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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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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罢,纷纷附和。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是啊,虽然只能当个任人使唤的下人,却也远比流落街头好的多。”
“对啊,虽然地位低人一等,但这位公子看着就是个雍容华贵的,想来哪怕是当下人也能吃穿不愁了。”
此时,思索半晌的谢宥齐开口了:“这听起来倒是可以,不知这位姑娘是否愿意?”
在温宁看来这只是一份工作,但是在世人看来,若是七娘跟他走,就要从一介平民,变成低人一等的奴隶了。
温宁也是才想到这一点,她再度蹲下,平视七娘的眼睛:“七娘,如果你不想跟他走的话,你要不要跟我走,我虽然没他有钱,但是可以让你在我的书店工作,你可以不用签卖身契,我们是平等雇佣关系。”
七娘闻言,睫毛轻颤,似是在内心做挣扎,许久后,她才开口,嗓音轻柔:“多谢公子厚爱,可七娘已下定决定,”她素手指向谢宥齐,“要跟这位公子离开。”
温宁笑了笑,尊重她的选择,她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七娘在地上跪久了,双腿发麻,未能站稳,温宁在一旁扶着她的胳臂,直到她站稳了才放开手,七娘衣衫上的泥灰粘到了她的手上,身上,她却恍然未觉。
七娘福了福身:“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我叫李瑜,是文友书局的掌柜,你有事可以来店里找我。”
七娘再度福身道谢。
谢宥齐的下人帮七娘一起把地上的老人带去安葬了,没了热闹可看,街上人群渐渐散去。
温宁站着不动,在认真记录了刚刚的几个关键信息。
等她把本子收好,抬起头来,才发现宁宥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跟前,一张略带婴儿肥的俊脸离她只有一寸远。
“咦……你干嘛?”温宁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谢宥齐一脸严肃地盯着她:“老实交代,你刚刚拿着个炭笔在偷偷摸摸地记什么呢?”
温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脸上堆起笑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这位兄台,实不相瞒,在下是文友书局的写手,刚刚在记录素材呢。”
“什么?你是写手?”谢宥齐震惊地看着她,“那什么京报上的文章都是你写的?”
“也不全是,有一些是其他写手写的。”温宁看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拍脑袋,“对了,还忘了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到时候好把兄台助人为乐的事迹写到明天的京报上。”
谢宥齐高傲地抬起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小侯爷谢宥齐。”
“啊!”温宁吃惊地张大嘴巴,连忙弯腰作揖,“草民李瑜拜见小侯爷。”
谢宥齐把温宁扶起:“李兄不必多礼,不知可否麻烦李兄帮我一件事?”
“何事?只要是在下能干的,一定竭尽所能。”
“帮我引荐一下书局的老板,我要跟他合作。”
谢宥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他多砸点钱给书局,那不就天天都有人夸自己啦!谢宥齐觉得自己可太机智了。
温宁假装低头思索,实则是怕自己的笑容太过放肆,吓到眼前的大金主:“好,我这就带您去书局找老板。”
鱼儿上钩啦,大赞助商要来了,离她的富婆梦又近一步啦!哦耶!
这边的两人各怀鬼胎,一起朝文友书局走去。
另一边,晋王府的书房内又飘进来一个黑色身影,此人是陆君泽的贴身影卫听风。
听风朝案边的人单膝下跪:“回王爷,莫柒已成功潜入候府。”
案台边奋笔疾书的人头也不抬,轻嗯一声表示知道。
可地上的听风并未同平时一样悄然离去,而是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陆君泽眉头一皱,终于停笔看他:“还有何事?”
“她是在王妃的帮助下才成功的。”听风三言两语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哦?陆君泽的眼角眉梢染上一抹兴致,难不成他的王妃,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当晚,得了谢宥齐这么一个大金主的温宁顿时飘了,她拉着玲儿去了整个京城最贵最奢侈的金满楼大吃特吃了一顿,临走之前还不忘买上酒楼最贵的桂花酿,小小一瓶,一千两。
等她扶着肚子回到晋王府的时候,点点繁星早已布满夜空。
玲儿今天跑了一天,累得话都说不出了,温宁直接让她回自己房里睡觉去了。
而她自己,吃太撑了,睡不着。抬头望着满天繁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桂花酿,她突然兴起,回房里换了一套襦裙,随手拿起个酒杯,转身回到院子里,这个院子之所以被称为槐愿,就是因为院子的角落有一棵十几年的大槐树,树下砌着一张圆形石桌和两张石凳子。
温宁随意坐下,倒出一杯酒,桂花的香气顺着微凉的夜风徐徐略过她的脸庞,她端起酒杯轻抿。
转眼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了,二十一世纪的家人朋友在她脑中的印象越来越浅,越来越淡,她和这个世界的羁绊也越来越深。以前她总会想,得知她车祸离去的消息,她的父母得有多难过,现在,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他们或许已经慢慢放下伤痛,重新开始生活了吧。
“哎,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她不由得感慨。
“王妃何出此言?”
