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咱仨把日子过好

9、诚意

　　穆楚尘的手机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蜷在椅子上，透出无尽的绝望。

　　是啊，他能保证吗？

　　他的生活平静又幸福，他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吗？能不怨恨程初吗？

　　他连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冲动都无法抑制，更何况其他呢？

　　程初说不需要他的保证，也不需要他的行动。

　　程初很讨厌他。

　　似有若无的狰狞与恨意自他眼中溢出，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一行简短信息发出后，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发出无边叹息。

　　“做我的人，我帮你。”

　　同一条短信，出现在程初的手机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完那长长一条短信后，她鬼使神差没有将这个新号码拉黑，也因此，她看到了这条简短的短信。

　　不同于之前如同济世神父那样的言论，只有利益交换与共同沉沦。

　　程初冷硬的心，难得纠结了一下。

　　随后又是怨恨与不甘。

　　为什么呢？

　　她很是不解。

　　她明明已经决定自己去复仇了，明明不打算牵连别人了，为什么穆楚尘又要掺和进来呢？

　　穆楚尘以后会不会埋怨她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更承担不起。

　　她不愿意这样受到感情的桎梏，长达一辈子。

　　可如果是利益互换呢？

　　原本，她就有想过在特殊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去换来一次复仇机会的不是吗？

　　穆楚尘说帮她，她不会相信，但如果是为了图谋些什么，才做下那件事呢？

　　程初沉默了。

　　她想到了穆楚尘的职业。

　　只能说他的确很专业不是吗？用自己的专业读出了她的想法、她的心，给出了她难以拒绝的回答，让她没有心理负担与不信任，只有对钱货两讫的自觉。

　　她承认，她不想拒绝。

　　比起下辈子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甚至在这之前还有可能无法成功报仇，她对这样保险的提议毫无招架之力。

　　程初缩在被子里，仿佛曾经窝在姐姐的怀里一样。

　　“姐姐…你会同意我这样做吗？”

　　她喃喃自语。

　　“姐姐，我会给你报仇。”

　　她语气慢慢坚定，眼泪无声滑落。

　　再次拿出手机时，她只编辑了一个字。

　　“好。”

　　-

　　“叮咚。”

　　过了许久许久才收到回信的穆楚尘心中一颤。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情，很复杂，也很奇怪，或许有一丝后悔？还是不甘不愿？亦或是得偿所愿……

　　后悔吗？

　　他在看手机之前摸着自己的心脏问自己。

　　没有。

　　他没有后悔。

　　不管是劝服自己的杀人犯就要付出一样的代价这样充满正义感的说辞，还是明白了自己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恪尽职守和守法的现实，亦或是内心深处对程初的占有欲、自己为爱冲锋的不理智事件，都直白地告诉他，他不会后悔。

　　比起是帮程初，或许这更像是满足自己的借口。

　　他有那么坏吗？

　　或许是有的吧。

　　穆楚尘打开了手机。

　　“好。”

　　一切尘埃落定。

　　他起伏不定的心脏变得平静。

　　他冷漠地打出了一串地址。

　　“明天到这儿去。”

　　“不去，万一你报了警呢？”

　　“呵。”

　　久违的轻松感袭来，穆楚尘不自觉笑出声。

　　“你以为帮你有那么简单？我不得先拿点利息？”

　　“如果你只是为了引我出来呢？我不相信你。”

　　穆楚尘简直要气笑了。

　　他不可置信地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不敢相信这几句话出自一个深沉的话题。

　　“你没有诚意。”

　　他冷着脸打出这句话，实际眼中却藏着消不掉的笑意。

　　“哦那算了。”

　　笑意消失，变成寒意。

　　穆楚尘咬牙切齿拨打这个令人恨极的号码。

　　电话被掐断，又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想打电话让警方确定我位置？”

　　看着这句话，穆楚尘彻底气笑。

　　很好。

　　很好很好。

　　他现在已经沦落到求人让自己杀人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