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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湖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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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侍卫进来通报:“殿下,三殿下约您在醉香阁见面。”
说罢,他双手奉上一张请柬。
萧酌一边接过请柬一边将密信丢入左手边的铜火炉里,沈鹤二字随着火焰消散成灰烬。
他打开请柬,上面只写廖廖几字。
【醉香阁,未时,不见不散。】
侍卫问:“殿下,要去吗。”
萧酌折好请柬,淡淡抬眸径直走向门外,沉声道:“去,本王倒要看看,萧燕叙又要玩什么花样。”
侍卫跟在他身后:“可要派人围着醉香阁。”
萧酌脚步微顿,回首淡道:“不用,派人将醉香阁周围萧燕叙的人拿下,另外通知宋云竹,将户部侍郎一事抖出来,是时候给他找点事情做了。”
侍卫抱拳:“是!”
阁内轻歌曼舞,浓郁脂粉气缠绕,萧酌甫一踏进醉香阁,便有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笑脸相迎了过来,女子声音娇媚,侧身让开引了条路:“公子,这边请。”
萧酌余光微瞥,发现这女子后颈处有黑色五角标识,被头发挡着,极难发现。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抬步跟了上去。
女子将他带至二楼雅间,福了福身,声音柔美:“公子,请进。”
雕花楠木门被人从内打开,下一瞬,一副香艳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闻柔软的床榻上,摇晃和着嘤咛声交织响起,就算隔着层紫色薄纱,也不难猜出床上人所做何事。
屋内其他侍卫及侍从目不斜视地立于原地,仿佛屋内从未发生过难以启齿的事情。
萧酌走至翠绿琉璃屏风后,撩袍款款坐下,他侧目看向窗牅之外,目光随意掠过之处,几个黑衣人迅速闪避至立柱之后。
良久,污秽之音停下,一位眼眸狭长嘴唇极薄的男子慢悠悠地撩开遮挡的帷帐,魇足的眯了眯眼,慢慢走至屏风后。
“九弟,久等了。”男子细长眉梢挑了挑,随意的坐了下来。
萧酌目光掠过男子脖颈上的暧昧红痕,旋即收回视线,低头呷了口茶,淡道:“三哥好兴致。”
萧燕叙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衣襟,完全不在意脖颈上的痕迹被人瞧见,他微微眯眼,舔了舔唇:“方才那小倌太会玩儿,才多宠幸了些。”
萧酌轻笑道:“三哥从前不是只与女子……怎么现在又看上男人了?”
萧燕叙啧了下,似是回味:“男子女子无所谓,重要的是合我心意。”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斜睨着萧酌:“倒是九弟,我听闻你此次出行,在平阳县遇到了个美若天仙的男子,日日与其共枕,甚至不惜为他换了县令。”
他敲了敲桌案,语气旖旎:“九弟,你不会——是喜欢男子吧?”
“也不知若是父皇知道,向来端方礼节的九皇子萧酌,会为了一个男子大动干戈,作何感想呢?”
萧燕叙好整以暇地靠坐着,整个人松松懒懒,嘴角噙着抹恶意的笑。
似是胜券在握。
他望着面无表情的萧酌,心中无比快意,他到要看看,萧酌到底是会选让父皇满意,还是杀了那个沈鹤!
萧酌却转身,伸手不紧不慢地将窗牅全部推开,清新的空气瞬间弥漫,冲淡了屋内浓奢的檀香。他回首坐下,下颌微微扬起,徐徐道:“三哥,困在狭窄屋子里久了,对眼睛不好。”
他端起茶,慢条斯理地轻呷。萧燕叙神色微变,侧目看向埋伏在对面酒楼的暗卫,此刻居然空无一人,没有一点踪迹。
他捏紧拳心,死死盯住萧酌冷声道:“你做了什么。”
萧酌深邃眉眼深不见底,他轻挑眉梢:“三哥这是何意,难道对面酒楼里那些试图刺杀我的暗卫,是你安排的吗。”
萧燕叙脸色黑了黑,咬紧牙挤出了个笑:“……自是不会。”
萧酌唇角微弯:“我亦是相信不会。”
萧燕拳心微紧,眼底划过转瞬即逝的痛恨。
当今大梁皇帝最是厌恶子嗣相争,否则轻则失宠重则失权,故不管诸位皇子背地里争得多头破血流,面上都得一团和美。
萧燕叙自是知道此事,他自然也清楚,这是萧酌在威胁他,威胁他不许动那个叫沈鹤的男人。
“……没想到啊。”萧燕叙忽然笑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萧酌,“连养母都能手刃的疯子,现竟也有了在乎之人?”
