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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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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太子令牌的豪华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下来。车帘掀起,温蓉被两位侍女扶下马车。
她身穿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和温宁有五六分相像,只不过她的脸型更显柔和。
门口众人看到她,纷纷行礼:“参见太子妃。”
温蓉伸手扶起李靖和温世安,嘴里连道:“爹娘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接着,她挽上温宁的手臂,不着痕迹地看了陆君泽一眼,柔声道:“妹妹,好巧呀。”
温宁:……
她能感觉到,一旁候着的下人,目光全都聚焦在他们两身上。
替身和原主的史诗级见面,谁会不好奇呢。
嗯,看来她的小作文大家都很喜欢看,她很满意。
满意得甚至对着小白花姐姐露出了微笑。
此刻正值正午,一行人正好一起用午膳。
宴请客人的正厅内,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摆盘,糖醋鲤鱼、蟹粉狮子头、腊味合蒸……温宁光是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天知道,在晋王府的那几日她吃的都是些啥!或许是自己不受宠,王府里每日送给她的吃食一点油水都没有,寡淡得要人命。
想当初她开书局赚到的第一桶金就给家里请来了金满楼的大厨,吃了好几年珍馐,这几天在晋王府的饮食简直堪比猪食,要不然她也不会拉着玲儿去金满楼吃大餐了。
此刻她也顾不上坐在对面疯狂朝自家王爷抛媚眼的温蓉,端起碗就开始炫饭。
温宁急吼吼地夹菜,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不经意抬头,才发现饭桌上的众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温宁:……
李靖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她:“宁儿,你现在可是晋王妃,要注意形象。”
“是呀,妹妹,”温蓉看着她,一脸担忧,“我知道妹妹定是过于想念家中美食,但当着王爷的面,切不可向往常那般大大咧咧。”
温宁忍了一下,实在忍不住,捧着饭碗,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她以前在家吃饭哪次不是规规矩矩的,不过是这次好几天没吃到家里的饭菜,过于粗鲁了一些,在她这个好姐姐的嘴里,就变成了她吃饭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这就是她那么多年对她姐姐温蓉一直喜欢不起来的原因。
不过,她懒得费口舌争辩什么,这一大桌的美食可不能辜负。
她夹了块牛肉,随口敷衍着:“嗯嗯嗯,好哦。”
就在这时,一直莫不吭声的陆君泽突然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萝卜,表情堪称温柔:“王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温宁夹肉的筷子一顿,哼,他还好意思说,前天晚上是谁把她的桂花酿喝得一滴都不剩的?
她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爱好者,刚刚她吃的也都是肉,现在这个人冷不丁给她夹了一块白萝卜,她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这个腹黑的狗男人!
看在他在大门口表现得还算过关,她不欲与他多计较,嘴里说着多谢王爷,夹起白萝卜三两口吞了,立马又夹了好几筷子肉,把萝卜的涩味压下去。
白萝卜真的好难吃!
李靖看着两人的互动,表面看着她是在斥责温宁,其实内心还是偏向自己家的女儿的,此前还在担心宁儿在晋王府是不是吃不饱饭,但看到晋王主动给她夹菜,这才放下心,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偌大的晋王府,不至于在吃食上亏待宁儿。
接下来的饭桌上十分和谐,大家都在默默干饭。
用膳到了尾声,温宁可算填饱了小肚子。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内心盘算了下日子,她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温世安:“爹~”
温宁就说了一个字,温世安拿筷子的手竟抖了一下。
“爹,今日是发俸禄的日子吧,”温宁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钱呢?”
“咳咳,”他老脸一红,“这个……说来话长。”
温宁一脸正色道:“没事,我正好吃饱了没事干,就听爹爹说一下吧。”
温世安放下筷子:“今天确实是朝廷发俸禄的日子,我拿着钱正想去街上给你们娘亲买个簪子,谁知路上一不小心就被人偷了钱袋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官府报案了,刚好碰到你哥在办案子,他就顺手把那个小偷抓了。”
得,温宁叹了口气,她已经把结局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是不是拿回钱之后,又把钱给那个小偷了?”
