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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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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明天要修一下,先别看啦】
话落,萧余嘴角凝固,收敛起嘚瑟的笑容,低着头不再吭声。
沈鹤意外地看他一眼,萧酌解释:“宗太傅,曾为皇子授课。”
只这一句,沈鹤便了悟过来,看来,萧余读书时恐怕挨过不少板子。
虽然被压得不敢还嘴,但萧余还是脸皮很厚地要去萧酌家做客。萧酌瞥他一眼,冷漠无情地拒绝了这个要求。无奈之下,萧余只能夹着尾巴溜回祖父家。
沈鹤跟着萧酌进了府邸,简单环顾一周后便收回视线。萧酌见状,笑了笑道:“可还满意?”
岂止是满意,萧酌的府邸大而宽阔,虽然并无昂贵金银装饰,但路过园子里种满了药草。
简直太适合他研究医书了。
眼底的喜悦熠熠发亮,连步子都不自觉轻快了些,沈鹤边走边看,捻起一株罕见的药草,惊讶道:“这里居然有百见青。”
萧酌嗯了声:“随便养的。”
沈鹤佩服他随便养的功力,这百见青生存要求极其刁蛮,热了不行冷了不行土硬了不行土太软也不行,需得有人十二时辰盯着,才能让它成长。
但园内药草远不止于此,每向前一段距离,沈鹤都能看见曾经只存在于医书中的奇药。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身望向萧酌,表情认真道:“殿下,你这些药材,我能否借用一些。”
他没想着薅秃这些奇珍异草,只是想,稍稍的借用一些。
琥珀色眼眸里藏不住喜悦,但同时也有一些担忧。
毕竟,这是沈鹤第一次有求于萧酌。
而且这些花花草草也不便宜,有的甚至能直接买下王生那座医馆。
萧酌垂眸扫过眼前人期待的眼神,心中忍笑。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沈鹤而种,是想让他待在府内不那么无聊,谁料沈鹤居然直接开口求人。
意外之喜。
萧酌挑了挑眉,端着腔调开始拿乔:“哥哥,这些草药价值昂贵,有的能赶上我一个月月俸呢。”
沈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认真诚恳地提出建议:“所以我少取一些,可以让府内管事记账,过段时间我回去京中看看有没有医馆缺人,待我赚了银子再还给你。”
萧酌皱着眉:“府内管事并不管这些,恐怕不行。”
沈鹤脱口而出:“那便请个懂行的来管。”
萧鹤轻轻摇头:“请人是要付银子的,且府内下人已经足够,不必再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鹤微微蹙眉,思考道:“那还有其他法子么。”
萧鹤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自然有,哥哥不是通晓这些,你替我记账就好了。”
“那怎么行?”沈鹤下意识否决,“我自己用自己记,岂不是容易不清不楚。”
说罢,他拧眉想再商讨下有无其他方法,却看到了萧酌轻勾的唇角,以及眼底的笑意。
沈鹤:“……”
他真是傻了才会相信这些极难养活的奇珍异草是观赏植物,这分明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沉默良久,半晌无言,萧酌俯身低头,凑到沈鹤面前,两人鼻尖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他声音很低很沉,又裹着点狡黠的笑:“我挣银子,哥哥管账,难道不好么?”
定远候府。
萧余悄悄进了府,穿过抄手游廊又绕着小路走到书房,他弯下腰,将窗纸戳了个小洞,眼睛眯着往里瞧。
还未等他瞧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他轻啧了声,耸肩嘟囔:“等下等下,有事呢。”
那人仍不死心,甚至直接掐了他的侧脸。
萧余怒了,转着身质问:“你有完没——阿兄。”
一面如冠玉的男子站在他身前,面色平淡却带股凌厉的威严。
他陡然间蔫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腆着脸哼哼唧唧地:“你怎么回来了。”
萧允申凝视望向萧余,缓缓道:“你为何在此处。”
萧允申常年征战沙场,统领千军百将,声音有种被磨练出的嘶哑低沉,甫一开口,便能不怒自威。
加上他常年面无表情,又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很多人见到他便下意识犯怵,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萧余便是其中一个。
幼时他尚能抱着他阿兄的脖子骑大马。他悄悄抬眼看了下萧允申,却正好对上一道凌厉视线,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我,我想看看祖父回来没。”他咽下唾沫,实话实说。
萧允申看着他:“陛下今日召将军进宫,并不在府上。”
萧余此刻也不在乎祖父在不在家了,只想赶紧离开此地,听到回答后连忙哦哦两声,敷衍的告辞了两声转身便想离开。
后颈却被人捏住,他整个人被提了回来。
萧余疼的轻嘶两声,小声叫着痛:“痛痛痛——”
萧允申一愣,连忙撤回手,望着萧余皱起的表情刚张了张口,却被对方低低的抱怨声打断:“手怎么这么粗糙,都给我掐红了。”
萧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揉着脖子,萧允申解释道:“常年握剑,是茧。”
萧余震惊抬头:“你听得见?”
