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杨陵（三） 她是性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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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回到玄冥山时，上面正下着暴雨，雨水冲刷焦土，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山腰一带怪石嶙峋，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深处，远远望去，数百座巨型石像伫立在山间。韩复环视一圈，捏了个诀，随后，一束白光从天而降，在他身侧化为人身。
追墨气喘吁吁：“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复的语气并不好：“来找你。”
追墨抹去额头上的汗：“找我需要来这里吗？”
韩复眺望着远处最高的那座石像，淡淡道：“因为我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你，但是我来这里你一定会出现。”
追墨无奈扶额：“什么事？”
韩复看向追墨，正色道：“我不想李离韫再插手赵重衍的事情了。”
追墨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韩复：“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赵重衍，每时每刻都想着与他有关的事情，还几次因为他受伤，我无法接受。”
追墨顿了顿，平心静气道：“她若不想着赵重衍，又如何撰史呢？”
“那就不要让她写了！”韩复心情焦躁，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明白，明明我已经与她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她心里却没有我半分，反而一天到晚念着的都是赵重衍。”
“好好好。”追墨双手悬在身前，作出打住的姿势，“事已至此，不如你去向离韫提议，若她愿意放弃，便随她的意，也遂你的愿。”
“她如何会肯？”
追墨轻笑道：“你不试试如何能知？你就把今日对我说的话都讲给她听，她是性情中人，万一冲动就把你招赘李家呢？就像她母亲那样。”
韩复被湿热的风吹得浑身燥热，连带着耳尖也跟着发烫，被人看穿的羞耻感油然而生，他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追墨斜眼看他：“还不抓紧时间去。”
下山路上，追墨的话在韩复脑中盘桓，直到南州的海风吹到他脸上，他才稍稍清醒，捕捉到身后的窸窣声。
韩复停下脚步：“出来。”
几缕白发从樟树林后飘出，他笑着走到韩复跟前，刚抬起头，就被韩复拧起衣领，一拳挥上面门。
“玄师，你怎么还敢来找我？”
玄师倒在枯叶中，脸上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韩复踩在他的胸口，使劲研磨。
玄师咳嗽了几声，用气声说：“若非我当初提议让你去找赵重衍的五脏，你的修为怎会增长如此之快？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吗？”
“恩人？”韩复低低笑着，从玄师身上挪步，蹲下身子：“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报恩的吗？”
韩复起身欲走，玄师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咳出一口血沫，一瘸一拐地跑到韩复跟前，从袖口掏出一个布包。
韩复凤眸微眯：“这是什么？”
玄师邪笑道：“追墨不能帮你的，我可以给你。”
他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两颗圆滚滚的丹丸。
“这是我主炼出的双生丸，服下这两颗丹丸的男女便会相爱。”玄师把布包塞到韩复手中，“小小心意，就当是小道给二位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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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离韫上了一辆马车，车内外装饰朴素，她掀开窗帘，路边街景格外陌生。
“这似乎不是去许府的路。”
车夫没有回答。
李离韫的巴掌重重落在凳子上，起身道：“我要下车。”
车夫：“老爷交代了，要去郊外的私邸。”
李离韫坐了回去，回想起昨夜飞来的那颗石子，说：“许老爷有何要事？”
车夫：“需见过老爷后才知。”
马车行了两刻钟，停在一处古朴雅致的庭院前，李离韫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察觉门口的两棵桂花树已经结了花苞。
管家忙不迭地搬着脚凳放在车前，李离韫刚落地站稳，他便拱手道：“李大人，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
李离韫微微颔首，随他入府。
府内花草繁茂，走廊上挂着一排鸟笼，品种各异的鸟儿叽叽喳喳，府中佣人正搭着梯子清理喂食。
管家：“我家主人喜爱鸟雀，府里便养了百来只。”
李离韫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拧笼子遛鸟的老头形象。
进入会客厅，坐在主位上的人一袭青衣，头上戴着帷帽，李离韫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从身形上看，像个年轻女人。
管家：“主人，这位便是李离韫李大人。”
李离韫恭恭敬敬地朝他作了个揖。
“请坐。”许老爷的声音压得很低。
佣人上茶后，许老爷便示意他们离开。正门关闭，屋内只剩下杯盖轻触瓷杯的脆响。
李离韫开门见山：“老爷找我过来，只是为了喝茶吗？”
许老爷放下茶杯：“不必唤我老爷。”
修长白皙的双手摘下帷帽，露出女人的脸。她未施粉黛，凌厉的眉眼落在这张脸上生出几分俊俏。
“我叫许浚雅，是许家如今的家主。”
李离韫略微吃惊，大晋女人当家并不罕见，没有必要女扮男装。
许浚雅看出她的疑惑，神情凝重：“我家的规矩是女子不可当家，但爷爷走后，我家除了我便没有第二个肢体健全的人了，只好暂时由我打理府内外各项事务。”
李离韫唇角微抽。
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李离韫又道：“许老的年岁应该不高，怎会早早离世呢？”
许浚雅喝了口茶：“按照我家的传统献祭给武帝了。”
“献祭？”
“嗯。”许浚雅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李大人，今日我是以许浚雅的身份与您相见，并非许老爷。”
李离韫打量着许浚雅的脸，她的眉宇间正涌动着杀气。
李离韫：“如果有事需要拜托我，不妨直接说来听听。”
许浚雅面色沉静，述说道：“许家世代以活人供奉武帝，百年前，我们会特地养一批本家子，作为祭品，起初是五年一供奉，直到三年前，武帝给我们托梦，称要一年一供奉。”
如今已是齐朝，愿意再为武帝卖命的许家人少之又少。于是祭祀当天，许家人没有献上祭品，一日后，许家的商队便遭遇海难，亏损白银数千两。
武帝早已位列仙班，许家人便认为这是降下了天罚，慌张度日了一段时间后，族中有人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大家都贡献一部分肢体，拼凑着献给武帝。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年，家中男女老少能献祭的都献出去了，这时武帝再度托梦，要求半年供奉一次。
束手无策之际，当时的家主、许浚雅的爷爷失踪了，许家人寻了一天一夜，在灵犬附近发现了他的半条腿。
许浚雅说：“我接任家主后，便断了活人献祭，改为家畜，但那灵犬跟吃不饱一样，开始频频侵害城中百姓。”
许浚雅气得浑身发颤，碰掉了茶杯，瓷片与热茶瞬间在地面炸开。
她又说：“许家有祖训，此生都不可忤逆武帝，可若能诛杀那条恶犬，我愿意脱离许家，此生不回。”
“我明白了。”李离韫面色沉重，她思忖片刻，又说：“可是我为何要帮你呢？”
许浚雅浅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李离韫掰开锁扣，一股腐臭骤然袭来。
竟然是李太爷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杨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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