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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空花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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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山皇家猎场,随着第一声号角的吹响,王公大臣围猎的序幕正式拉开。
徐晗如准备在今天大显身手,在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时,她便双腿一夹马肚子,低喝道:“驾!”
紧接着,身下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似离弦之箭一般当先冲了出去,只留给在场诸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骑术精湛,箭术高超,没过多久就收获颇丰了。看着自己凭本事打下的一堆猎物,徐晗如心情是说不出的畅快。不过她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找寻猎物。
突然,她眼尖地发现一只梅花鹿正在悠闲的散步,心中一喜,扬起马鞭便朝着它的方向追去。那只梅花鹿突然警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的它放开四蹄,没命的跑,纵使徐晗如这般惊人的速度,一时半会竟也追不上它。
一人一鹿就这样你追我逃,没想到追着追着,徐晗如竟然追到了密林深处。最后鹿是没找到,她自己倒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最后她一个没注意,自己的马居然也跑丢了。
就在她第十二次寻路失败后,徐晗如终于选择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蹲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地数起了爬来爬去的蚂蚁。
就在她数到第一百零一只蚂蚁时,一阵熟悉的呼唤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她循声望去,眼睛一亮,惊喜地叫出声来:“安妹妹!”
来人正是舒木安。他从看到徐晗如的那一刻起,就翻身下马,急急向她奔来。因为跑得太急,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此时微微有些气喘。
徐晗如一见他来,便立马起身相迎,只是她还没有走到他跟前,就眼尖地瞅见一条吐着毒信的青竹蛇,正贪婪地盯着他。
见对方遇到危险,她心中大骇,急忙对舒木安大叫一声:“有蛇!”话音尚未落地,她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舒木安。
那条蛇见目标落空,便袭击了她。徐晗如死死咬住下唇,出手如电,快准狠的捏住青竹蛇的七寸,两指一用力,那蛇便了无声息。
只是她护住了舒木安的同时,自己却被蛇咬中了,方才情急之下不觉得,如今回过神来,她只觉伤口处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让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想来这蛇是带有剧毒的那种。
舒木安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等他反应过来时,连忙将摇摇欲坠的徐晗如扶到大树底下坐下,然后强自稳定住心神,四下搜寻能够去蛇毒的草药。
呆在药王谷的这几年里,舒木安早就已经认识了上千种草药,因此很是顺利地找到了需要的草药。
采完药后,他又自怀中取出打火石和一柄小刀,拢了一小堆的枯枝生火,又将那柄小刀放在火上炙烤了一遍,之后便持着小刀蹲在徐晗如面前。
他犹豫地看了徐晗如一眼,踌躇着开口:“可能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徐晗如闻言,故意摆出一副笑脸来。她左腿虽然麻得几乎没了知觉,嘴上却无所谓地说道:“不碍事的。我可是上过战场,挨过刀子的女人,你可别小瞧了我啊。”
因为她的话,舒木安眉眼微垂,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徐晗如话一说完便自觉失言,她不该拿这些过去出来让他心疼的。
舒木安只沉默了一瞬,便拿起那把小刀,在她伤口处划开了一个十字形口子。他手法熟练,动作迅速,徐晗如几乎没有遭受太大的痛楚。
紧接着,他又立即用手使劲挤压着伤口周围皮肤,果然有暗红色血液慢慢地向外渗出。
这蛇果然有毒,而且毒性不低。
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很快一个念头在舒木安脑海里形成。他不自在地别开目光,低下头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你这毒血不除,恐怕腿就废了。接下来我会帮你将毒素吸出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晗如闻言,脸色绯红一片,既窘迫又无措。她虽然脸皮厚,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舒木安也觉得很尴尬,却还是强迫自己直视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并非是想占你的便宜,而是想救你脱险。现在我是医者而你是患者,仅此而已。”末了,他窘迫地侧过脸去,低声补充道:“若非如此,你的蛇毒是很难化解的。”
徐晗如闻得此言,略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缓慢地挽起左脚的裤管,耳朵尖渐渐泛起了可疑的绯红。
得到对方的允许后,舒木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低下头来,目光落在那一排深深的牙印上,略作停顿,便直接含住了她的伤口,将那毒血一口一口的吸出来。
整个过程中,舒木安的眼神一片清明,并未有任何狎昵之色,真的就如他所言,他是医者她是患者,仅此而已。
因为他的这番动作,两人的衣袂缠绕在一起,连彼此的体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徐晗如趁他不注意,稍稍凑近了些,整个鼻尖都是他身上好闻的竹叶清香,心底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安。
来回吸吐了不知多少次,最后从徐晗如伤口处渗出来的血终于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了。舒木安见状,眉眼一松,然后赶紧用嘴将草药嚼碎,整个敷在了对方被毒蛇咬过的位置,接着撕下自己的衣物给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在徐晗如愣神间,舒木安已经干净利落地替她处理好了伤口。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对方便从身上摸出个瓷瓶,倒了粒解毒的药丸塞到她嘴里。
药丸入口既化,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汇入体内,徐晗如方才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她刚想将方才未说出口的道谢说出,对方夹杂着一丝颤音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无论我躲不躲得过去,那种情况下,你都不应该冲上来的!”
