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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月湖村 ...

  •   沈鹤无意与他调笑,绷着脸,一脸正经严肃,他俯视着被按躺在床上的萧酌,唇角紧绷:“你有伤在身,为何要隐瞒。”

      萧酌笑吟吟地回望,调侃着打趣:“哪有,哥哥许是关心过度,将幻觉当了真。”

      说着,他轻握住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眨了眨眼:“哥哥,你手好冰。”

      手倏地被温热手掌裹住,丝丝热意温暖着冰冷的肌肤。沈鹤秀眉微颦,想要将手抽回来,握住他的手却更加用力,缠得更紧了。

      沈鹤瞪了眼萧酌,后者促狭一笑,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地将人拽着,死不松手。

      沈鹤无奈,只能仍由他握着,语气放轻了些:“哪里受伤了,告诉我好不好?”

      萧酌攥着掌中的温热,引着覆上了胸前,他静静盯着沈鹤,眼底如长夜星河,光亮璀璨。纤细修长的手指触碰到男子温热的胸膛,鲜活的心脏声声振动。

      沈鹤指尖一顿,乌黑的长睫颤了颤:“你——”

      “现在信了么?”萧酌凝眸轻声,另一只手攀上沈鹤纤细腕骨,又往怀中带了带,使之更能贴近胸口,“很健康,对吧。”

      他笑容更深:“所以哥哥,不要担心了,好么?”

      微风拂过,檐廊下风铃响起清脆叮咚作响,如甘甜的蜜糖消融在夜色之中。

      沈鹤眉间担忧仍未散,二人相对而视,直到檐下铃响归于平静,他才堪堪收回手,合衣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就寝。

      萧酌侧身躺在一侧,手枕着后颈,漆黑眼眸盯着沈鹤根根分明的睫毛,缓缓道:“不日我便要回京。”

      沈鹤眼皮动了动,没有吭声。

      萧酌自顾自地往下说:“此次之事,原本是为了针对我,却牵连到你身上。”

      沈鹤睡眼恬静,薄唇抿着,透着淡淡的粉。萧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抬起手指,从粉嫩的唇珠、唇角到削薄的唇角,细细描摹了一遍。

      昏暗的夜色里,他似水目光停留在沈鹤安静侧颜上很久很久,他低声喃喃:“哥哥,我再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永远陪在我身边。”

      “好不好?”

      月色沁凉,皎洁月光如薄纱般透过窗棂,覆盖了沈鹤满脸,连白皙皮肤上的细微茸毛都一清二楚。

      直到身边呼吸有节奏响起之时,沈鹤缓缓睁开眼,浅棕色眸子亮着光,落在萧酌紧闭的双眼上。

      他低着头,乌黑发丝自肩头倾泻而下,白瓷般肌肤在月光下柔和,表情淡然,如圣洁高不可攀的仙人。可此刻,“仙人”放轻动作,正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地解身侧男子的衣服。

      须臾,萧酌衣襟大开,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沈鹤拧着眉,将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番,心中疑虑。

      伤口呢?

      萧酌那泛着冷汗的模样,身上一定有伤,只是他清醒之时不愿给他看,便只能暂时妥协待人熟睡之时再一探究竟。

      可如今衣服解也解了,身体看也看了。

      伤口却依旧寻不见。莫不是……他脑中蹦出个猜想,探究目光朝人身下缓缓移去。

      难道,他伤得是那里,所以才不愿让他瞧见。

      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沈鹤轻轻一叹,抬起手,又想将人亵裤也解掉。

      曾经萧酌还是沈安时,上上下下沈鹤哪儿没看过?于他而言,萧酌只要顶着这张脸,他就总是不自觉地将他当成弟弟,看自己弟弟的身体,实在是很正常。

      一番思考,沈鹤以为甚是有理,手上动作也愈发有门路。

      就在最后一根系带即将松落之时,一双大手忽然握住手腕,沈鹤愣了愣,抬头望向萧酌,眼底满是错愕。夜色中,萧酌眸子黑亮,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沈鹤难以置信:“你装睡?”

      萧酌眼中浮上些无奈:“哥哥动静如此之大,想真睡也难。”

      沈鹤沉默了下:“……抱歉。”

      萧酌挑了挑眉:“倒是哥哥,深夜替我宽衣解带,是为何意?”

      沈鹤嘴比大脑快,脱口而出道:“担心你热。”

      萧酌配合的哦了声,眼尾讥诮上挑:“那——谢谢你?”

