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求生，但我是唯一的玩家》朱之狸

15、15极寒之始

　　伤者除了被冰霜侵蚀[污染]的手臂，其他位置的伤口不算复杂，只是伤口比较多，清理起来费时间和眼力。
　　辛淼跟着打了会下手，做辅助，又跟着其他医疗组成员，去面诊别的摔伤、冻伤、低温、饿伤或者是各种情况受伤的人。
　　持续更新任务进度的数字，为自己的外挂添柴。
　　再次检查一圈回来，见伤者头上的血条掉到了15，她借着打结好起身的功夫，单手在病人头顶几厘米拂过。

　　【你已使用技能[回春]】
　　血条又蹦了一下。
　　70/100。

　　计算着应该够拖到回去，辛淼抬脚上了普普通通的一辆卡车。
　　卡车内里全是同栋楼的居民，辛淼只和抱着孩子的宋雯抬手打招呼，就坐在角落没说话。
　　捆绑着防滑链的车队呜呜地低沉启动。

　　感受着车体的震动，辛淼微微松口气，垂目看向视网膜中央的辅助面板：
　　【[任务：救治伤员（2）]已完成】
　　【当前进度：20/20】
　　【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心里默念着，辛淼换了个姿势，靠着车厢，侧对着宋雯好。
　　她面前除了自己的大旅行包，还有一只眼巴巴看过来的瞳瞳，宋雯就在瞳瞳和他们的包裹之后。两位成年女性，借着自身和物资行李，给瞳瞳圈出了一小块不用靠近旁人的地方。
　　辛淼随意地眨了眨眼，没去看面板的奖励弹窗，而是低头，伸手碰了碰方明瞳的脸。
　　“瞳瞳还冷吗？”要说室外温度，现在已经是很可怕的-40℃+，而且还在持续下降中。
　　若非救援组格外强调小区内不安全，又表示运送车足够保温，安置区也能够保障基本的生活温度，或许很多人宁愿在家里裹着棉，被断水断电断粮，也不愿意走出来半步。
　　但不行。
　　怪物已经开始学会破门、破窗而入了。
　　面对着死亡威胁时，严寒好像也成了可以屈就的选项。

　　辛淼仍然对温度的变化不敏感。
　　但周遭厚厚的冰雪，不少人眉毛眼睫凝结的霜花，发绀的唇，以及时不时被拉去做救治的医疗人员，都说明着气温并不适宜人类生活。

　　宋雯抱着自己和瞳瞳的双人份物资包，同样没怎么抬头，一边伸手盖着女儿的毛绒帽，低声和辛淼说话：“冷的，这天气穿多少都扛不住。”
　　更可怕的是，宁城地处东南沿海，实际上很少有超低温天气。
　　往年下个雪都会被奇景。
　　现在却要面对着不知多少cm的厚重冰层，淹没人小腿的积雪，还有时不时的突然袭击……

　　宋雯看向辛淼的眼神，越发感激起来。
　　在台风前一天，自己忙着照顾女儿，根本来不及给家里添置。
　　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其中居然还有防寒衣物，实在是帮了大忙。如果没有那天李医生强势主动……会有什么后果，宋雯简直不敢想。

　　辛淼没注意宋雯的神色。
　　她向来不懂察言观色，只随意问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以免引起其他人对宋雯母女的好奇。
　　在这车里坐着的，哪个不冷呢？又有谁敢保证去了安置区，就会比在家更好？只是为了求生而已。
　　就连随身携带的应急物资，辛淼都没多带个包。
　　世道艰难，人心不可测。

　　见辛淼微合眼，像是累了似的，宋雯将感激埋在心里。她伸手拢着瞳瞳，以期让女儿别压着李医生，同时能更暖和一点。

　　辛淼的目光落在辅助面板上。
　　【你已获得初级宝箱+1】
　　【你已获得[职业]技能-[净化]】

　　[净化]：单次可消除1单位[污染]能量。单次使用消耗[污染]受体10点生命值。

　　仔细研究几秒钟这个和[回春]一样开挂的技能，辛淼心里乐笑了。辅助面板不愧是全方位辅助嗷，果然是吉人所急，供人所需。
　　还是开挂爽。

　　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特技，辛淼心里再无压力，开宝箱时便没什么期待。
　　【你已获得初级净化药剂+1】

　　[初级净化药剂]
　　类型：消耗
　　说明：单支可一次性清除当量≤50单位的[污染]，稀释后可降效使用。

　　看着说明中的数字，辛淼在心里默默换算，如果一个人只有100点生命值，最多经受10次[净化]技能，但也可以使用净化药剂。
　　前提是这个人身上的[污染]当量单位不超过50，同时又不至于太低，以免浪费药剂。

　　如果能够在检查时探查到[污染]程度……
　　辛淼不由得开心起来。
　　上一本技能书开出来的好东西，不就可以感知到具体的[污染]程度吗？嘿，辅助系统果然是开挂神器！

