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 [无限流]》终幕半亦

2、不动之云

　　徐笙请学霸去中餐馆儿吃了一顿，两个人聊了起来，熟识了一些。
　　学霸名叫孟子余，是大一的。
　　徐笙记得这个课是大四的课，一问才知道，这学霸原来是个天才，跳级上大学，拿奖学金来的，估计也会很快读完大学，跳级走人。

　　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是孟子余其实是个热心肠。
　　一听徐笙第五年了都没能本科毕业，一个劲儿地劝他努力学习，自己可以辅导他，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徐笙听得头大，付了账，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分开了。
　　徐笙心想，说不定以后还得找你代考呢。

　　自那之后，徐笙和孟子余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孟子余发现自己有好几门和徐笙一起的课，便总是和他坐在一起，还自发自觉地督促起他来，甚至还想调整徐笙的作息，把徐笙搞得不胜其烦。
　　被孟子余拉着连续上了几天的课，还亲自写了好几次作业之后，徐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滴也没有了。
　　他病遁了。

　　那边的孟子余发来怀疑的消息：真的吗？doctor's note给我看看？
　　徐笙：……
　　你比教授还严格！

　　好不容易打消了孟子余的怀疑和想要来探病的想法，徐笙狠狠在公寓睡了好几天。
　　睡得昏天黑地的，醒了就打游戏吃外卖，找回了一点自己不学无术富二代的感觉。

　　终于游戏也没意思了，外卖也不想吃了，徐笙才想起来，哦，那天拍的月亮还没处理。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早就忘记了那晚听到巨响的害怕心情，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照片集。

　　真不错啊。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徐笙美滋滋地欣赏自己拍的照片，才第一次延时拍摄，就能拍出这么清晰又优美的作品，前途不可限量！

　　先把这个视频发到社交网络和视频平台上，让网友来夸一波。
　　上传，发送，等待。
　　徐笙满怀期待。

　　然而除了零星几个夸奖的评论，事情朝着徐笙完全没有设想的方向去了。

　　Eloise [1 min ago]:the cloud!!! It does not move!!!
　　Serendipity [1 min ago]: something is not right…this video so weird.
　　Lavinia Moran [3 min ago]: same here, Adriana!
　　七月[4min ago]:还挺好看的
　　しょうへい[3 min ago]: これは都市伝説か？
　　Adriana [5 min ago]: Anche oggi ho visto una luna di sangue! farmi stare male
　　大啃脚趾[15 min ago]:血月啊……
　　茗[23 min ago]:为了你的安全，请立刻删掉！

　　徐笙点击一键翻译。

　　Eloise [1 分钟前]：云！！！ 它不动！！！
　　Serendipity [1 分钟前]：有些不对劲……这个视频太奇怪了。
　　Lavinia Moran [3 分钟前]：同样在这里，Adriana！
　　翔平[3分钟前]：这是都市传说吗？
　　Adriana [5 分钟前]：即使在今天我也看到了血月！ 让我感觉不好

　　接下来的讨论顺着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

　　O'Sullivan[1 分钟前]：什么云啊？
　　Soot[1 分钟前]：我的天哪！我也看到了！
　　Francesco[1 分钟前]：在右下角，一片类似三角形的云
　　我和我的八百老公[1 分钟前]：草，真的诡异视频？
　　……

　　徐笙被吓到了。

　　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再看了一遍。

　　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徐笙终于确定了。
　　网友没说错。

　　那片月亮前的云彩，没有动过。

　　无论月亮怎么变化。
　　无论其他云彩怎么动。

　　只有那一朵，安安稳稳地在月亮的右下角。
　　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徐笙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合上了电脑，爬回被窝里。
　　此时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被窝结界可以保护他了。

　　睡吧，睡一觉一切都好了。

　　……

　　徐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孟子余打来的。

　　对面的孟子余似乎在一个很杂乱的环境中，电话中他的声音并不清晰，声音像他又不像他，带着嘈杂的回音。他说：“徐笙！你没事吧吧？”
　　徐笙一脸懵逼：“还好吧，我能有什么事？”

　　孟子余：“你上新闻了啊啊！”
　　徐笙吃了一惊：“我有什么可上新闻的？”

　　他随手按开电视，只见他半梦半醒的一张垂着眼睛的大脸证件照正在被两个金发碧眼的主持人放大，一个女的指了指他的眼睛，另外一个男的点头附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徐笙看懵了。

　　“干啥啊这是？老子的美貌终于火了？”
　　孟子余天生没有幽默感，直接否定：“你被当成潜伏在人类中的外星人了了！”

