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不是谣》鸣啼翠柳

31、住人不宜插菊栽柳

　　菜都已经上来了，大哥让我先吃着别着急，待会儿下面就该开始了。我便也瞅了一眼楼下，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能够听到什么样的新鲜故事了。
　　突然间，昨日跟许夫人之间的谈话又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中，我记得当时好像问过她：“这京城五公子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只要家势好，然后再有点能力就可以了吗？”
　　“自然是才识、地位和样貌都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在女娘们中十分受欢迎的了。”
　　“我严重怀疑，这就是京城那些女娘们选出来的最.佳.择.偶.人选排名。”
　　“妹妹你可真逗，不过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你就应该去茶楼......，活着的人他们也会讲的，只要能够吸引到顾客，说不定就连五公子也会悄悄过去听别人讲他们自己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我便看了一眼大哥，然后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心想：果然他们是会来听自己的故事的。被大哥察觉到，疑惑问我：“你在笑什么呢？”
　　我担心这会儿戳穿他，可能会令他下不来台，于是便找了其他的话题，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刚才在寻将军府上怎么都走不出来的场景，便觉得好笑罢了。”
　　“哦，”大哥便也笑了笑。
　　“大哥，我们快离开的时候，寻将军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我想起来。
　　大哥回忆了片刻，回应：“你指的是他对你的那一句提醒。”
　　“嗯。其实我还一直纳闷，这个南国夫人，她只是夫人，夫人不是低阶嫔妃吗，可是我感觉她好像权力还挺大的，而且昨日寿宴我看她还是坐在皇后的身边呢。”
　　大哥笑了笑，“不错，你现在连妃子的品阶都已经搞清楚了。”
　　“嗯，是大娘请来的嬷嬷们教我的，当时我为了背这些品阶，可是没少挨嬷嬷们的打。”
　　“她们教你这些做什么？你又不用入宫当妃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规矩吧，我也不太懂，不过确实也派上用场了。”
　　大哥笑着点点头，然后稍微放低了声音说道：“其实陛下早就封了她为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她从很久之前便跟着陛下，可能是从十二岁也有传言说是十岁，算是陪着陛下共患难过的，只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有整整七八年的时间都只能做夫人，所以即便后来陛下封她为宸妃，但是宫里的人还是习惯称她为南国夫人，也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个称呼，如果不喜欢也不会一直叫到现在。”
　　“为什么是南国夫人，不是北国、西国呢？”
　　大哥看向我，笑道：“你自己动用你的小脑瓜子，好好想一想。”
　　“莫不是因为，她是生在南边的国家？”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听说，她曾是南方一个小国的公主，后来国亡了，她便跟着陛下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她在宫里也能这么随心地决定自己的称呼，而不是按照规矩来，看来是真得很受陛下宠爱了。”
　　大哥嗯了一声回应，然后目光因楼下的嘈杂声而被吸引，我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这时的看台上已经坐着一个人，看来是马上要开始了，紧接着一声拍案响起，所有人的目光更是被这声音彻底地吸引了过去。
　　等从茶楼里面出来，大哥见我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想事情，笑着问我：“你在琢磨什么呢？说来给大哥听听。”
　　我有些失望道：“没什么，我原本以为他会讲点有意思的故事呢，没想到还是那几个老掉牙的故事，不过就是又多加了一些男女的情节罢了，一看就是专门说给那些小女娘们听的，真是没意思。”
　　大哥笑：“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个小女娘一样。”
　　我其实是想听，关于京城五公子的故事能被他们说成什么样子，仔细想想，京城五公子中，我竟然已经认识了两位，其中一位还是我的大哥，这运气也是很不错了。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去许府吧，”我冲大哥说道，决定不再纠结听故事的事情了。
　　大哥笑了笑，一副似是已经看穿我的小心思又故意不挑明的耐人寻味的表情。
　　等我们上了马车以后，便往许府出发了。
　　在许府的事情就进行得很顺利了，道谢渐渐变成了两家人的相互客套，其实我也确实想看看许府是什么样子的，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在那里生活了，我对许府是感到陌生又好奇。
　　许大公子的夫人刘氏贴心地带我参观许府，大哥跟许家两位公子是留下来，他们在一起聊些他们男人的事情。逛了一会儿之后，我发现许府虽然不如阿父的郡公府有气派，也赶不上寻之戊府邸的规模，但是很有一种陶园的闲散惬意之风。
　　许夫人带我从长廊上穿过，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小院子，而且每个院子里都种着一片密密的竹子。风一吹过，竹林发出清脆的沙沙声，隐隐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想到以后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也还不错。
　　许夫人注意到我露出来的笑容，微笑道：“妹妹可还喜欢这里？”
　　“嗯，”我点点头，“刘阿姊，我看府里面种了好多的竹子，敢问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许夫人回应：“这我倒不是十分的清楚，不过这些竹子都是公公在很久以前就种下的，所以现在已经长成了一片竹林，这处园子也叫竹园，目前是我跟你许大哥住的地方，前面还有个菊园是二弟住的地方，等你嫁过来以后也是住在那里，我带你去看看。”
　　“嗯，有劳阿姊了。”
　　“别客气。”
　　果然过了竹园，便是菊园了，只可惜因为不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所以满地的菊花早已化作春泥，已经看不出一点菊花的样子了，光秃秃的一片。
　　许夫人似乎感应到我的想法，说道：“虽然现在是有点看不出来这些都是菊花，不过等到秋天，这满园菊花盛开的景象还是很壮观的。”
　　我点头应道，但是心里却莫名地吹过一丝冷风，感到全身发冷。因为在我的印象里，记得曾经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住活人的地方是不太适宜种整片的菊花或者是种柳树，除非是住死人的地方。我虽然是不太相信这些，但是现在看到这满地残败的场景，确实让人心里有些莫名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