萧允申默了瞬,点头:“嗯。”
萧余哽了下,不知该怎么说,他倒也不是真嫌弃兄长,只是单纯的话多而已,加上两人已有五年未见,实在有股……诡异的尴尬。
只是萧允申刚才的举动让他清楚,他阿兄恐怕还拿自己当孩子看。
可他已经是十八岁的男人了。
思此,他板着脸迎上萧允申的目光,鼓足勇气道:“阿兄,我已经长大了,你,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
言毕,他低头都不敢去看对方。
毕竟谁家亲兄弟这么如此生疏?
而且他也怕萧允申揍他。
他垂首盯着自己脚上的云靴,良久,萧允申偏冷的声音响起:“好。”
翌日早朝,群臣跪伏,高呼万岁。
龙椅之上,皇帝头发微白,冕旒下的眼眸微微眯着,精神铄砾。
宗廉首当其冲开始上奏,高声道:“陛下,户部侍郎贪墨一案至今悬而未决,臣以为,若大理寺实有不便,不若让刑部参与,共同审理。”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谁不知这刑部尚书最是刚正不阿,宗廉此言,分明是暗讽大理寺徇私包庇。
齐民不遑多让,侧身站出,反击道:“宗太傅何出此言,此案证据不足仍在调查,宗太傅如此心焦揠苗助长,莫不是捞了什么好处!”
宗廉冷哼一声,八十岁的老骨头依旧将腰挺得笔直,指着对方张口便嘲:“齐民,这户部侍郎案有无证据我是不知,终归由你一张口,然——”
他眼底一片清明,转身向梁帝跪下,高呼道:“陛下,臣有要事要奏。”
梁帝沉声:“准。”
宗廉撑着把老骨头颤巍巍起身,声音铿锵有力:“臣要揭发大理寺卿齐民与户部侍郎暗中勾结,扰乱朝纲!”
齐民脸色陡然一黑,立刻上前解释:“陛下,我与宗太傅互为同僚,但臣不知何时得罪了他,竟能让他如此血口喷人!”
宗廉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老夫可不愿与祸害朝堂的杂碎做同僚。”
齐民眼睛一瞪,气急败坏:“宗廉,你别倚老卖老!”
宗廉嗤笑:“我为梁朝尽忠三代,这个老,我还就能对你卖得!”
“你——!”齐民气得脸色涨红,连连后退几步,胡须激烈颤抖之下,竟再说不出一句话。
宗廉杀人诛心,瞥他一眼轻飘飘的又嘲讽道:“你如今才不惑之年,竟说不过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也不知你科举是怎么考上来的。”
齐民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要梁帝给他主持公道。
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视着群臣,半晌,他目光落到左右两侧各立的萧酌与萧燕叙头上。
萧酌不动如山,面色平静。萧燕叙的脸色则是显而易见的黑了下来。
皇帝将二人反应尽数收至眼底,按了按翡翠扳指,沉声道:“你二人有何看法。”
萧燕叙强压着心中不快,上前作揖,回道:“宗太傅虽是证人,于朝堂也有很多贡献,但其一无证人,二无证物,还未达到所出之言皆需相信的地步,儿臣以为,应当让大理寺卿继续审理户部侍郎案。”
话落,他余光瞥向萧酌,目光怨毒倒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这大理寺卿齐民是他许了多少好处才化为自己人,眼下这枚棋却要直接废掉。
定然是萧酌私下搞的鬼。
萧酌像是全然注意他的视线,径直上前,回道:“儿臣以为,宗太傅所言需加以警示,但大理寺已接手此案,对此案较为熟悉,不如让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办案,至于暗中勾结一事,御史台处理此事较为合适。”
此话一落,萧酌党纷纷出列赞同,萧燕叙狠狠瞪了眼萧酌,对方回以微笑。
皇帝思忖片刻,道:“就按照九皇子说的办。”
……
退朝之后,几个文官并列而行,都在商讨今日早朝的事情。
也有些人低声下气地跟在萧燕叙身后,劝他消消气。
萧酌刚走出宫,便瞧见宋云竹带着沈鹤在树下候他,他径直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个帕子递给沈鹤,低声:“擦擦汗。”
沈鹤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宋云竹抱着手挑眉看着:“娇气。”
萧酌转向他,问:“有消息了?”
宋云竹冷嗤一声没有说话,这时,沈鹤开口了。
他一脸歉疚,轻声道:“是我请求宋公子带我来的。”
萧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是出了什么事?”
沈鹤清咳两声,耳朵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我、我不小心将厨房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