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反派养成》开水淹死的鱼

32、恶魔在低语

　　池边，湿漉漉的卷尾仍是昏迷不醒，鹿蜀也是浑身湿透地布满泥和血污，仔细看，那水竟全是鹿蜀的汗，他不知道为什么满脸惨白，白中透着青光，竟有种快要死掉的虚弱，然而这种虚弱配上鹿蜀的狐儿脸，竟充满一种病弱美人的残缺美。

　　白陵不自觉用手去撩起鹿蜀脸上的湿发，却突然被鹿蜀如惊慌之鸟躲开，白陵连忙道“抱歉。”白陵突然反应过来鹿蜀身上的美是疏离的优雅，这位漂亮男人自来到桃花村以来就从没让人近他三步以内，不，有一个男人例外，是她的老师浮竹。

　　浮竹不知何时拿着洞穿他手心的小刀站在鹿蜀旁边，手上的伤虽然不再流血，但掌心黑黢黢的洞，一眼便可见其痛感，浮竹却面不改色，一副正在欣赏病弱美人的微笑“你想救人可以用我的生命力，用你自己的太慢了，‘圣母的垂怜’看到你这般使用是会哭的。”

　　浮竹轻声轻语，宛若在鹿蜀耳边呢喃“‘圣母的垂怜’不是这么用的，你听，这美妙的原石雕琢声，这孩子再不醒你的朋友们就要被蜜族的骑士打死了，或者成为又一个被蜂蜜所倾倒的愚蠢之人，哦错了，是蜜族已经得到了一个蠢货。”

　　“你为什么没事。”鹿蜀的冷汗慢慢浸透他的衣襟，湿透的美人也很好看。

　　“同阶级血统的人在影响类天赋方面会有一些抵抗性，尤其是你们同为五大家族，时间长了你们可能会像苏棠一样，但你很幸运，你处在蜜族气味的边缘地带。”浮竹笑得平淡，却不知为何白陵觉得其中浸满了血腥。

　　“我问的你为什么没事。”鹿蜀皱眉，语气加重地再次发问。

　　“你看见过狐狸帮助过兔子吗，听见兔子可爱的悲鸣，狐狸只会更想撕裂它的喉咙。”浮竹歪头微笑道，“我在很努力抑制欲望，只是你没有发现。”

　　父皇啊，她的老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变态！真的是太辛苦你了，绿头发的小美人！白陵默默划十字祷告。

　　鹿蜀发现了白陵的小表情，面无表情“无论你在想什么，那绝对是错的。”

　　突然三人被特殊的雷电光亮吸引回注意，苏棠与代言人的战斗瞬间从低谷提升到高空，再由高空迅速低落谷底，浮竹被逗乐了“你朋友的小聪明似乎被代理人识破了，再不正确使用你的血脉能力，这个孩子还没救回来，你的朋友就要先死了。”

　　鹿蜀正好看到梅莓穿透端青胸膛的手，一指掏穿，指尖还沾染着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的肉片。

　　白陵面上镇定手上却失了力道，曾言端青是朋友的鹿蜀却平静地提醒白陵“继续按住他的伤口，不用担心端青。”

　　浮竹？你变狠心了宝贝。

　　然后浮竹看到端青站了起来，浮竹“有点意思。”

　　村舍燃得正是最高峰，空气中经年不散的迷雾甚至烧出了一片清澈的天空，在闪耀星空之下，张狂燃烧的火焰中，端青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猩红唇印一闪而没，在梅莓和乌伤的震惊中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随着端青缓缓睁开眼睛，火焰反着照亮了他漆黑的冰瞳，他仰望天空又俯瞰自己的胸口，再扫视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面无表情，杀伐冰冷，疏离又高贵，优雅又圣洁，宛若天生的王者君王，不，他就是王。

　　乌伤和梅莓在端青睁眼后不自觉地颤抖，明明他们自己已是最高等级的阿普拉斯，却还是在这个男人的威压下战栗不止，他到底是什么人物，他们的老板到底看中的是什么东西！
　　还可爱的小玫瑰？这是一头沉睡的狮子，而他们这些不知好歹的敲门人把狮子给吵醒了。

　　端青身后有条虚影一闪而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条布满菱形坚硬鳞片的尾巴，在火光下熠熠闪耀，狰狞却又充满圣洁感，胸口被“黑心诊所”缝补的伤口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冰蓝色的鳞片，当端青整个胸口的鳞片消失，缝补线和青黑的淤青竟全部都消失了。

　　端青走向代理人，无论是尾巴还是鳞片此刻全部消失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大男孩，但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端青眼底细成一根直线的冰冷竖瞳直直望向他们。