萧酌手持茶盏,黑金鎏锦袍滚滚落地,他缓缓抬眼,嘴角噙着温润笑意:“三哥慎言,宁妃之死乃父皇之痛,小心隔墙有耳。”
说罢,他低下头啜了口微涩的茶水,萧燕叙猛然住嘴,扭头看向墙壁,而那墙壁另一侧,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隔墙有耳。
萧燕叙冷笑一声,转换话题道:“萧酌,你终究是宫女之子,出身……”说到此处,他忽而响起萧酌暗示的隔墙有耳,愣是把“低贱”二字咽了回去,讽刺道,“你争不过我。”
萧酌撩起眼皮:“我何时与三哥争过?”他笑了笑,“岂非一直只我一人。”
言下之意,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萧燕叙听出言外之意,指骨捏的咯咯作响,分明气得脸色发青却依旧装模做样的笑:“好,好,九弟好大的口气。”
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从推门走近,萧燕叙回首看去,发现是自己的人。萧酌余光轻瞥,记下此人相貌。
那人俯下身耳语了什么,萧燕叙神情骤变,狠戾视线射向萧酌,后者平静地坐在原位,抬头淡然一笑:“三哥可是有事?”
揭了户部侍郎的底,萧燕叙自是有事。
萧燕叙狠狠盯着他。
他缓缓起身,笑道:“看来确实是有事,那我就不继续叨扰了,告辞。”
当着萧燕叙的面,他走出酒楼,一直在外守着的侍卫走上前,报告道:“殿下,宋公子已将户部侍郎贪墨一事揭出,陛下大怒,现正派人彻查此事。”
“谁查?”
“大理寺。”
而此时的大理寺。
大理寺卿齐民忧愁地望着的桌案上的卷宗,唉声叹气。一侧大理寺左少卿邵林目光从卷宗上收回,不解道:“师父,这户部侍郎贪墨证据充足不难断案,为何还要如此哀愁。”
齐民揉了揉额头,重重叹息道:“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倒好了。”
他闭了闭眼,满是纠结。邵林疑惑着问:“若非此事另有玄机?”
齐民点头:“是啊。这户部侍郎贪墨的确不假,但他背后乃是当今三皇子,若是给他定罪,三皇子定会认为我有意针对,届时在朝堂上,我恐会被针对。”
邵林说:“放过这户部侍郎不就可以?”
齐民叹息:“也不可,检举此案的是另一位大人物,九皇子。我若是在如此明显的证据下放过户部侍郎,九皇子定然会觉得我是三皇子一脉。”
“这两位如今朝堂谁人不知正在争夺东宫之位。我本想保持中立谁也不惹,但是这次两人争端却无故牵连到我,当下这个局势,是在逼我站队。”
邵林不懂道:“那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大堂上的明镜高悬被阳光折射出熠熠金光,齐民摇了摇头:“先将户部侍郎投入诏狱,对外便说证据不足,正在调查。”
秋风飒凉,落叶飘地。
平阳县地处边陲,月色澄静,回往月湖村的乡间小路上像洒满了盐。
出了一天诊,沈鹤的确见到了平时很多未曾接触过的病症,但也很累。他回到家,刚放下药箱,屋外便响起一阵叫喊声。
他走出门,看见白日里才见过的张婆婆一天慌张地站在院口。沈鹤径直过去,问:“这么晚了,阿婆怎么在这里。”
张婆婆一脸焦急,冲上来直接握住沈鹤的手,声泪俱下:“沈大夫,快救救我女儿!”
她双腿一软正要跪下,沈鹤忙扶着她的胳膊将人托了起来,轻声安抚道:“不急,您慢慢说。”
张婆婆跟着沈鹤回了屋堂,坐在长条木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女儿阿兰今日去县里买盐,却被一流氓豪绅拦住骚扰,阿兰找了借口赶忙跑回家,谁料那豪绅竟然追到月湖村,把阿兰强夺了去!”
“我家男人出了远门,村里又没人敢惹豪绅。”她终于忍不住崩溃,眼泪决堤而下,“沈大夫,您可一定要帮帮我,阿兰先前那么喜欢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张婆哽咽着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沈鹤却微微拧
起了眉:“阿婆……此事应当报官。”
张婆抹着眼泪:“我报过官,但衙门里的人也不敢惹那豪绅,平阳县一半地税都是他家纳的,都支支吾吾的让我另寻他法。”
“新上任的县令也不管么?”
“县令不在,说是七日后才能回来,可是七日后,我家阿兰怕是早就被糟蹋了!”
屋堂内一声又一声哽咽的哭声,沈鹤沉吟片刻,道:“要不然这样,您先假意答应,我再装作阿兰的兄长进去找她,寻个机会将她送出来,待县令回来再说,如何?”
张婆红着眼点头:“多谢沈大夫。”
沈鹤扶着她站起,将人送出门外,安慰道:“阿婆不必担心,明日一早,我就去那豪绅家将阿兰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