　　徐笙：……
　　什么跟什么。

　　他前几天经历过那些诡异事情的时候才搜索过外星人蜥蜴人那些阴谋论，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竟然会搞在自己身上。

　　那边孟子余接着说：“警察、记者、还有NASA都在去你家的路上，你赶紧出来，找个地方躲躲吧吧。”
　　顿了顿，孟子余又说：“你有地方躲吗吗？要不要来我家家？”
　　徐笙想了想，“行吧。”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卫衣和牛仔裤，带上棒球帽和墨镜，拿上车钥匙钱包和驾照，把导航导到孟子余发来的地址，就出发了。

　　下楼的时候他特地观察了一下大堂，确实有很多长枪大炮的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正在一个一个前台登记。
　　幸好当初选了这个贵得要死的公寓，物业服务真不错，外来人士必须登记，帮他拖延了时间。

　　孟子余给的地址不近，开车居然都要两个小时。

　　刚刚开了半个小时，就听到徐笙的肚子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徐笙：……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偏离了导航，往麦当当的车转餐厅驶去。
　　刚刚拐了个弯，那边孟子余的电话就响起。

　　“怎么了？怎么转向了了？”孟子余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这让徐笙感动之余又有点奇怪：我们已经到了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吗？他连我吃饭都要问？
　　但他还是很好脾气地回答了自己要先去买饭。

　　孟子余似乎不太乐意，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挂了电话。
　　徐笙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在脑后了，现在脑子里只有炸鸡汉堡薯条冰淇凌……
　　疯狂点了一堆，徐笙把车停在停车场，大口吃起来。
　　啊，真香！

　　猛吃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一阵饿的抽痛的感觉压了下去。
　　徐笙喝了几口可乐，打了一个气泡嗝。

　　然后他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人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人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帽子。
　　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干什么，cos张O灵啊？

　　那人的脸明明全都在帽子的阴影里面，但是徐笙就是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这感觉并不舒服。

　　他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动不动。

　　徐笙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发动汽车，一个漂移出了停车场，将那个人远远甩在身后。
　　但是从后视镜里，徐笙仍然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纯黑，竹竿儿一般的瘦。
　　像个死神。

　　这次徐笙没有再停下，直接开去了孟子余的家。

　　到达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然而比黑夜更恐怖的是，孟子余的家在比荒郊野外还鸟不拉屎的地方。

　　前面是一大片荒地，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方圆十公里渺无人烟，只有这么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门口亮着一盏可怜的、古老的、昏黄的灯。

　　徐笙：“你住的这地方够恐怖的啊。”
　　开门的孟子余回答：“还好吧。”

　　徐笙眉头一皱，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但那感觉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

　　孟子余把他引进房子里面来，在徐笙背后关上了门。
　　见到熟悉的人，虽然隐约有点奇怪，徐笙还是感觉温暖了一点儿。

　　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孟子余递过来的啤酒，喝了几口，连忙问道：“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孟子余坐在沙发另一侧，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徐笙看屏幕。

　　画面中，是那个血月的视频。
　　不动的云彩仍然停留在原地，徐笙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

　　徐笙：“你也看到了？”

　　孟子余叹了口气：“这个视频在网上火了，你用的账号连了你用真名的社交网络，你被人肉了。然后，有人去学校查了你，发现系统里并没有你这么一个学生。这一点引起了网友注意，后来媒体报道，向移民局系统确认，他们说没有你的签证记录。”

　　孟子余总结：“所以，你是谁，你怎么来的，你来干什么，这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
　　“警察找你是因为怀疑你非法移民，NASA嘛……看了你的视频之后怀疑你是个外星人，他们的老套路了。”

　　徐笙无语。
　　但同时又很震惊：“怎么会没有我的签证，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坐飞机来上学的！”
　　说着，他想要从口袋里找自己的护照，翻了半天，想起来自己出门比较着急，好像没拿。

　　徐笙：“好像忘公寓里了……”
　　孟子余不说话。

　　天黑下来之后，周围显得更加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刚刚进门时那种恐怖的气氛再次蔓延。徐笙心中诡异的感觉又浮出来，他忍不住要多说话，驱散这种感觉：“要不今晚咱们先休息吧，明天我回去拿。不过我一般起不早，你早饭自己吃，不用给我留，等我起床，可能就是午饭了……”
　　孟子余：“OK。”

　　两人刚商定，徐笙余光就瞥见客厅的窗外，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勾勾地望着他。

　　徐笙：“我操！”

　　孟子余顺着徐笙的视线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人就像个鬼影，在孟子余回头的一瞬间，消失在树林里。

　　徐笙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孟子余安慰他：“你不要紧张，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这是他今天见面之后第一次在徐笙面前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