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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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竞技场每天有上千场比赛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其中选手的水平高高低低，仅从外貌来看实力实在难以捉摸：看似膀大腰圆的可能不堪一击，看似弱不禁风的可能一下击穿你的肚子。各色人等难以计数，如果不提前打探研究下一个选手的本事，在赛场上相遇更有可能输得意料之外，颜面尽失。
从这方面来看，天空竞技场实在是训练他们杀手意识的好地方。家里的长辈都说过，杀手就是在黑暗中长期蛰伏发觉猎物疏漏与弱点后再尽可能一击毙命的低调猎手。想要当一个优秀的杀手，比起暗杀技术，情报分析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同样重要，或者说，前期对猎物的情报越充分，就越能减少面对“临场应变”的风险，而临场应变，便是两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练习的暗杀术和综合格斗能力。
事实证明，“猎手”思维不仅他们有，甚至算得上此地所有人的“基本素养”。顺心的日子早已过去，现在面对的对手都是很会取巧的老油条，打出一招的时候，场上站着一个，观众席又坐了一堆，都想知道哪位会不会露出点没见过的本事，以防对战时吃亏，而他们自己，同样藏的严严实实。
伊露涅爬出通风管道，插着兜挤过人流。她步伐稳定，看起来就是个有急事要赶快离开的普通人，只是个头甚小，年龄甚小，一时看来像在装酷。她迈着腿穿过大厅，蓝眼睛留意着四周，内心忐忑，眼下也不会顾及什么会不会被管家瞧见了。爸爸已经来了，管家如果不在爸爸那儿，现在怎么说应该也要出现才对——他们会把她带去哥哥和爸爸那儿，然后再听候发落。琢磨着这些，伊露涅钻进大门外的冷风中，而伊路米就在路边插兜等着她。
“爸爸呢？”伊露涅赶快跑来问。和她一样，哪怕依旧一副手雷在脚边爆炸都能面不改色的表情，伊路米也完全收起了这段时间的懒散懈怠，和她四目相对。
“走吧，在前面。”伊路米用头指了个方向，嘴里散出一片薄薄的哈气。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交流并确信了什么，伊露涅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挽着伊路米的胳膊，挤在一起快步向前走，冷风吹着，来玩乐的男男女女裹着衣服不断与他们擦身而过，而他们像冬天里两只蹭在一起取暖，又无人在意的并行小猫，迈着无声的步子哒哒哒地溜了过去。
“爸爸心情不不好。”伊路米说。
“肯定心情不好呀。”伊露涅如临大敌地嘟囔。“我们就是来逛逛…”
“你别挽着我了。”伊路米说。
伊露涅扭头看他：“爸爸怎么找到你的？”
“……”
“爸爸偷袭你了？”伊露涅敏锐道，把手慢慢抽了回来。她看向前方，哪怕有人流遮盖，她也感受到了，她已经感受到了爸爸那毫不遮掩的气息，就在前方，她甚至能预测到，爸爸现在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看短信，或是侧身或背对着他们看着不知名的某处。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每次爸爸等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是这样——很快，她看到爸爸了，在南区外，他抱着胳膊侧站在灯光侵染的夜色里，一头银色的蓬松长发扎起来垂在身后，他目视前方，似乎又是在琢磨什么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对周围的动静熟若无睹——路过的女人分分侧目，频频回望，掩面偷笑。
席巴的眼珠移来，两个小孩刚刚止步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难掩稚嫩的警惕与心虚。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的楼层层顶。
伊露涅和伊路米没再犹豫什么，一同跟了过去。父亲的速度比从前都快，但两人也不是白在这儿练了这么久，比起能不能跟上父亲的速度，他们更在意父亲的动向以及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来检查他们的练习情况？带他们去进行许久没有进行的暗杀实践？无论是哪个都合情合理，只是，爸爸如果是在天空竞技场找到的他们，一切气氛似乎会松弛些，而不像现在，父亲抓他们了个正好，这肯定是管家告密！是的，在家里，妈妈就是监视器，在外面，管家就是监视器，他们早就习惯了，只是难免不舒服——这当然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理由，他们清楚自己的价值，因此也难以反驳——他们的确没本事应对所有问题。
过了五分钟，父亲停步在一个楼层的平层顶楼，两人赶快跟了上去，当先后落脚的一刻，父亲的背影就以一种带有抹消一切气息的动作消失了。
最先警惕起来的是伊路米。他的后脑还在隐隐发涨，也因此更为敏感。他的瞳孔警惕地睁大，忙向一旁寻觅，毫秒之间，一旁伊露涅半边脸上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她刚落脚，重心不稳，侧边手臂堪堪抬起防在头侧时，父亲的拳头已经带着浓重的杀气袭来过来。
她被重重地锤了出去，整个人飞速掠过地面，径直就要飞出楼顶。拳头对手臂的冲击剧烈，为头部带来微乎其微的缓冲，她的脸颊生疼，胳膊几乎完全没了知觉。不能飞下楼。她想。不然爸爸很有可能把她一脚踹回楼顶。他会直接踹在肚子上，让她把晚饭和血全部吐出来，而且不会有天空竞技场的裁判在一旁叫停计分。
伊露涅立马肩膀着地，布料被摩擦消逝，她两手倒撑着地面增加摩擦阻力，浑身向上半身蓄力，在手指已经带起碎石时，成功翻身蹲站在楼层边缘，刚抬起眼，伊路米正以同样的方式从她眼前弹射了过去，紧跟着，残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伊露涅堪堪避开，眼睛下方被父亲的鞋尖划出一道血痕溅了出去，她顺势抱住这条腿转了个圈，扣紧他的脚踝，想要在获得支点后把爸爸直接甩出安全距离，这个意图刚刚形成，她就被爸爸一掌扇上后脑勺，她一头栽了下去，眼前的光线霎时变暗，耳鸣亮得让人近乎失去意识，连自己被打翻在地都感知不到，只是知道自己的动线因为撞击到某个硬面停止了，似乎又是地面。她朝反方向迅速翻滚，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站起来，在她刚祈祷父亲去打伊路米时，她的脑袋已经被拎了起来，她凭借最后一点意识抬起双臂，不至于让自己的脸彻底砸向地面，哪怕只是身体的本能。
醒来后，伊露涅撑在地上，把晚饭全部吐了出来。
她的头剧烈眩晕着，一直吐到满嘴酸液，胃部紧缩成沾水的塑料袋一样吐不出一点后，才几番痉挛消停些。她勉强抬起头，景象尽是扭动的重影，虚汗混着血水往下巴流，她眯起眼睛，伊路米跪坐在十米外，一只手捂着口鼻，血随着他手腕不停地流。
父亲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他蹲下绑着鞋带，三个管家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一侧。
伊露涅按住自己的小臂。她多半骨裂了，有轻微的错位，她忍痛隔着肉把那一节骨头推了回去，骨头摩擦的咔吧声比耳鸣清晰。
黛汐把一个计时器递去父亲手里，那里存着从父亲攻击开始两人的坚持时间。他看也没看，过了会，终于张了口。
“伊露涅，三天把你的胳膊和头养好。伊路米，明天打一场比赛，如果打成今天这样子，爱去哪儿去哪儿。”
“回去老实呆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1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