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脸 我们成亲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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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李离韫来到大理寺找谢云宣，却被告知谢云宣已经奉诏入宫，听说是在查案时与襄王元安发生了争执。
谢云宣在太极殿外等了两个时辰，恰是正午，烈日当空。
皇帝在里面呵斥元安，片刻后，元安推门而出，径直冲到谢云宣跟前。
谢云宣不语，恭敬地朝他作揖。
元安欲言又止，只是不屑地抬起下巴。
张大监：“谢大人，皇上召您进去。”
谢云宣擦去额上的汗，理了理衣领，拂去衣角上的灰尘，大步迈入。
“臣叩见皇上。”
皇帝打翻桌上的砚台，唤了声张大监的名字。
几个小宦官屁颠屁颠地进来了，抬起桌角把地毯小心翼翼地撤了出去，又换了一张新的。
小宦官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殿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二人的心跳。
皇帝咳嗽一声：“坐吧。”
“谢皇上。”
皇帝：“你的脸伤得挺严重的。”
谢云宣：“无妨，过几日就会消下去。”
张大监端着一盒药膏走了过来，讪笑道：“这是皇上赐的玉露膏，能消肿止痛。”
谢云宣谢了恩。
皇帝说：“这几日就安心在家养伤吧，先不用上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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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离韫回到史馆，廨舍内还保持着离京前夜的情状，李离韫感觉恍如隔世。
“切。”李离韫耸耸肩。
她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现下心情非常不错。
李离韫躺在太师椅上，打开了那张从将军观捡回来的画卷。
里面这两个老头她的确是闻所未闻，不过这作画的手法，倒像是齐朝时期的。
李离韫思忖片刻，把画丢到了一边，吩咐了手底下楷书手，把馆内所有的齐朝画卷都送过来。
齐朝留下的画作并不多，大多都毁在了战火里。
最后一箱搬进来时，李离韫在看一幅夜宴图。
“出去时把门带上。”李离韫说。
关门声迟迟没有传来。
李离韫隐隐感觉脊背发凉，她转过身，看见韩复站在门口。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神色慌张。
“这又是演哪出？”李离韫放下画，错愕地看着他。
韩复一言不发，紧盯着李离韫。
“有病。”李离韫把画收起，抱着朝外面走。
韩复拉住她的手臂。
沉寂已久的怒火再度点燃，李离韫猛地甩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别来找我！”
韩复却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拽，语无伦次地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脏不受控制？你听听，你把我的心脏弄坏了！”
“我的妈呀！”李离韫把画卷抵在韩复肚子上，“心脏不舒服就去找郎中啊，不就跟你睡了几次吗？不带这么碰瓷的。”
趁着韩复不注意，李离韫挣脱出来，她后退几步，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银锭子，远远丢在地上。
随后落荒而逃。
以后跟人睡觉得背调。
李离韫回到私邸，她总觉得这画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齐皇帝坐在最上面，两边都是文武大臣、皇亲国戚，宴席中央跪坐着一个男人，看装束像是英王。男人上捧着一个盒子，似是在向皇帝献宝，可是……
李离韫的目光投向皇亲一侧，属于英王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名男子，而场中那位男人的脸，朝向的是宴席另一侧的文武大臣。
李离韫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她认出了其中有前朝史官李启，而李启身侧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子，这应该是他的女儿，也是前朝颇有名气的女史官——李璎。
“李璎……李璎……”
在将军观听到的声音再次灌入李离韫耳中，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李璎与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
李离韫头痛欲裂，那一声声呼唤在耳畔越来越明晰，渐渐地，她听到了觥筹交错的声音，眼前的景色也变得富丽堂皇。
“李璎。”
李离韫循声望去，画中的皇帝独坐高台，笑眯眯地看着她：“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与庆王就在这天完婚吧。”
李离韫刚从头疼的劲里缓过来，这具身体已经起身谢恩了。
跟随着李璎的视角，她看向大殿中央的男子，李离韫能感受到此刻李璎心情的雀跃。