“我看那个小偷年岁不大,瘦骨嶙峋,一看就是个可怜人,这一趟进天牢怕是要被打个半死,为父实在是不忍他受苦,这俸禄就当作是治伤的钱送给他吧,剩下的钱也能让他好好生活,不至于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一旁安安静静扒饭的陆君泽听完温世安的陈述,不由得皱眉。
温宁怒极反笑:“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大善人啊,你怎知他出狱伤好之后,不会变本加厉?”
“不会的,妹妹,”还未等温世安回话,温蓉就开始抢答了,“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爹爹帮了他这一次,他肯定会记念着爹爹的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
温宁一脸嘲讽:“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
语毕,起身离去。
这个家里,若说温蓉是个小白莲,那她爹就是个大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他爹出生于世家大族,从小到大饱读诗书,视金钱如粪土,科举及第后一路升到礼部尚书,一辈子也没受过什么大的挫折。
他是个大善人,平日最爱乐善好施,路上见到个乞丐都能把自己身上所有钱给人家,遇到买菜老伯的菜卖不出去,他能从府里运来马车把人家的菜全买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每次温宁出门,都能看到她家门口排排坐着一堆乞丐和菜农,整得她家门口跟街头闹市区一样。
她满心怒火地回了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里面干净整洁,看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她刚坐了一会,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
她进来的时候没关门,一扭头,就看到她娘亲正朝她走来。
温宁一把抱住李婧的腰:“娘,爹怎么那么多年了总是这样,气死我了!”
李婧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发,缓声道:“你爹他是直肠子,性格直率,想做什么便做了,此前家底殷实,行善积德倒也无可厚非,可自打温家家境衰落后,家里时常入不敷出,甚至,还要靠着你一个女孩子,出门赚钱来补贴家用。”
李婧声音哽咽:“宁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温宁连忙摇头,抹掉眼角的泪珠:“娘,我不累的,再说,开书局是我自己的爱好,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同时还能帮到家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对了,娘,”温宁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这个是书局这个月的盈利,娘你先拿着用,不够再和我说。”
李婧接过钱数了数,只抽出几张银票,剩下的全都塞回了她怀里,“家里有几个庄子还是有收成的,用不到你那么多钱,剩下的你就自己攒着吧,都成家了,总归要有点自己的积蓄。”
“听娘的话,别跟你爹怄气了,可好?”
温宁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好,我听娘亲的。”
只要她爹做得不过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婧走后,温宁也出了房间,她的院子里有一方池塘,她未出嫁时素来最爱坐在池塘边的大石上,看着金鱼嬉戏玩耍。
她刚坐到老位置上,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正准备往池塘里扔,下一秒,物体划破空气的撕裂声在耳边响起,一粒石子从她后面飞进池塘,泛起阵阵涟漪。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抬头,便看到她大哥温钰佑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他似乎是匆匆从锦衣卫赶回来的,身上的暗红色飞鱼服还未来得及换下,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整个人就好像是威风凛凛的江湖剑客。
温宁从石头上弹起,抬起手就要打他。
温钰佑练武多年,本可以轻松躲过,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硬生生被她锤了一下胸口。
温宁气呼呼的:“哥,你怎么不拦着爹爹!”
温钰佑捂着胸口,无奈笑道:“宁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爹是什么样的人,我拦得住他吗?”
“不过,”温钰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爹走后,我从那个小偷手里拿回了七十两,我寻思留三十两给他治伤已经绰绰有余了。”
敢在大街上光然抢劫朝廷官员,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温宁的怒气总算消了些:“这还差不多。”
温钰佑把钱袋子递给她,她摆手拒绝:“哥,这钱你就留着花吧。”
温钰佑嘿嘿一笑:“那行,我正好要攒钱换一把新剑。”
他把钱袋子收好,抬手摸了摸温宁的脑袋,宠溺道:“他对你好吗?”
温宁耸了耸肩:“还行吧,就那样。”
“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温宁拖着他哥往外走:“哥,你就放心吧,他欺负不了我的。”
兄妹两人好几天没见,满肚子的话要说,两人边走边聊,温钰佑赶着回来看她,还没用膳,走到半路又跑去厨房了,徒留温宁一个人在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刚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旁,温蓉和陆君泽正在聊天,两人凑得极近,远远看着,男的俊女的俏,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温宁贴紧墙壁,悄悄探出一个头。
和自己有关的瓜也是瓜,有瓜不吃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