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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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最好的遮蔽物，欲.望、情绪、贪念，都能够在这一刻隐藏。
隔着层层帷帐，月光都被阻挡在了外面，漆黑之下的角落最能藏污纳垢，也能显迹人心。
林亓像石化了一样僵在那里，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达官贵族喜爱狎.玩男性，这在本朝不是个秘密，就是林亓自己，也曾亲眼见过几次，衣冠禽兽们搂着衣着暴露的小倌，在夜晚的隐秘中行一些苟且之事。
可他没想到，顾珵竟然也……也有这样的爱好。
寝房里太黑了，也太安静了。
他抬眼望向顾珵，却只能瞧见对方不怎么清晰的轮廓。
即便他能在黑暗中视物，也辨不清顾珵此刻的脸色。
但顾珵的呼吸很平稳。
也许是说错了。
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林亓冷静了片刻，脸上的灼意渐渐褪去，他越过这个话题，轻声提醒顾珵，“主人，我的毯子……”
顾珵闭了闭眼，不再看向那截叫自己压制不住欲.望的腰，无所谓道：“想拿就拿走吧。”
林亓摇了摇头，说：“我想睡在这里。”
顾珵偏头看他，瞧的不大真切，索性闭上了双眼，说：“你想的太多了，拿着你的毯子赶紧走。”
静了片刻，顾珵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就是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他好奇的睁眼看过去，只见林亓拉着那块狐狸毯子在自己帷帐前放平，然后利落的将上衣褪了躺了上去。
“你……”顾珵没忍住开口，“你躺在这儿干什么？”。
林亓规矩的躺在上面，听见顾珵问话也没起身，只低声请求道：“我想睡在我的我的毯子里。”
是了，这的确是他的毯子，顾珵亲口说的。
可、可那分明只是一句玩笑话！
且他今日不是过来拿毯子的吗？
顾珵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床，走到了林亓跟前，用脚踢了踢他，不怎么高兴的说道：“本王还说过要把你赶走呢，你怎么不滚？”
林亓浑身都是硬邦邦的，他的臂膀很有力气，顾珵的脚踢的有些轻微的疼，他蹲下身子，半坐在毯子边上，泄愤似的用力往里挤了挤。
林亓顿了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主人。”他轻声提醒道：“您别摔到了。”
他用的力气很小，顾珵轻轻一挣就将脚踝挣了出来。
“摔倒了怎么办呢？”他故意为难人道。
林亓半晌没说话，又过了片刻，他忽然坐起身，惊得顾珵一愣。
“林亓！”
顾珵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随后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身子乍一腾空，顾珵的双手连忙圈住了林亓的脖子。
“混账！”他骂道。
一回生二回熟，林亓无所畏惧，他赤着脚走在地板上，抱着顾珵，大步往床榻处走，顾珵挣了挣，没挣动。
“简直放肆！”顾珵恶狠狠的瞪着双眼，然而在黑暗中这样的视线根本就毫无杀伤力。
林亓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将他放下，拉过被子盖在了顾珵身上。
“太晚了，主人好好休息吧，想踢我等明日醒了有力气了再踢。”
他说完就直接伸手从床边的小匣子里摸出一个如意金丝链来，十分利索的套在了自己的脚腕上，啪嗒一声，将另一头带着环扣的绞丝锁扣在了床脚。
“我不会跑的。”林亓保证道。
顾珵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林亓将自己锁好后就靠在了床侧，他看着顾珵，低声哄道：“主人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
次日，辰时刚到，太阳就已经早早的升了起来。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顾珵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身上不是特别舒服，可这两日睡的却格外的好，连以往常做的噩梦都没再想起过。
他醒了醒神，忽然发觉自己床边趴着个人，窝在一张很小的毯子上，顾珵吓了一跳，半晌才想起来那是林亓。
那金链子挺短，林亓半分也动弹不得，几乎是以一个姿势坚持到了现在。
顾珵顿了下，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林亓的擅作主张让他气急，可做的事却叫他哑了火。
那链子是他第一次见过林亓后便命人打好收起来的，本来没想这么早拿出来，却没想到林亓竟然知道。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带在自己脚腕上。
昨夜太过匆忙，顾珵此刻才发觉林亓的上半身竟还赤.裸着，唯有脚腕处挂着条金链子，顺着踝骨垂下来，另一头被扣在了床脚。