终于还是来了。
听着对方的指责,徐晗如低下头轻声低喃:“当时我哪想得了那么多?”见舒木安形状姣好的唇瓣轻轻开合,似乎又要说些什么,她连忙捂着自己的伤口,嘴里哼哼唧唧痛苦地叫唤着:“哎哎哎我好痛啊,要安妹妹你给我讲个故事才能缓解疼痛……”
“你……”舒木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他又好气又好笑,“听故事还能止痛了?”
徐晗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怎么不能,我一听故事心情就会好,我心情好了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舒木安想了一下,竟也觉得颇有道理。他沉吟良久,半晌方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富家小姐,她才貌双全,上门提亲的媒人简直要踏破她家的门槛,可她竟然都没有答应,就这样蹉跎到了二十岁。”
徐晗如单手撑着下巴听他绘声绘色地说,见他停下来不说了,还用眼神催促着他继续讲下去。
舒木安顿了顿,方道:“小姐的父亲一直为她的婚事担忧,怕自家女儿成了个老姑娘,自此无人问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劝她降低标准,将就一下。小姐不置可否,只说自己有主意,要按照自己的方法选出满意的夫婿。”
听到此处,徐晗如迫切地想知道下文,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那么难受了。
舒木安瞥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后来小姐就把城中的适龄男子都叫到自己家门外,逐个分给他们每人一份花籽儿,说是要他们拿回去种上,来年这天带上他们种好的花再来这里。到时候谁种出的花开得最好看,她就嫁给谁。”
徐晗如听得入迷,见他说到关键处停下,连忙催促道:“后面呢?继续说啊。”
“那群男子听了小姐的话,都跃跃欲试,想要抱得美人归。到了约定好的那日,小姐检查成果,所有人都带着他们种好的鲜花来见她,只有一个人的花盆是空的,她最后就嫁给了那个人。”
徐晗如瞬间瞪大了双眼,震惊地道:“为什么?她为什么嫁给了没种出花来的人?”
舒木安扯出一抹笑,也不卖关子,爽快地说:“因为她给出的花籽都是用锅炒过的,是种不出花来的。”
徐晗如闻言先是一愣,面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后恍然大悟道:“所以说只有那个花盆是空着的人,才是真正憨厚老实的人,其他的人都只不过是为了娶小姐而作弊。小姐选择夫婿,看得是对方的人品。”见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徐晗如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个法子好,到时候我嫁不出去,就用这个法子来选郡马……”
“那我的花盆肯定是空的。”说这话的时候,舒木安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徐晗如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徐晗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看向他,眼睛涌动着莫名的色彩,“你方才说了什么?”
舒木安抬起眸子看向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没说什么。”见对方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他清澈的双眼骨碌碌地打转,同她说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成功岔开了话题。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黄昏落日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点点铺在地上,细细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好像给二人镀了层金。他们沐浴着日落西下的余晖,彼此的肢体都是舒展的。
徐灿若找到他二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们俩还挺般配的。
压下心底这个奇怪的念头,他走上前来,抱着手臂道:“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得亏了那匹马。”
他们交谈了几句之后,徐晗如才知道他二人失踪后,熙文帝便点了人马在猎场周边四处搜寻。徐灿若在奉命搜寻时,意外看到了她那匹跑丢了的坐骑,跟随着它的指引,才顺利找到了他二人。而徐灿若也才知道,自家姐姐为了救舒木安被蛇给咬伤了。
三人碰面后,当前的首要目标就是先离开这里,与众人汇合。只是如今两男一女两匹马,如何分配马匹还是个问题。
徐灿若的视线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我和殿下共乘一匹,姐你这个伤患单独骑一匹。”
徐晗如:“?”
不过三人最后还是按照徐灿若的安排分配了马匹。徐晗如因为受了伤行动不便,最后还是由弟弟徐灿若将她抱上了马匹。
在回到营帐的路途中,徐晗如脑海里没来由的闪过了刚才那个故事,接着便努力回想着刚才那句话,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那、我、的、花、盆、肯、定、是、空、的。
是她听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