的？”
　　他点了点头。

　　阿音看着这人，想着他刚刚的一声姐姐，心中纠结，最终小声劝道：“你来了天字号，不死也得脱层皮。你不该来的。”
　　张停云却笑，“姐姐你放心，你只管做你的便是。”

　　这个修士虽然长得一般，但似乎意外地好说话，阿音想了想自己最近赚的灵石，狠心道：“那你跟我来吧。

　　若张停云最开始还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见了大殿下的赌场和殿上的黄袍少年，便瞬间明白了，这里是人皇道设在九琅山的风月场。

　　人皇道区别于修仙界的所有宗门，它生长在中洲，而中洲则是四洲之外的另一片天地。四洲之人通常指中洲为凡人界，可凡人界的人在知道修仙界存在后便自称中洲，意为四洲之中心。
　　因为中洲灵脉稀薄，人皇道是依托于整个凡人界发展的修仙门派，宗门设在统一中洲的唯一皇朝琼华皇朝的都城内，修仙者们都是整个中洲倾其所有养育的，所以一提到人皇道，修仙界的人便有一个共识：财大气粗、奢靡至极。

　　几局赌注后，张停云翻身坐在赌桌上，手中抛掷骰子，笑眯眯看着对面的人，道：“快点把灵石、法器都呈给阿音姑娘。”

　　阿音小心地走近对面几人，看了看他们身旁神色萎靡的姐妹们，扬起歉意的笑脸：“谢谢各位仙长。”

　　“我们再赌！我拿我的本命宝剑和你赌！”对面有人已经赌红了眼。
　　张停云摸摸耳朵，“我拒绝，作为剑修，你拿你的宝剑和我赌，赌赢了我也不好意拿。”

　　“那……我的命！我的命！”那人暴躁尖叫着。

　　修仙界的赌法不同于凡人界的单纯摇骰子赌钱，比的是修为能力，赌的是灵石功法。而风月场就更疯狂了，大多数修士一踏进风月窑，命就折在这了。所以阿音刚刚的劝诫都是实话，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当然，你要是云珸那种修仙界天之骄子之流，那人皇道是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张停云皱眉看向他，跳下赌桌，“我要你的命干嘛？”

　　他知道风月场会有人赌命，赢了的人就会把输了的人烙上奴隶印记。
　　但，他又不需要。

　　他转身往前走，便听身后阿音惊叫声响起，一道充满杀意之剑向他背后袭来，张停云只得转身抬手结印。
　　那人被他封在原地。

　　很快，有人将那人拖走。

　　张停云抬眸看向坐于大殿金龙椅上的黄袍少年，在对方察觉他的目光之前低头后退。

　　*
　　“仙长，你还不上场吗？”桌子对面，一个花枝招展的鸡妖问。
　　张停云坐在大殿侧方的桌子旁，身边被一群美丽的妖族少男少女围住，他们争相给他端酒、喂葡萄、唱小曲。为的就是等会他再次上场，好做那个拿灵石的人。

　　张停云从阿音的肩上睁开眼睛，他身子前倾，凑到这位男美人的面前，勾了勾指尖，围在他桌子前的所有妖都向他凑近。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不上场吗？”他问。
　　“为什么？”鸡妖问。

　　风月场这些场所上的妖都是半妖或修为不高的小妖，大部分都保留着自己本体的一些特征。

　　张停云扯了扯那五彩的鸡毛，嘻嘻道:“不告诉你。”

　　“你……哼!”鸡妖生气抱拳转身。

　　“仙长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是呀是呀。”

　　张停云摆手，“好吧，因为许多人都在等我上场，这种时候我就要等他们耐心告罄，这样他们下的本才会足够多。我多耐心一分，他们便会多加一分的价。就像你们一样，你们明明已经很不耐烦，想去找别人了，但是因为等待我的时间足够长，所以你们想等一会、再等一会。”

