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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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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很严肃的内容，但聊着聊着，又变成了“明天该吃些啥”。
还在劝着多吃点蔬菜的加隆突然说道，“哦，出来了。”
叶桑心领神会，朝着帐篷看了过去。
原本垂下的布帘被掀开，栗发的少女双手端着叠起的餐盘和水杯，低着头向她走来。
“吃完啦？”叶桑对她友好的笑笑，“盘子和杯子你收着吧。拿去用。”
“……谢谢您。”
罗塔莉手指的骨节泛白，似是在拼尽全力抵抗着什么。
“魔法师……大人。”她抬起头，故作镇定的看着叶桑，“您要离开东溪村了吗？”
叶桑回道，“不。还有一点事要处理，应该还要过个两三天吧。”
“大人。我会做饭，也会洗衣服。只要一点点米和水就可以活着，平时露天睡觉就行。”
罗塔莉抬起头，克服了胆怯和恐惧，直直的望向叶桑的眼睛。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言语间充满决心，似是虔诚的苦行僧紧握着锥子，在石壁上一击一击雕刻着誓言的颂文。
她向叶桑发誓道，“请您带上我吧！在这个村子，我无法真正的活着！”
“不行。”叶桑回绝的毫不犹豫，“你在我身边也无法真正的活着——应该说活着都有难度。”
“你不会以为我很强吧。”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保住自己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否则也不会连你哥都救不了。”
“如果有危险您可以随时抛弃我。或者把我推出去当诱饵。”
“哈。”
罗塔莉发愣的看着突然笑出声的叶桑。
黑发黑眼的少女有着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人都秀美的容貌。即使眼神嘲讽，笑容冰冷，也不碍她动人的美丽。
叶桑的模样像极了童话故事里那些女巫。
“你不是才下定决心，要‘活’着吗。”
黑发黑眼的女巫声音低沉，蛊惑人心，“如果遇到危险，你应该想办法背刺我自己逃跑才对。”
——我不会的。
效忠的话语就在自己嘴边，罗塔莉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像是陷入了什么自我矛盾般，她栗色的眼眸里一片空洞的混沌。
“可以接受他人的帮助，但不要习惯于依赖他们。”
叶桑从朽木上站起身，经过罗塔莉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但现在还是先回家吧？我干完活，会去看你的。”
栗色头发的少女没有回话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目送着少女走远，进入村子，又看着那些对她避如蛇蝎的村民们不由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收拾她的帐篷。
大半人高的迷彩帐篷从顶端开始坍塌，化为一股银色的“细流”，涌入加隆的身体。
叶桑头也不回的说道，“给把铲子。”
加隆应了一声，收回纳米族群后又凭空变出了一把银白的铲子，正好落在叶桑张开的手掌中。
前脚还不自觉散发危险气息的少女此刻正握着铲子吭哧吭哧的挖着坑。加隆明白她是想把自己男朋友再埋进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住进村里了还是别随身带着为好。
围观女子高中生挖坟的加隆开口道，“总感觉那个小姑娘，被你带偏到了另一条道路。”
“这锅还能我背？”
叶桑杵着铲，一边休息一边回嘴道，“我只是给出了最理智的建议罢了。如果路上随手救个人个个都要跟着我，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黑色的鸟头一点，“确实。”
两人云淡风轻的略过罗塔莉的话题，并由衷的为对方光明的未来祈祷一秒。
全然不知今日的自己，竟为日后诞生改变一个王朝的“怪物”埋下了伏笔。
……
挖好坑，埋好男朋友，又在藏有男朋友的土坑旁做好标记。
做完一切的叶桑在临走前隔着泥土和草垛，安抚的贴上了自己的手掌。
“不要担心。我离开一下，在这等我。”
加隆落在她的肩上，两人迎着午时明晃晃的太阳走入村庄。
也许是因为早上的工作起得早，又耗体力，大部分村民在午饭后都选择小憩一会儿。在村里几乎看不见走动的人流。
叶桑的做事习惯是从简到难，依次递增，这样如果自己前头就死翘翘的话也就不用再去管之后的事了。
——如果自己是在高考前穿越的该有多好。
一想到这破事叶桑就不由得悲从中来。就连敲开村口老奶奶的房门时那悲伤到扭曲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果不其然，前来迎接她的老人脸色猛地一白。
顾虑着两人差距悬殊的身份，老人只是颤抖着唇却未说一语。
立在叶桑肩头的加隆不动神色的用爪子挠了一下叶桑的脖颈。
“啊……抱歉。”
叶桑猛地回过了神，对着面前的老人露出了标准的五好笑容。
