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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湖村 ...

  •   路程遥远,萧酌昼夜不停奔波累死了两匹好马,整整不眠不休三日才赶到平阳县。

      到达之后他即刻前往衙门调动人手,毫不停歇地前往齐府,才阻止了这场纳男妾的闹剧。

      在路上,他一直在想,二人再次见面会是何种情形,是理解,愤怒,还是干脆装作不认识。

      但他都猜错了,沈鹤没有生气,没有装作不认识,只是像对待真正的殿下那样,与他相处。

      婚屋里,沈鹤神情淡淡,远远地站在一旁。萧酌拎起圆桌上酒壶,斟满了两杯玉盏,抬眼看向沈鹤:“这合卺酒色香浓郁,你要不要尝尝。”

      沈鹤一声不吭地走过来,端起一杯酒直接下肚,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萧酌微愣,显然未曾想过沈鹤如此干脆,红烛下,一抹绯红渐渐爬上了沈鹤细白的脖颈,他不能喝酒。

      萧酌手指微紧,慢慢道:“我并非强迫你喝,我只是……”

      想和你说说话。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深邃眼眸专注的盯着沈鹤逐渐发烫变红的脸。

      沈鹤向来滴酒不沾,合卺酒性烈,上头也快,不消片刻,他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寂静昏暗的空间里,低醇浓郁的酒香逐渐溢满整个屋子,沈鹤目光愈发迷离,生理性泪水洇湿了琉璃般的淡色眼瞳,他鼻尖微红,说话也染上些鼻音,带着沙哑:“殿下,草民想出去透透气。”

      身体好热。

      好难受。

      屋外电闪雷鸣,暴雨倾泻而下,此刻出去绝对会被淋成落汤鸡。

      萧酌收回目光:“外面下大雨,你出去会被淋湿。”

      言外之意,留在这里。

      他盯着沈鹤刻意躲闪的眼神,声音微沉:“你若累了,不必站在这儿,可以去塌上睡觉。”

      沈鹤睫毛轻抖,薄唇翕动:“不必,于礼不合。”

      层层叠叠的袖袍下,他手掌收紧,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

      这酒有问题,沈鹤终于从愈发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结果。

      他想出去,至少,不是待在这儿。

      他所有表情尽数落到萧酌眼底,变成了恐慌害怕避之不及,思此,他起身走到沈鹤身边,高大背影笼罩之下,二人身影相叠纠缠,萧酌轻声问:“为何。”

      沈鹤依旧低垂着眼,不去看他:“殿下何意。”

      萧酌说:“为何不像从前那样与我相处。”

      药劲猛烈,沈鹤浑身燥热,只能死死咬住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从前你是沈安,现在你是大梁的九皇子。”

      萧酌步步紧逼,语气带了几分急迫:“可沈安也是萧酌,二者没有区别。”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男人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沈鹤微敞的领口,他浑身一颤,敏感得不像话。

      他向后一步,默默将两人间拉开距离:“殿下慎言。”

      萧酌盯了他片刻,声音有些滞涩:“若是一开始你遇见的是萧酌,不是沈安,你会不会还对我那样好。”

      话落,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阴风怒号,草木摧折,一场雨下得猛烈像是末日即将来临,轰得一声,闪电照亮了屋内,也照亮了沈鹤平静的眼底。

      他依旧恭敬,礼仪好的挑不出错处:“殿下,凡是发生皆有因果,人活一世,没有那么多如果。”

      萧酌手指骨骼捏得咔咔作响,于寂静的夜里格外显耳。

      而沈鹤体内邪火愈发旺盛,理智几乎快要被湮灭,他掐紧掌心,汩汩鲜血流出,终于,他忍不住低喘了一声。

      这道声音让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沈鹤心一横,直接转身去开门,试图离开这个地方。萧酌立刻拉住他的手,说:“你若不想与我共处一室,我可以出去,你身体不好,不可受凉。”

      说完,他代替沈鹤走了出去。

      屋门关上那一刻,沈鹤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他浑身发烫,一股难挨燥热自小腹处席卷全身,他紧紧闭着眼,想要靠耐力生熬过去。

      嫁衣鲜艳如火,如花瓣般铺散一地,忍耐的轻喘声不断响起,旖旎至极。

      萧酌没走远,在廊下站定,檐下雨滴连成一线,如雨幕般遮挡了视线,他缓缓伸出手,想要碰碰着冰冷的雨滴。

      却在伸手那一刻,瞧见了指尖上留下的点点血迹。

      他皱起眉,用指腹擦去血迹,很快血迹被擦得一干二净,但奇怪的是,他手指并无伤口。

      那这个血的主人就只能是……

      萧酌眼神微变,大步转身返回方才的屋子,屋门推开那一刻,只见沈鹤脱力的蜷缩在地上,浑身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神湿润迷离,脸红恍若春桃。