人却是乖顺的，一动不动的伏在床边睡着。
像一头还未开化的猎物，被主人驯养在了脚边。
许是这样的姿势睡的不好，他的眉头皱的死紧，头发依旧束着，发尾遮住了半张脸颊，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顾珵动了动身子，想要瞧的仔细些，床边趴着的人却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凌厉的看向四周，待看到顾珵的面庞时，又倏地软了下来，呐呐的喊了声主人。
听起来有些懊恼。
“抱歉，我起的太晚了。”
顾珵坐起身，趿拉着鞋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在小吊炉上温了一夜，这会儿喝着刚好。
成谨一直没过来，不知跑去哪里偷懒去了，又或是听说了林亓在这儿，便放心大胆的出去闲逛。
顾珵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对林亓的信任。
他呷了一口茶，又坐回了床边。
林亓还维持着被锁住的姿势蜷在那里，垂眸敛目，心虚的看着地面。
顾珵觉得他像个双面人，晚上胆子出奇的大，到了白日又变得小心翼翼。
顾珵没说话，就只是注视着他。
林亓先扛不住了。
他硬着头皮认错道：“我、我今日接着去书房罚站。”
顾珵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知道自己昨夜做了错事。
“去书房罚站？”顾珵故意阴阳怪气道：“那是小孩子犯错时才会有的惩罚吧，林亓，你如今还是小孩子吗？”
林亓连忙摇了摇头，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很低，但顾珵听到了。
他顿了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盯着林亓的锁骨，问道：“既然能自己把锁扣上，怎么这会儿不自己解开？”
林亓抬头看了一眼，觑着顾珵的脸色，小声答道：“您没说可以解开。”
顾珵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还没说过可以擅自扣上呢！
林亓忐忑极了，想为自己说点好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忽然想起昨夜顾珵骂自己的话，他顿了顿，主动说道：“是我太过混账，惹主人生气了。”
顾珵几乎被气笑，“你还知道自己混账？”
林亓迟疑的点了点头。
顾珵没忍住拽了下他的链子。
林亓瞬间被拉了一个趔趄，脚踝被勒出了一道细小的印子，他顺着顾珵的动作往前动了动，整个人半摔在了床上。
“主人，我真知错了。”
林亓知道他一贯是只认错不改正的性子，此刻放低了姿态也不过是为了哄自己，因此并不心软，反而将链子拽的更紧了。
这条金链子太细太软了，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束缚之物，林亓丝毫也不敢挣，生怕将链子扯断，叫顾珵更加生气。
这样驯顺的姿态叫顾珵舒心了几分，他拽了会儿就松开了手，没什么表情的说道：“自己把链子解开吧。”
林亓觑着他的脸色，不是很敢动作。
顾珵笑了出来。
“这会儿又知道要听话了？”
林亓垂下脑袋，轻声喊了句主人。
顾珵没好气的问道：“做什么？”
“您原谅我了吗？”他问道。
原来不动作是在等着原谅，顾珵心里有了计较，故意说道：“不原谅的话你要怎样？”
林亓默默的又将手放在了昨夜他摸出来的那个匣子里，试图想要再寻一根粗一点的链子拴在自己脚上让顾珵泄气。
他已经能看出来顾珵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默默猜测，等他脚腕被链子磨的肿了，顾珵会不会心软原谅他。
顾珵难得一眼意会到了他的打算，顿时感到无语。
他眼神轻飘飘的，说道：“你要是再敢擅自做主在那里边拿东西，就永远别想出这间屋子了。”
林亓顿时将手缩了回来。
顾珵轻声骂了句混账。
又过了片刻，顾珵终于起身，亲手将那金链的锁扣打开了。
林亓重新得了自由，悄悄活动了下僵了的身子，顾珵看了他一眼，说道：“一会儿去找赵管家拿些活泛的药来擦一擦。”
外边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林亓起身要去开门，顾珵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头疼的抚了抚眉心。
这人是真的毫无羞耻感！
他的腰在白日里看着更加细了，顾珵有一种他要背着自己去勾搭旁人的错觉。
“站住！”顾珵终于出声，听起来不大高兴，“去把衣服穿上。”
林亓顿住了，他想起来了，上次在明月馆，顾珵说他浪荡。
他懊悔的皱了皱眉。
竟然又忘记了。
他飞快的跑回自己窝里，将昨夜褪下的衣衫套在身上，等穿好了才重新站在了顾珵跟前。
顾珵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等到林亓头皮都快发麻了，才大发慈悲道，“去开门吧。”
林亓松了口气。
又忽然没什么来由的想，这身衣裳应该已经穿了两天了。
该换了。
换件不浪荡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