　　乌伤艰难咽了咽口水“梅姐，快说是你的能力异变了！我有点害怕，他好像在往我这里走，心情好像还很糟糕的样子。”

　　梅莓“还愣着什么，快跑！”

　　梅莓无数个红唇印子朝端青飞去，一一落在端青的皮肤之上，他的皮肤似乎在发着光，红唇既能缝合伤口也能制造伤口，无痛的能力意外地很能在战斗中麻痹对手，让其无形中失血过多而死，而端青在红唇的包围下无数伤口出现，无数伤口又被愈合，无数的鳞片水一般地波浪起伏，最后端青变成了一个人形怪物，从身形上看他已经很难被认出来了，好在还有那张冰冷的少年的脸。

　　怪物走在乌伤面前，乌鸦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怪物冰冷的竖瞳俯瞰乌伤“是你把他伤成这样吗？”

　　端青很难形容自己的状态，第一次被杀他就像隔着电视在看“自己”的所作所为，第二次被杀他体验到了电视机里“自己”的情绪状态，第三次他就像冲入了电视机，或者说是他打破了屏幕来到了电视机外面的世界，他知道自己整个人反了过来，情绪易怒易暴躁，平日里想掩饰的，想伪装的，现在都尽情释放了出来，如果他还处在世界的另一面，他会清晰地告诉自己不行，但现在？一切都可以，一切都可行，一切都有自己来定义。

　　苏棠浑身血污地被乌伤钉在地上，当他抬头看向复活了的端青，眼底的泪光还没收回去地放松一笑，简直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可怜小猫咪。

　　端青瞬间就笑了，就连怒火，他都是冰冷如一团燃烧的冰块。

　　端青蹲下抚摸苏棠的猫耳，以迅雷之速拔出了苏棠手臂上的竹柄，快得苏棠只闷哼一声，接着端青伸手抓住了乌伤的脖颈，一把将他提起悬空，同时苏棠的复制人依据命令朝端青砍去，本以为面对那张脸端青会犹豫一秒，然而竟连半秒都无，复制人瞬间就如灰一般消散了。

　　乌伤被捏着脖子，呼吸断断续续地道“这不可能......时间还没到三分钟......”

　　接着他发现自己的手在缩小，不，是他整个人都在缩小！

　　梅莓的红唇再次修复好了最近的尸体，尸体块被塑造成更小更纤细的蝙蝠，具有更利的爪牙和更快的速度，朝端青飞去的时候就像满片乌云，然而它们靠都没靠近端青就瞬间停滞，落地，竟然直接恢复成了梅莓能力起效前的尸体状态。

　　这时周围气息翻涌，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混杂着苦艾酒的琴酒香，琴酒香张扬而浓烈，苦艾酒清淡却经久不散，两种气味甚至在火焰地烘托下成了一股风包裹住了端青。

　　远处，蜂蛛抱着哥哥贪婪的面色格外明显，他居然也动了端青的念头，他想要这个怪物成为他的骑士。

　　端青冷笑，背部倏然展开一对双翼，巨大的薄翼包裹得他就像所罗门法典中逃脱的恶魔，然而在星光照耀下的莹白色又显得如此圣洁，圣洁地似乎连邪恶的外表都不甚重要了，他就像是圣洁的蛇形物种，不，他是龙，应该叫他圣龙！

　　巨大的双翼猛地舒张，带起的狂风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新，蜜族的天赋“强制共情”一瞬间全部失效，蜂狼低头看向一直抱着他的蜂蛛。

　　莫冰站在狂风之外，看着端青的双翼收拢“是复活？不死？还是控制生死本身？这种血脉能力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他绝不是阿普拉斯，难道是姆古赫斯拉斯吗。”

　　所有火焰在那对双翼下全部熄灭，一瞬毁灭，一瞬新生，梅莓露出了疯狂的鲨鱼牙齿“哈哈小可爱碉堡了！我爱他！”

　　“大姐！我们快死了耶！”趁着蜜族捣乱，乌伤竟然躲出了端青的控制，一身得体的黑色风衣都成了宽松的大袍子，眼底的黑眼圈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起来竟年轻了数十岁，“我们快跑吧，他太邪门了。”

　　莫冰脱下了一只戴在手上的白手套，见莫冰脱下手套，其余两人竟同时后退一步远离了莫冰，莫冰道“代理人的宗旨是什么？”

　　乌伤和梅莓不由回答“我们是神的人间代理人！我们要让神的意志降临这个世界，我们要创造足够让神降临的强壮□□！”

　　“零号已经不重要了，在圣龙已经降临的现在，代理人只要端青一人足以。”莫冰丢下白手套，哪怕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怪物，他看上去仍是平静，冷酷，甚至是残酷的。

　　“抓住端青，将他献给红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