　　“你叫什么名字？”他扯了扯鸡妖头上的毛。

　　“纪时。”鸡妖眼睛亮了亮。
　　“纪时，好，等会你随我上场。”张停云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名娇软柔弱的白衣男子也来到了他的桌前。
　　“仙长，我们殿下有请。”

　　张停云穿越人群走到殿台台阶下。

　　殿上，半躺着龙椅里的黄衣道袍少年坐起身仔细打量他。少年头发披散着，样貌白皙精致，仿佛脆弱的琉璃，但左眼红瞳，笑容僵硬，隐有疯狂之色。他撩开挡眼的头发，看着张停云道：“太丑了，伤眼睛。把真实相貌露出来。”

　　张停云面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见他没有动作，少年语气不耐，“听不懂？在我面前伪装，找死吗？”

　　两人对视，僵持了一会，最终张停云败下阵来。

　　这毕竟是人皇道的皇子殿下，这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张停云叹息一声，他之所以敢伪装到人皇道面前，就是相信只要有小青在，没人能看得透他的伪装，结果对面的人红瞳有异，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张停云挥手，所有伪装褪去。

　　少年看着他的脸，脸上神色舒缓了许多，点了点头，“上来。”

　　张停云上台阶，站在少年面前。
　　“你为什么会人皇道的黔印？”少年语气幽暗，透着一股危险之意。刚刚张停云施展的术法，为黔印，是人皇道血脉秘术。

　　为什么？
　　张停云使黔印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这位皇子的注意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惜，他被识破真面目了，由主动转为了被动。

　　说实话？
　　将神缚术可以突破血脉禁制的秘密昭告天下？还是告诉他仙霞宗内可能有一位皇室血脉？

　　张停云心里懊恼，但面色依旧平静，迈步走近少年，然后在少年的冷眼中蹲下身，与少年平视、凑近。

　　“殿下不先猜猜我是谁吗？”

　　巫煌昌看着对面蓦然凑近的脸，挥手挥退身后前进的老者，歪头笑问：“猜不出来，你是？”

　　“我是张停云。”
　　“哦，你就是仙霞宗的少宗主。”

　　中洲临近西洲，巫煌昌知晓西洲之人，并不奇怪。

　　“上个月，我遭杀僧追杀，然后我杀死了他。”说着张停云从空间中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巫煌昌。

　　巫煌昌眼神中情绪变幻，似是不解，但接过符纸后他脸色猛地一变。他将符纸递给身后的老者，抬头望着张停云的眼神很是复杂。

　　看见对方这样，张停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我杀死杀僧后，从他哪里得到了这个符纸，上面刻有黔印的术法，我之后进行了复刻，刚刚你所看见的结印不过是符纸的力量罢了。”
　　其实，是他刚刚用灵识在空间里画出来的。

　　双方对视，沉默片刻后，巫煌昌低头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你觉得我会信？”
　　“殿下不信我还不信那张符吗？”
　　“杀僧不是为突破销声匿迹许多年了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死前只说是宗门恩怨。”

　　巫煌昌忽地站起身，张停云也站了起来。

　　大殿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此刻竟无人敢发出一声声响，他们停下手上动作紧盯着台上人，想知道巫煌昌对面的人究竟说了什么，竟让一向跋扈的六皇子站起了身。

　　“所以？你想要什么？少宗主？”巫煌昌问。
　　“我想和你交朋友。”
　　巫煌昌勾唇:“你不配。”

　　“那好，我只想和殿下您做一笔交易。”张停云笑容不改。
　　“据我所知，人皇道中有不少符师，可他们都无法将人皇道秘术制符而用。剑道大会后，我愿随您去中洲，去琼华皇城向您的符师们分享我的秘法。而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给他足够的灵石。”
　　张停云指向台下呆呆站立的纪时，见张停云转过头，这只叫纪时的妖精蓦地瞪大眼睛，然后快速地低下了头。

　　“第二，我想借生死镜一用。”

　　“生死镜？九琅剑道大会的……”巫煌昌诧异。
　　“你找我借？”

　　“我以为，这该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只有这些？”巫煌昌轻敲龙椅的手把，一下又一下。
　　“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