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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去 我是来接你 ...

  •   金伽的目光由鄙夷再到震惊,最后都化作了然,他大笑出声几乎站不稳:“你就,你就看上了?”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金风站起来,只需一个眼神,就让金伽安静下来,“是在给你们金家的蠢事善后。”

      毕竟能在你们眼皮子下把婴儿调换了,叫蠢都是爱称了。在真相揭露的时候,金风最先笑出来,他平时严肃,连笑出来都嘲讽意味十足。金伽也想到了那天,这个大哥完全不想看温情戏码,要不是会影响到公司声誉,什么亲生的抱错的包括金伽亲爹都去死了,金风都只可能说尸体早点埋别发臭,影响公司风水。

      可再怎么善后,都轮不到徐来。金伽不敢再多说话,只是心知肚明,他这种男女通吃的二世祖早就对这些手段了如指掌,能让金风出现点丑闻什么的再好不过了。

      到了去H市的日子,是金伽主动来接,小县城的市里也没有机场,他主动请缨把人送到省里的机场一起回去,降下车窗时,徐来明显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到了,目光下意识投向副驾驶再扫到后座。

      “公司急事,大哥来不了。”金伽笑得像只狐狸,眼睛把徐来从头到尾扫了遍,惹得徐天赐先一步挡在徐来身前:“你干嘛?”

      “我不干嘛。”金伽解开车锁,示意人上车,再强调了一遍,“我才不干嘛。”

      徐天赐嫌弃地偷看他一眼,拉着徐来钻到后座,金伽更加不满,这两乡巴佬还真把他当司机了?特别是这徐天赐,真是自己亲弟吗?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一路挂黑脸,直到第二天上飞机,徐来与徐天赐在头等舱手足无措,他戴着眼罩装聋作哑。

      等到了H市时,徐来整个人都站不直,也许是大城市压着他喘不过来气,也许是想到要见到徐天赐亲生父母感到不适。倒是徐天赐满眼兴奋,从第一次坐飞机开始,他就左看右看,他连市都很少出,更别说直接跨省。

      金家在一家别墅私房菜招待了他们,徐天赐的母亲叫陈安歌,人如其名,是个美人,精雕细琢,骨相优越,有双与徐天赐如出一辙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明亮,见到徐天赐,忍不住快走上来打量她在外吃苦多年的孩子。

      血缘真是个好东西,徐来转头望去,二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亲母子。陪在她身后的男生,跟徐天赐差不多高,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家子弟,他看似雀跃,柔声劝慰自己的养母,陈安歌被他扶着,介绍给徐天赐:“金南,以后也是我们的养子,也是你的三哥。”

      徐天赐有些拘束,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陌生女人的眼泪,对着这个男生也笑不出来,最后还是金父让他们先坐下来吃饭。

      而金风没有来。

      整顿饭下来,基本都是徐来在应对。

      说是“应对”,其实不过是坐在那里,听别人说话,偶尔点头,筷子很少动。面前的菜精致小巧,他怕夹碎了,更怕夹错了,连土竟然都是可以吃的?

      金南坐在徐天赐旁边,温声细语地介绍每一道菜,做个体贴的东道主:“弟弟你尝尝,厨师是从澳门请来的。”说完又转向陈安歌,替她盛了一小碗汤,“妈,您别光顾着看,先喝口汤暖暖胃。”

      陈安歌这才收回目光,接过碗时眼眶还是红的,却对金南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个笑落在徐来眼里,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金父坐在主位,从徐来落座起就没正眼看过,只在上第一道菜时随口问了句:“你叫徐来?”

      “是。”

      “做什么工作?”

      “理发。”

      金父没再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

      那沉默比任何话都响。

      徐来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他早预料到会这样,明明来之前就跟自己说好了,他只欠徐天赐,不欠金家的,可现在却抬不起头。陈安歌倒是开了口,带着点口音:“徐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天赐能长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

      徐来刚要说什么,她又接了一句:“以后你就放心吧,回了金家,他什么都不会缺的。”

      金南适时插进来,笑着问:“徐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在老家开店吗?”

      “嗯。”徐来点头,“等天赐安顿好了我就回去。”

      “那挺好的,”金南托着下巴,语气天真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小城市生活成本低,理发店生意应该也稳定。”

      徐天赐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

      “我哥不回老家。”他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我们说好的,他跟我一起来H市。”

      空气静了一瞬。

      金父放下筷子,看向徐天赐的目光不是严厉,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来H市做什么?”他问。

      “做什么都行。”徐天赐梗着脖子,“我哥手艺好,在这儿开个理发店,反正不回去吃苦。”

      “天赐。”陈安歌柔声打断他,眼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刚回来,很多事还不懂,先把自己的学业顾好,好不好?”

      徐来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徐天赐的膝盖。

      “阿赐就是刚来不习惯,”他笑着说,声音很轻,“等开学了就好了,他忙起来就不想这些了。”

      金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陈安歌却像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接:“是啊,天赐,你好好读书,以后放假了随时可以回去看你哥的。”

      “对,”金父终于又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徐先生远道而来,这几天让司机带你转转,就当旅游了。”

      徐来是个好客人,笑了一下,说谢谢。

      徐天赐没听懂,还想说什么,被徐来在桌下按住了手。那只手微微发抖,但按得很用力:别说了。

      金南对着徐天赐几乎是献殷勤的小心翼翼,偏偏徐天赐正赌气,没力气搭理。陈安歌看着她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眼里闪过心疼。

      徐来小口小口地喝汤,没说话。

      甜品上来的时候,金父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说:“知道了。”挂掉后对桌上的人说,“金风说待会来接人。”

      徐来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金伽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一直歪在椅子上玩手机,这会儿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来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一眼让徐来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吃完饭走着,陈安歌拉着徐天赐的手说话,问他在哪儿上学、成绩怎么样、有什么爱好。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仔细,像是要把十八年的空白一口气填满。金南就站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周到得像个真正的哥哥。

      徐来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他看着徐天赐被围在中间,忽然觉得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徐先生。”

      金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借一步说话。”

      徐来走过去,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路灯亮着,照出草坪上自动喷水器的弧线,一道金色。

      “徐先生是个聪明人,”他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天赐是我们金家的孩子,这一点没有疑问。他的未来,金家会负责,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资源,以后直接到公司上班。”金父顿了顿,“我们家会照顾好他的,你明白吗?”

      徐来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不好,”金父转过头,目光平和,甚至有几分诚恳,“你毕竟是外人。”

      徐来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攥了一下。

      金父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他能走到哪一步,金家比你更有能力决定。你这些年不容易,这笔钱,够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我不是要钱。”徐来说。

      “那你要什么?”

      徐来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我要跟天赐在一起”这种话。

      “我只要他好好的。”他说。

      金父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你就该知道,”他说,“他好好的,比你在他身边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锤得又准又重。

      金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重:“这几天好好逛逛,H市不错的。天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钱还是拿着,要去哪里都行。”

      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徐天赐的家人。

      也是,今天徐天赐护着自己,偏心自己时,他就看到了,那些人眼中的不悦与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个中专毕业的理发店打工仔,凭什么可以融入这个家庭?

      于是徐来没有跟紧徐天赐,到了门口时,徐天赐终于得了喘气空间:“哥。”

      “徐先生。”有道声音横插进来,冷冽、威严、不容忽视。

      所有人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金风一步步走近,绕过金家人,定在徐天赐与徐来的空隙之间:“我来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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