　　…
　　市体育馆位于新区。
　　相较于宁城市中心的纵横交错，白雪覆盖前的绿树成荫，体育馆因其地理位置偏僻，占地面积广阔，同时周遭的商业化程度较低。除了休息日和固定的演出比赛，向来人烟稀少。
　　在台风降临的第三天，亦是降雪初期，体育馆就被救援中心安排的后勤接手了。
　　在一周前，正式投入安置使用。

　　辛淼所在的救援车队缓慢前行着，路况并不拥堵，主干道甚至还有清扫过的痕迹，仍在持续的风雪，过低的温度，路面自然会凝成越来越光滑的冰层。
　　糟糕至极的路况，足够搅得人心不安。

　　被冰雪映照的白日逐渐暗沉，隔着车厢，辛淼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只能从系统面板的时间来判断。

　　“晚上八点了……”黑暗的车厢中，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又有细细碎碎的各种摩擦声，轻微地让人听不清楚的咀嚼声，以及不少人腹腔传来的打鸣。

　　大家都是从小区出来的，白天到黑夜，还有人是下了二十层的楼梯。
　　饥饿感的存在感，比前几日蜗居在家时更如影随形。处于多人且封闭的箱室内，即使有人想要吃点什么，都会做的尽量悄无声息一点。

　　听见人声，在睡梦中给自己做完两小时的加强训练，早早清醒的辛淼睁开眼，眨了眨，才适应比先前还要浓黯的视野。

　　在她身侧，宋雯抱着瞳瞳，整个人也有些昏沉。
　　辛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仔细聆听，分辨着入耳的不同声响。

　　低语，进食，挪动，都是常态。
　　铰链碾过冰层，车厢外不堪严寒的脆响，裹挟冰雪呼啸的北风，还有……越来越近的，属于生物振翅的嗡鸣。

　　垂在里侧的手微动，拂过瞳瞳的后脑，准确无误地捏在宋雯的手指。
　　为了保暖，宋雯也带了毛线手套。
　　两厢接触的瞬间，静电带起的火花闪过，辛淼好像听到了“滋”的一声。

　　宋雯醒了。
　　还没来及表达疑问，就听见辛淼压低八度的声音：“小心。”

　　下意识地，宋雯抱紧了瞳瞳，连追问的想法都没生出。
　　从台风前的帮助，再到后来的教学，以及现在，宋雯明知道面前的人其实是不正常的，可她宁愿闭嘴，只要能保住她的女儿无恙就好。

　　“嗡——”
　　自每辆卡车的前端，同时传出了类似怪物的声响。
　　如水波般向外扩散开来，试图驱逐不请自来的恶客。

　　无效。

　　嗡声渐近。
　　嘶嘶作响。

　　“吱——”刺耳的刹车声连响。
　　车队被迫急停。
　　前端同样出现了来路不明的怪物，看起来只有一只，却盘成山的模样，可以说是乌泱泱地堵着路。

　　尖锐的警报声骤起，几秒钟后，辛淼就听见了砰砰不停的巨响。
　　感应范围内，则是巨大的、如同阴翳云层一般的生物电信号。

　　车厢内外皆乱作一团。
　　辛淼的手从口袋里抽出，左手攥着[弹弓]握柄，右手掌心是五颗消耗10点共鸣值兑换出来的[珍珠]。
　　她微吸口气，等着大概率会出现的意外。

　　咚。
　　咚咚。
　　比紧张时的心跳还要刺激的响动，隔着几层车厢，重重地敲在了辛淼的耳旁。

　　而比敲击声还要刺耳的，是车厢内乍然爆发的恐慌。
　　尖叫此起彼伏，仓惶如影随形。

　　“有怪物来了！”
　　“救命！我不想死！”
　　“就不该听这些狗屁救援的，故意骗我们出来送死！”
　　“……”

　　自动过滤了没有用的废话，辛淼支着耳朵，听见了外面被风雪和混乱掩盖的人声。
　　“太多了，这附近不是没有通道吗？”

　　“这一批的人该不会有……”
　　“不可能！”

　　刺啦一声。
　　车厢的后门被撕裂了。

　　借着外间明亮的素雪和凝冰，辛淼眯起眼，看见了一条……
　　飞在天上的白鳍鲨。

　　辛淼：……
　　所以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极寒天灾，而是隔壁游荡过来的海洋生物先锋队？

　　可问题是，鲨鱼为什么会飞？！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对着那在空中浮动舒展双鳍的巨大生物，辛淼哑然一瞬，还是掏出了自己的防身武器。
　　[珍珠]做子弹。
　　瞄准那双硕大的眼，辛淼向后扯动筋绳，直到感觉张力拉满，才猛地松开手。

　　“噗”。
　　明明是很细微的动静，却造成不知翻了多少倍的伤害。

　　“嘤——”奇怪的叫声响彻半空。

　　-50。
　　鲨鱼上空乍然浮现血条：50/100。
　　辛淼震惊地睁圆眼，打弹弓也能这么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