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留子也能通关无限流》终幕半亦

34、突变

　　林楷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戳进在场众人的心里，刺破了房间短暂的宁静。

　　普利亚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林楷，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林楷眼眶发红，“老大现在伤成这样，我们之前亲手杀了伙伴，现在还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每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好不容易所有的棕熊被控制住了，现在不动手杀了它们，难道要等那些村民们再次心软，放任那些棕熊来杀我们吗！”

　　他转头看向白尘，“老大，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是不是杀熊是最直接的方法？”

　　白尘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林楷，你还记得我们进入副本之前，在matrix基地看到过的那本资料吗？”

　　林楷一愣，“什么资料？”

　　徐笙也努力回想了一下，确实有一本资料，当时他还拜托两位室友帮他翻译才看明白的。怎么？难道白尘觉得现在的情况和那本资料由关系？

　　印象中那本资料讲了很多关于麦田怪圈的事情，还配了许多实例。

　　果然，白尘说：“关于麦田圈的研究报告。其中有一篇论文提到，麦田圈的形成机制至今不明，但所有被研究的麦田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它们的出现是一夜之间忽然显现的，空中会出现几个小光点。”

　　普利亚一听他的话，立刻翻找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她快速翻阅，找到了白尘说的那篇论文。

　　“在这里。”她念道：“‘麦田圈样本分析显示……’”

　　林楷不耐烦地打断：“这个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白尘继续说：“麦田圈不是自然现象，这一点我们现在都知道。我们也猜到麦田圈是裁判留下的提示。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麦田圈，是规则的一部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白尘的声音虚弱但坚定：“裁判通过麦田圈向我们展示规则，展示过去，也展示未来。”

　　“所以呢？”林楷问：“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出不去。”

　　“有用。”白尘说：“因为它暴露了裁判的弱点。”

　　“什么弱点？”大家迫不及待地追问。

　　“如果裁判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它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来向我们展示，它可以像第一轮游戏一样，直接说，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但是它产生了麦田圈，一种需要我们去观察、解读、猜测的方式。”

　　徐笙问：“这说明什么？”

　　白尘：“说明裁判也开始遵守某种规则。它不能直接告知信息，但是可以通过设定规则、提供提示、增加选手来影响结果。就像电子游戏的设计师，可以设计关卡，但是不能亲自下场让玩家通关或者不通关。而且，它设计关卡的档口，只有一场游戏结束之后。只要现在这场游戏不结束，它和我们一样，只能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规则运行。”

　　普利亚记录下来白尘说的这些话，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即便是裁判，也没有办法……”

　　“是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打破游戏。”白尘点头。

　　白尘的话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每个人都心神激荡。

　　规则……漏洞……

　　徐笙在努力理解着白尘的话，但是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过于光滑，那些复杂的字句都从上面滑过了。

　　“所以，”他试探性地开口：“我们要找到裁判自己都绕不开的规则漏洞？”

　　白尘点头。

　　打破规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徐笙还在努力消化白尘的话，另外一边，林楷却已经按耐不住了。

　　“老大，”林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都有道理，可是太慢了！我们现在只有六个人，不，五个半，你现在伤成这样。外面还有那么多棕熊，万一那些村民们再心软呢？不，我等不及了！”

　　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暴怒的困兽。

　　“林楷……”徐笙试图开口。

　　“你闭嘴！”林楷猛然转向他，眼神凶狠，“你懂什么？你才进matrix几天？你见过多少同伴死在你面前？你亲手杀死过你的搭档吗？！”

　　徐笙被他的话震住，一时语塞。

　　是啊，他没有，他确实一直运气和直觉都很好。第一个新手副本有孟子余和白尘，死掉的是孟子余。第二个副本，也就是这个，还有白尘罩着他。

　　白尘看着林楷，说：“林楷，你想过没有，如果杀了所有的熊，比赛并没有结束，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林楷一愣。

　　这似乎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现在被白尘点明，让他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

　　“那你说怎么办？！”林楷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等到第七天到来，看裁判怎么玩死我们？”

　　连日来的恐惧、压力、亲手杀死同伴的愧疚，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徐笙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拉娜站在门口。

　　看她铁青的脸色，她显然是听到了什么。

　　“你们说的……我的孩子早就被棕熊给吃掉了，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沉默了。

　　“你们告诉我……告诉我……是真的吗？”她问，声音颤抖。

　　徐笙心里一沉。

　　他和白尘对视一眼，白尘轻轻点了点头。

　　徐笙深吸一口气，对拉娜说：“是真的。我们看到了它们在麦田里召唤新麦田圈时的影像。第一轮游戏，人类失败之后，所有的孩子……其实都被裁判放进来的棕熊吃掉了。然后，棕熊变成了孩子们的模样。”

　　拉娜的身体晃了一下，徐笙伸手想要扶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她的手臂处穿过了。

　　他们无法触碰到鬼魂。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拉娜才发出一声嘶吼。那是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原来……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我的小皮埃尔……原来早就被吃掉了……现在这个，是披着他皮囊、用着他声音的怪物……”

　　她的眼神疯狂起来，原本的面孔变得扭曲，透出一股森然的鬼气。

　　“我要杀了它们……我们杀了它们！”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要把这些怪物，全都撕碎！”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徐笙说：“拉娜，你作为鬼魂，可以杀死有身体的生物吗？刚才我都碰不到你。”

　　拉娜猛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这些怪物继续顶着我孩子的脸和声音，在这里杀人、吃人？”

　　林楷忽然上前一步，站在拉娜面前，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我来帮你。”林楷说：“你能控制住它们，我有镰刀，我能杀了它们！”

　　拉娜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走。”拉娜说。

　　“不行！”白尘和徐笙同时出声。

　　白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徐笙和普利亚扶住他，徐笙回头对林楷和拉娜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样比赛并不会结束，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林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下定了决心。

　　他说：“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听你们的分析，受够了等待，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要用我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跟着拉娜走出了石头房子。

　　“林楷！”普利亚想要追出去，却被阿米莉亚拦住了。阿米莉亚摇头，说：“没用的，他现在听不进去。”

　　白尘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似乎在积蓄力量。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冷静。

　　白尘：“普利亚，阿米莉亚，麦克，你们三个，立刻去麦田边缘，收集一些干燥的麦秆，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记住，不要深入麦田，就在边缘。”

　　“你要做什么？”普利亚问。

　　“点火。”白尘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是前人用过的办法，火是可以克制升腾的白雾和扩散的麦田的东西。”

　　普利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阿米莉亚和麦克也跟着她出去了。

　　白尘再次深呼吸了几次，对徐笙说：“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