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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垂死恶兽与白虎与复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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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刚升，并不晒热，带来了清丽的晨光，把横滨悄悄唤醒。
远处的码头又有几艘船舶离港，喷出烟雾，摧动新的一天。
这是横滨新的一天，学生们的，平凡人的，黑暗中的人的，新的一天。
晨光平等的照在每一个早起的人的身上，无论黑与白。
芥川的心情有些轻快。
旁边一家餐厅开了门，开始供应早餐，芥川第一回吃，有点满意。
路过一处花丛，看到了小蜜蜂围着花朵跳舞，有点开心。
今天左右没有工作，很是轻松。
这份轻松与芥川有些相违，但芥川没有察觉。
“啊，您就是之前来电芥川先生……”
“想要预定一款生日蛋糕，来看看样式。”
……
“好的，感谢惠顾。”
“三天后我店联系您。”
……
“请问是要挑纪念品吗？”
“想挑一件生日礼物？”
“那么请问是为什么人挑选的呢？”
芥川噎了一下。
弟弟？孩子？朋友……还是什么？
“是爱人吗？”感谢店员的助攻。
“……暗恋的人。”
豁出去了。
“这样啊！”店员明显精神了起来，介绍了一大堆很好的礼物。
都挺粉嫩。
“咳……男生……”
“……！”
至于挑选了什么礼物，那都是后话了。
店员正在包装的时候，芥川接了一个电话。
森首领打来的。
“芥川君……”
声音有些沉重，难得没有平常的那种轻佻与不在意。
“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总部……”
“在下能不能问一下是关于什么事的。”
“是关于……你的……体检。”
对于这些稀少的异能者，异能特务课都是有点对点跟踪监控的，至于那些非法分子，特务课当然就管不着了。
对于宝贵的异能者们，Mafia当然不会放松。
芥川闻此言，心头一紧。
那份不安越来越近了。
只感觉一股气血冲上大脑，又逼到嗓子，渗出一点铁锈味。
他大抵是明白了。
悄悄收起手绢，带了东西离开礼品店。
早已经没有了清晨的轻快，甚至有些急迫，芥川拐入Mafia的密道，开启罗生门狂奔。
明明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好事。
办公室中只有森首领一个人，那位小萝莉不在。
芥川停了下来，有些气喘，但还是老老实实行了个礼。
森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低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递给他一份文件袋，机密，袋口是一个小的异能机关，只能由芥川或森两个人开启。
只是其中一份化验单，显示有几项蛋白的数值有些高。
超出正常范围几倍吧也就是。
芥川并不知道这些数值意味着什么，但他在化验单中看到了几个词
cancer
哦
他妈的
“芥川君，再怎么说我也是医生……这个还不能百分百断定良性恶性……需要进行活检……”
芥川有些耳鸣，脑子有些涨，后面的话没大听清。
忽然哐的一声巨响。
不是没被踹开了，是连门带墙被踹碎了。
“芥川小子！”
森的目光骤然变冷。
中也自觉失礼，立刻单膝跪下，但一句客套话没说。
“首领，这孩子是太宰带进来的，既然那滚蛋背叛了Mafia那么这孩子姑且就是我的后辈……”
说到这里，中也却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了。
哪怕他是最强的重力使。
但病这东西……
森语气中的那份隐秘的关切随着中也的到来也消失不见：“总之，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先按照医生的指示去检查吧，CT和穿刺……”
然后森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中。
从破了的大门洞进来几位医生，估计是知情者，少了寻常医生的温情，多了一分看惯生死的冷厉。
“赶紧走吧，快一分就多一分希望。”为首的医生脸上有道长长的疤。
“哦”芥川一直在低着头，表情不明。
然后毫无征兆的，直直的倒了下去。
还好中也在旁边。
中也来时只是隐秘的听说了芥川出事了。
中也看向几位医生。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刀疤脸。
“首领交代了，不能说，干部您等他醒了自己问吧。”
……
…………
白色的天花板，干净地没有一丝灰尘。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这回轮到了芥川，陌生的天花板。
中也推了任务，一直在旁边守着。
不知道为什么，中也的眼眶有点红。
欲言又止。
毕竟是Mafia的专属内部医院，很先进，效率很快。
“ct结果已经出来了，肺部……有阴影，已经穿刺送检了……”
芥川这才感觉到身上某处有点疼。
中也大概是不懂这些名词，有几个假名说的很是别嘴。
“哦。”
“你小子哦什么……这么大的事……”声音又小了下去“Mafia可以为组织而死，可以为自己而死……怎么能因为……”
自觉失言。
毕竟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那就始终保有希望。
芥川大抵是明白了。
“中也先生。”
“？”
“你有想过自己的死法吗？”
“嘛……无非就是异能暴走而死，违反组织纪律被处死罢了。”
不愧是中也，考虑到了违反组织记录却不曾想过死于敌手。
毕竟有某人养成的思维惯式。
“在下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的终结。”
“最开始流浪的时候……觉得自己会饿死。”
“但没有。”
“冬天的时候怕被冻死。”
“没有。”
“怕被大人打死。”
“在下觉醒了异能。”
“在下加入了Mafia。”
“我随时都会死。”
“在下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死亡，随便某一个冬夜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什么的……本来我这种烂贱的家伙也死不足惜……”