      沈鹤心中懊恼,知道这理由太过胡扯,萧酌肯定不相信。

      可思来想去,竟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

      思索片刻,他抬眼望向萧酌,实话实说:“我只是想查看一下你的伤口。”

      浅色眼瞳紧紧盯着萧酌,沈鹤莫名有些紧张。萧酌怔了下,眼底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愕然,很快,他唇角微弯,笑容逐渐扩大:“原是如此。”

      沈鹤看着他,柔声道:“不必向我隐瞒这些,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萧酌浑身一僵,眼眸黯了黯,二人相视片刻,他缓缓转身,褪去衣袍露出了狰狞伤口。

      油灯光亮微弱,模糊不清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格外显眼,血腥锈味慢慢溢满整个空间。

      沈鹤面色微变,呼吸微窒:“你不是说,未曾受伤。”

      红色烛光映衬下,他脸色却是显而易见的惨白,萧酌微转过头,低声道:“没事,早就不疼了。”

      鲜血直淋,皮肉外翻,伤痕之下是森森白骨。沈鹤拧起眉心,抬手抚上伤处,伤口只被草草处理过,大概是生生用了止血粉将血止住,连纱布都未曾裹上。

      微凉的指尖覆上伤痕,他眼睫颤抖,轻声:“我跟你回京。”

      温和清润的字句如清脆玉珠般砸进萧酌心中,他嘴角一僵,唇边散漫笑意忽地消失,似是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双手握住沈鹤肩头,低声重复:“此话为真?”

      沈鹤应道:“是。”

      漆黑深邃的眼底渐渐漫上欣喜,萧酌激动地将人抱住,紧紧按在自己怀中。沈鹤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想拍背提醒又想起身后有伤,只能把手半举在空中,无奈地说:“好了好了。”

      萧酌低头埋进沈鹤肩头,清淡苦涩的药味填满他的嗅觉,他却觉得这味道比任何昂贵稀有少的香都要珍贵。

      见他久久不松手,沈鹤无奈妥协地让他多搂了会儿。

      许久许久,萧酌终于舍得将人松开,紧紧盯着对方。沈鹤被他看久了,咳着提醒:“你这伤需得继续处理。”

      萧酌笑道:“三更天,此刻怕是已经找不到大夫了。”

      沈鹤思索片刻,眉心微微蹙起。萧酌凑至他身边,低声:“不如,哥哥替我处理?”

      沈鹤愣了下,犹疑着说:“可是……”他是自研成才,萧酌伤口很深,他担心会处理不好。

      话未说话,萧酌打断他,认真道:“无妨,我相信你。”

      沈鹤看了眼屋外漆黑的夜色,叹道:“那便试试吧。”

      将淤血逼出,剔除烂肉,止血最后再包扎。步骤不难但对伤患的要求极高,因为很疼,彻骨钻心的疼。

      但整个过程,萧酌一声不吭,只是散漫地笑笑,说:“哥哥继续,不用管我。”

      沈鹤担忧地望了眼他满头的冷汗,想要停下歇歇,萧酌却接过他的刀,反手生生剜掉了一块烂肉,笑着证明给沈鹤看。

      见状,沈鹤再也没停过,专心致志地从头到尾一刻不停的处理完全部。

      直到胸口缠上干净纱布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鹤擦了擦额间汗,累的倒在塌上,没过一会儿,沉沉睡去。

      萧酌披上衣服,替沈鹤掖好被子,默不作声地出了屋子。

      宋云竹靠在墙上,见他出来笑吟吟道:“看来殿下昨夜很累。”

      萧酌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哪还有昨夜一丝丝温情。

      他沉声,语气淡漠:“齐武提到的穆尔罕抓到了?”

      宋云竹无趣地啧了声,漫不经心地:“一切按照你的安排,用齐武作诱饵,果然有个西凉人鬼鬼祟祟的出现了,但暗卫刚抓住他,那人便咬舌自尽,所以是不是穆尔罕,未可知。”

      萧酌皱眉侧目:“没有让齐武辨认么。”

      宋云竹眉梢微挑,折扇敲在掌心合上:“巧了,齐武死了。”

      萧酌:“怎么死的。”

      宋云竹说:“自戕,撞柱而死。”

      萧酌眉皱得更深:“可派人去验尸过。”

      宋云竹:“派了,未发现他人痕迹,不过我倒是有另外的发现。”

      萧酌看他一眼,宋云竹道,“齐武曾和穆尔罕通过书信,信中提到了十一皇子——萧余。”他瞥了眼身侧人,继续,“看来,你这看着洒脱的皇兄,也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勾起唇角道:“我听说,你幼时与萧余玩得还不错,若是他真与你争,你会手软么?”

      萧酌缓缓收紧拳心,声线更冷:“我自会调查,可还有其他线索。”

      宋云竹哼了声:“就这么多。别怪我没提醒你,京城还有个大理寺卿齐民,你先前想用齐武威胁他,如今他死了,你可想过,此人会不会直接默认是你下的手,转而投靠萧燕叙?”

      “不远万里赶来平阳县,就为他人作了嫁衣。”

      萧酌冷声:“此事你不必担心,齐武与西凉有勾结证物尚在,齐民就算是为了保全自己,也不敢投靠萧燕叙。”

      宋云竹挑眉:“你想用信件威胁,那信件里面提到了萧余,他母家是掌管兵权的定远将军府,此事若是闹大,你是想和定远侯斗么。”

      萧酌沉默片刻,转身离去:“明日回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月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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