“咳咳咳……”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把温宁吓了一跳,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酒,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思也消散于无形。
转身看去,便看到陆君泽一袭雪白的衣袍,微凉的夜风轻拂他的发丝,他眉目清冷,长身玉立,宛如画里走出来的仙君。
哪怕昨晚已经见了一面,这一瞬,温宁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呆了。
她想,就凭陆君泽的长相,哪怕只是当个替身,自己也赚大了!
陆君泽两步走到她对面,掀袍坐下,瞥见桌上的小酒瓶,他直接拿起,仰头就喝,几滴混着桂花香的酒从唇瓣溢出,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下滑,他不甚在意地抬手抹掉,掀眸看她。
温宁呼吸一滞,这动作,这神态,无意的诱惑最为致命!
她脸上看着一本正经,实则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
“独自赏月,王妃好兴致。”陆君泽声音清冷。
温宁此刻还沉溺在他的颜中,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只顾着疯狂点头:“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温宁直勾勾盯着的眼神,让他有几分不自在,他抬头看天,满天繁星密布,漂亮是漂亮,就是没有月亮。
气氛霎时有点尴尬。
陆君泽提起酒瓶又喝了一口,这才品出,这是金满楼千金难买的桂花酿,他看着温宁,眼里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好奇:“王妃真是大手笔,这金满楼的桂花酿,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啊。”
此时的温宁已经从陆君泽的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听到他的问话,她拧眉,颇为肉疼的叹了口气道:“回王爷,世人都说这金满楼的桂花酿一滴就能让人飘飘欲仙,臣妾十分好奇,也想品一下,攒了好久的钱才舍得买那么一小壶。”
“不过,”温宁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王爷昨晚说了,以后府中金银任我取用,想必今后臣妾想买桂花酿也不用这么扣扣搜搜攒许久的银子了,王爷你说对吗?”
陆君泽表情一僵,下一秒又立刻恢复正常,他看着温宁,又灌了一口酒:“那是自然,你以后想要什么和府中下人吩咐一声就行,只不过,本王突然想到,之前安排院落的时候思虑不周,这槐院过于偏僻了,不如我把你安排到黎院?”
怕她不知道这黎院在哪,他又补了一句:“就在我的院子隔壁。”
温宁惊讶地瞪大双眼,这可万万不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还怎么乔装改扮遛出门!
温宁连忙开口,声音恰到好住地透露出几分低落:“王爷,其实你新婚之夜和臣妾说的话,臣妾心里都明白,臣妾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跑到王爷跟前碍着王爷的眼。”
陆君泽看着她,她一脸失意地低头看桌,许久后,他才幽幽开口道:“随你罢。”
温宁轻呼一口气,还未等完全放松,面前的人又给她扔下一个炮弹。
陆君泽脸上带笑:“不知王妃可有听说过一个叫京报的刊物。”
温宁顿时警铃大作,陆君泽这是在……试探她?!
她迅速调整表情抬头,一副憧憬好奇的神色道:“啊,王爷你说的是最近风靡全京城男女老少都爱看的京报吗?臣妾确实有所耳闻,想来这个京报的老板定是个才华横溢的才子。”
陆君泽笑容一滞,这女人好生厚脸皮,夸自己还不带喘气的。
“既然王妃如此喜欢这京报,那我便让下人每天给你送一份吧。”
“真的吗?多谢王爷!”
“小事一桩。夜里凉,王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陆君泽起身离去。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人影,温宁的肩膀瞬间放松,她拿起一旁的酒瓶,要往酒杯里倒酒。
她要喝口酒压压惊。
谁知倒了半天竟一滴酒都没倒出来,温宁瞳孔地震,她花了一千两买的桂花酿,才喝了一杯,居然被陆君泽喝完了,一滴都不剩!
她要气死了!
被气成河豚的温宁没了看星星的心思,气鼓鼓地躺回了床上。
陆君泽才不是什么清冷无尘的君子,他就是一个白皮黑馅的黑芝麻汤圆!明天她要吃一百个汤圆,以泄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