中也皱了皱眉，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每日在最前线作战，敌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加入Mafia的那一天起在下早就做好了随时丧命的准备……所以在下无比拼命的活下去。”
“我拼命地杀，拼命地杀，自觉是对这世界的复仇。”
“现在我不敢拼命了……因为我不想去死了。”
中也以为是银。
芥川闭上了双眼。
不见有泪。
这时一位护士进到病房，看到了无语凝噎的二位。
一位最年轻的干部（现），一位恶犬，自然都认识，不多啰嗦。
活检结果出来了。
芥川刚抬手，中也劈手夺了过来。
护士大姐很是沉稳：“稍后住院治疗，手续正在办，已经向首领申请了……”
很短，中也看完了，看明白了。
芥川拿了过来。
……
…………
一些基础的常识芥川还是懂得。
治不好的病那不是病，是命。
……
芥川闭眼沉思了一会。
走吧。
“去哪。”
“回家。”
“芥川先生，尽早干预治疗的话还是能有效延长预期寿命……”
“不必，谢谢。”
芥川很少对人说谢谢。
中也明白了，跟着芥川除了地下医院。
芥川还穿上了外套，一摸，生日礼物还在那里。
这很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
中也随便抢了一辆Mafia谁的车，准备送芥川回去。
“中也先生……在下记得你今天有任务吧……”
“不是什么重……”
芥川看了一眼车窗外。
天色不算晚。
“我想杀几个人。”
……
……
求求您留我一命，我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啪
有孩子啊
我的母——砰
有母亲啊
歘
砰砰砰砰刷——
芥川闭上了眼，突然很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从那次跟敦吵架之后，芥川心中一直有个疙瘩。
那少年人单纯直白的善恶。
所以他一直收着手，一直留着命。
“原来你也有爱人啊。”
“那为什么我要死了呢。”
……
…………
中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看着头颅如流星，鲜血似喷泉。
看着他赶尽杀绝之后无助的靠着墙边滑倒。
是在哭吗？
很快，芥川掏出了手机。
“首领。”
那边没有接话，但芥川知道首领在听。
“我要银在我死之前可以离开Mafia。”
很过分的要求。
“与此相对的，我会为Mafia而死。”
用恶犬最后的残暴，终结自己的生命。
……
“好。”
嘟…嘟…嘟……
这便是交待后事了。
中也开车送芥川回去的路上这样想。
他家好像还有个少年来着……
……
……
“我回来了……”不咸不淡。
少年蜷在客厅的沙发里正在打电动。
只是看了一眼，甚至连欢迎回来都没说。
芥川很不是滋味。
……
什么事啊这叫。
敦这才说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哒哒哒的按键声没有停。
敦此时的行为显得无礼的有些刻意了。
芥川看了一眼钟，并不晚，甚至还早了些。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拜托，今天是周日啊。”
周日啊，芥川早忘了这件事。
敦的电动还没有停。
“作业都写完了吗？马上考试了，有在好好复习吗？”
“没有。”回答的倒是干脆。
敦看了芥川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又不是我老妈你管得着吗你。
“你倒是干点正事——”
“我要是干正事就应该去警察局举报你把你抓起来。”
这个话题……已经好久没有提起过。
敦……怎么了？
“呵，你倒是正义，我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供你上学还不乐意了……不乐意你就滚……滚出去看谁养你！饿死在大街上算了！”
敦还保持着握着手柄的那个姿势。
芥川一把把显示器摔了。
不行
眼泪要下来了。
在中也先生车上他都没哭。
立马转头要回卧室。
……
“芥川哥哥……”敦没有回头看他。
“你知道下周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踏马当然知道你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不小的礼物包装盒还在怀里，在心窝，咯的心疼。
“不知道。”
芥川把门摔上了。
然后
芥川背靠着门缓缓坐下。
他想哭。
他想嚎啕大哭。
可是那太丑，
于是他无声嘶吼。
吼着吼着，嗓子有些干疼。
于是吼就变成了咳。
撕心裂肺的咳。
连咳带呕。
好像要把心肝都吐出来。
…
他很是难受，偏偏咳的时候不再收着声。
他不想让他听到。
他想让他听到。
如果他听到了，会不会满是心疼的跑过来，抱住我。
他会不会像最开始那样，软且弱，把一切表现在脸上，缠着自己。
芥川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
居然开始想象这种东西了……果然在下是要死了么。
……
…………
还是那句话，敦今天的表现无礼的有些刻意。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深夜，皓月当空，阴阴残惨，月华凄冷。
他轻轻握住了床头柜的钥匙。
这间公寓的钥匙，上下学方便芥川给他的。
明天周一。
“老师您好，我是中岛敦，身体不舒服想向您请个假……”
……
小老虎没有来安慰自己。
小老虎到了叛逆期了。
下周是小老虎的十八岁生日。
自己要再也见不到小老虎了。
芥川只当敦是小孩子到了叛逆期，有些生日有些失落。
某些隐秘的期待，还有些伤心。
第二天一早，任务就到了。
“我将为Mafia而死。”芥川是这样说的，森应承了。
森就是这样安排的。
芥川心情很不好。
所以敌人们更不好。
……
上天啊，请原谅此时他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异能者居高临下的屠杀。
只是濒死之时幼兽不甘不舍且愤怒的复仇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