可那男子的脸依旧不改是一团白雾，李离韫完全看不清。
宴席上继续推杯换盏，李璎不胜酒力已经微醺，这时，李离韫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的脸是雾蒙蒙的，从他的位次排列看，似乎是英王。
李离韫睁大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可李璎的眼皮却撑不住了。
别睡啊！
李离韫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大人……大人！”
李离韫猛然惊醒，她看着身旁的丫鬟，满眼通红。
“发生什么事了吗？”李离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清醒了不少。
“是虞小姐来找您，我来通传一声。”
前朝望族虞氏独女虞霏，与李离韫一同长大，志趣相投。
“离韫。”
不等李离韫起身，虞霏自己走了进来。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虞霏擦拭着李离韫的脸，“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没事。”李离韫推了推虞霏的手，“怎么突然来找我？”
虞霏嘿嘿一笑，从袖口掏出两张票券。
“东街有家新开的戏园，我爹帮我弄了两张票，晚上一起去？”虞霏手肘撞了撞李离韫，秀眉微挑。
你懂的。
李离韫也颇感兴趣。
她刚想去接那张票，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李离韫又松开了手。
那晚，鬼没有回答李离韫的问题。
“你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么？”男鬼问。
李离韫凑近男鬼的脸，拼命想要看清。
“是啊，特别感兴趣。”
男鬼不语，李离韫隐隐能够感受到他的胸膛正在起伏。
这个身形，似曾相识。
“那你认识他吗？”李离韫又问，“都在京城一带活动，应该会有交集吧。”
男鬼直截了当：“没有。”
李离韫坐了回去，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细烟斗，“你太内向了，还是得多交点朋友。”
男鬼握住烟管，从李离韫唇边挪开。
“你心情不好。”
李离韫打量着男鬼，冲他吐出一个烟圈：“太差了。”
男鬼俯下身，低声道：“你最近很寂寞吧。”
李离韫笑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可以是任何模样。”
李离韫脑袋一歪：“你没有自己的脸吗？”
“你很在意我的长相？”
“我是一个很严格的人。”李离韫抚上他的胸脯拍了拍，“身材好也不行。”
“和我做这种事情，会不得好死的。”
“我师父说了，我不是早死的命。”
“你师父真有那么厉害也不至于连我都防不住。”男鬼低声笑着，驱散了脸上的迷雾。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可这张脸，好眼熟。
究竟像谁呢？
李离韫凑近男鬼，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
这张脸自己一定见过。
是像韩复吗？
可这一瞬间，李离韫记不起韩复的模样了。
“盯着我看这么久，是很满意吗？”男鬼直勾勾地盯着李离韫的眼睛，“还是在分心想别的情郎？”
李离韫捏起他的下巴：“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次，一定肖想了很久吧。”
男鬼凑得更近：“难道你没有想过？”
乌云掩去月色，男鬼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李离韫隐隐能感受到从他胸口传来的跳动。
“我叫你停下！”
李离韫掐住他的脖子，手背上都是潮热的吐息。
鬼怎么会有呼吸？
李离韫顾不上这么多，直接把男鬼绑了起来。
过了许久，房中静了下来，李离韫坐在床沿吞云吐雾。
好像比韩复更好。
“我得走了。”男鬼说，“天快要亮了。”
李离韫：“哦，今晚再过来吧。”
男鬼整理着衣服：“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啊咳咳咳……”李离韫险些被一口烟呛得驾鹤西去，“我没想过这个。”
“你不可再与他人相会。”男鬼认真地说，“我们要成亲。”
李离韫目瞪口呆。
鬼也要计较世俗的名分吗？
“哦……好……”
好个鬼啊！
我一个大活人你一个死鬼，我们成亲那叫配冥婚！
李离韫嘴上答应了，心里已经在嘀咕在与他快活一段时间后该如何收尾。
这段时间，男鬼每夜都来找李离韫，李离韫也常在史馆见到韩复，可每每到了白天，李离韫都会记不清男鬼的脸，到了夜里，韩复的脸就会在李离韫脑中烟消云散。
李离韫又看向那幅画中几个人的脸。
她摸了摸大殿中央的男人，发觉他脸上的色料铺得并不均匀，甚至比服装更厚。坐在英王处的那个男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李离韫把这幅画带到集贤殿，交给宫廷画师白明。
白明戴着琉璃镜仔细端详：“嗯，这的确是改画痕迹。”
李离韫：“可否把外面这层色料清除？”
白明想了想，说：“这画已经有几百年了，清除难度极大，有可能会损坏画作。”
李离韫目光沉沉：“有几成把握？”
“三成不到。”白明说，“况且这画是皇室藏品，我不敢私自动手。”
“无妨，我这就向皇上奏明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