      萧酌将人抱起,抬手触碰沈鹤,下一刻,却被他的体温烫得一惊。

      他眉心紧锁,下意识认为沈鹤是发了高热,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至榻上。

      他正转身,衣袂却忽地被人拽住,他低头垂眸,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望向沈鹤发烫通红的脸,低声解释:“我去叫大夫。”

      手依旧未松开,软榻之上,沈鹤挣扎着起身,视线看向那杯合卺酒,他呼吸灼烫:“不必,酒里有药。”

      薄衾之下的手指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沈鹤闭了闭眼,沙哑道:“忍一时便好。”

      喘息声愈发沉重,回荡在狭小寂静的屋子里,他松开手,下意识扯开衣襟,大片因燥热泛粉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萧酌盯着沈鹤清瘦泛红的手腕,喉结微微颤抖,一时间,某处竟有了些反应。

      他今日穿的是玄色云翔符蝠劲装,较为修身,此刻下身鼓鼓囊囊,尤为明显。

      萧酌下意识去瞧沈鹤反应,却见对方慌乱收回视线,睫毛轻颤着望着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我——”

      沈鹤却比他更先开口,声线微颤着打断:“正常反应。”

      说着,他又迅速补了句:“我懂。”

      萧酌被他的善解人意噎得说不出话,几番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向来对此事无甚欲望,不少人为了讨好他往他府内送娇妻美妾,但都无一例外的丢了出去。

      他从未对任何人这样过,应当也不能算作……正常。

      他侧过身不再看他,唇线紧绷:“我从未对旁人如此。”

      话落,沈鹤愣愣望向他,萧酌移开视线,身体僵硬:“我去给你拿药。”

      屋门一开一合,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消融于沉沉夜色瓢泼暴雨中。

      齐府的大夫受召,胆颤心惊地从床上爬起来。

      今日婚宴九皇子萧酌的事迹早已传满整府,就从他差点阉了齐家小霸王这点,所有下人便都认为萧酌是个暴戾五端喜怒无常的。

      大夫年纪大,本还有一年便可还乡,此刻却忽然被萧酌叫去,只觉脖子上嗖嗖凉,连走了数年的路都变得格外漫长。

      直到他见到浑身湿透的男人。

      老大夫愣了愣,只觉得满腹疑惑,如九皇子般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强压下疑惑,行了个礼:“殿下。”

      萧酌缓缓转身,漆黑眼眸定定望向来人:“齐武让你下了什么药。”

      老大夫微怔,没想到九皇子居然是为此事而来,他低下头,恭敬地答:“殿下,是春花散。”

      此药药性猛烈,逐渐递进,不会随着时间消融,只会让人欲望愈发勃发,再孤傲清高的人都难以忍受,最后变成浪荡求欢之人。

      齐武曾经就经常带些性子烈的女人回来充盈后院,此药已数不清用过多少回。

      萧酌脸色微沉:“解药。”

      老大夫惊讶地啊了声,旋即摇头:“殿下,此药无解,唯有交合。”

      萧酌眉骨压低,周身气度瞬间凌厉:“你说什么。”

      老大夫被骇人气压吓得一惊,双腿抖若筛糠,欲哭无泪:“可、可确实没有。”

      言毕,他偷偷抬眼,却见萧酌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他脸色瞬间惨白,紧张道:“其、其实还有一法。”

      “说。”

      “其实春花散并非没有解药,只是解药里有一味药材,极难采摘,外面根本买不到。而生长那味草药的大山深处又险恶无比,常有猛兽出没,附近村落砍柴人都不敢深入。加上齐武公子通常都把此药给别人服用,一来二去,便也无解了。”

      “此草药何模样。”

      “如青葱一般大小,但尖端粉色,结有小果,摘之必须十二时辰内入药,否则失去药性。”

      萧酌眉心阴云笼罩,静默片刻,忽而开口:“你将其他药材备好。”

      说罢,他径直向外大步走去。

      雨已经停了,阴白月光惨然而落,池蛙聒叫。

      他望向房梁,陡然间,十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其中一人出列,抱拳:“主子!有何吩咐。”

      萧酌沉声道:“进山寻药。”

      命令下达,暗卫纷纷茫然,互相对望,都在对方眼底读出了诧异。

      他们自从被培养出起,就一直行走在刀尖,杀人跟踪盯梢盗秘,做的事无一不是害人的。

      现在这是要,救人。

      但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众人疑惑几瞬,领命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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