“女士，您早上委托我替你写一份信。不知道您纸笔备好了吗？”
“……好、好了。”
老人磕磕巴巴的说道，侧开身让叶桑进来。
叶桑很礼貌的说了声“打扰了”，进门前还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入目的一切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穷。
这也是她盯准了村长家而没有直接住罗塔莉家的原因，说实话，这儿普通村民的宿条件不如自己在森林里搭帐篷。
“魔法师大人。请坐。”
在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老人替她拉开了凳子（说是凳子其实就是个木墩），而桌子上则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和一碗插着鸡毛的猩红色液体。
飘过来的浓烈铁锈味和腥气让叶桑沉默了一秒，然后对着那碗红色液体使用了说明。
【鸡血。】
她的酷哥异能简单粗暴的给出两个大字。
在老人期盼的目光下叶桑面无表情的坐上了木墩，看了一会儿面前粗糙泛黄的纸（居然和她中午用来擦嘴的是一样的）。又在短暂的沉默后拿起浸染了鸡血的鸡毛笔，试了试手感。
稀烂啊。
叶桑想过让加隆变支笔，但又舍不得那些纳米族群。虽然数量算的上微小，但毕竟笔里的“墨水”也是纳米族群变得，她不能让珍贵的纳米机器人们随着这封信去往自己触及不到的彼方。
“有炭吗？”
老人被她问的有些不着脑，但还是帮她找了一块。
结果只不过是微微用力，那块炭就碎成了粉。
叶桑面无表情的把炭粉扫干净，握着鸡毛笔无感情的沾了沾鸡血。
“老人家，你说，我写。”
满鬓花白的老人有些胆怯的应了声。
然后开启了加.特林模式。
“……”
叶桑被她这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战斗力整懵了。好在那经历了无数堂大课的脑子本能的高速转动了起来，下意识的将言语转化为她听得懂的内容。
撇除那些垃圾话。老人说的可以囊括为三句。
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还不结婚、在外那么多年也没见寄多少钱回来，还不如滚回村子。
叶桑还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儿子的担心的，但是这种纯粹的情感被其他东西层层包裹，将它本来的光辉层层遮挡。
顶着一万三千转的压力，叶桑在粗糙的黄纸上缓慢的写着字。
没办法。要不是她的脑力精准成绩为S又习惯使枪，这回怕是只能画幅画给寄去了。
“好了，好了！”
叶桑喊道，“老人家我信已经写好了。因为我这个是按字收费的，所以就写了重点。”
“……哦、哦。好。谢谢您！”
沉迷输出的老人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连对叶桑说了好几句谢谢。
叶桑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哭音。她骂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骂着骂着却自己哭了起来。
“……您等下，我再送您一句话。”
叶桑又沾了沾那猩红的鸡血。在“血书”的最后又附上了一行字。
——妈妈很担心你。
又等了一会儿，待湿润的鸡血完全晾干后叶桑将信递给了一旁始终站着的老人。
她虽然看不懂字，但目光却始终落在信上，宛若珍宝。
叶桑体贴的压低了声音，“尾款五块晶核。”
“……哦、哦！”
老人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从外套里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粗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将布包一层层解开，从那一小堆晶核里挑出了一块，递给叶桑。
叶桑接过，在瞥了一眼晶核中间的数字正确无误后丢进了自己的口袋。
“老人家。”
看着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的老人，叶桑试探道，“你知道罗泽吗？”
“……罗泽。”老人轻念着这个名字，“哦，当然知道。戴斯尼家的儿子，那个女巫的哥哥嘛。”
叶桑故作不解，“女巫？她会巫术吗。”
“肯定会呀！”似是提及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老人的声音都刻薄了起来，“她的爹妈不都是被她克死的嘛。前些日子她的哥哥也出门了，到这会儿还不回来，估计也是被克死在外面了。”
“那真是可怕哦。你们没有把她驱逐出村子吗。”
叶桑将不小心沾上鸡血的手指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而她只是愣了愣，却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事我们做不合适吧。既然村长没有发话，那我们平日也就无视她就是了。”
“原来如此。”
“魔法师大人慢走啊。感谢您的慷慨。”
带着加隆，径直走出房门的叶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