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情之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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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素第二次见张翠山，是在襄阳城。
那天乌云密布，雨水淅淅沥沥，一身青衫的殷素素，撑着一把伞面绘有山水的竹纸伞，自雨雾中走来。
她的雨伞遮在了正替一个村民包扎伤口的张翠山头顶。
张翠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写满了惊讶。
但那村民的伤势耽误不得，他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包扎。
殷素素不说话，她调整了一下伞的方向，为张翠山和村民挡住了雨水。
给村民包扎好伤口，张翠山蹲在了对方面前，将他背了起来。
“殷姑娘，我现在送这位大哥去医馆，你……”张翠山礼貌地问候殷素素。
他的目光轻而淡地掠过殷素素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又迅速移开。
殷素素道，“我同你一道去医馆吧。”
不等张翠山开口拒绝，她问，“这位大哥怎么了？”
张翠山叹了口气，“大哥家里做纺织的，有人见不得他们使用那纺纱机。”
他点到为止。
殷素素听懂了，不由得冷哼了声，“这些人还真是贪心不足。”
谁说不是呢？
张翠山皱了皱眉，道，“既然叫我碰上了，便一定要管到底。”
殷素素扬眉一笑，“正是正是，好教那些家伙知道，他们欺凌弱小，便有比他们更强的人，能够收拾他们。”
张翠山背着那位村民朝前走，殷素素撑着雨伞走在他们身旁。
雨伞遮过了张翠山和村民的头顶。
张翠山侧头看向殷素素，温声道，“殷姑娘，你还是自己打伞吧。”
殷素素含笑拒绝，“张少侠，我可不是在给你打伞。”
张翠山见她态度坚决，便加快了速度，用上了轻功。
殷素素眉眼弯弯，哦？
他二人将受伤的村民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大夫给村民检查时，两人站在外间赏雨。
张翠山问，“殷姑娘是来此地办事的吗？”
殷素素下意识地回答，“不。”
张翠山面露疑惑。
殷素素理智回笼，那句“我是来找你的”没有说出口。
先前明教光明顶除夕宴上，她与明教上上下下若干人一起看了天幕，得知明教的下一任教主是她未来的儿子。
她在期待这个儿子的同时，也对未来的夫君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会是怎样一个人，能成为她的丈夫呢？
但殷天正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在殷天正眼里，自己女儿这么小，那个张翠山便是再好，也是拐走女儿的坏男人。
何况……
想到殷素素和张翠山在武当山上自刎，殷天正内心实在是百感交集、天人交战。
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殷素素再遇上张翠山。
可殷素素若是与张翠山无缘。
他的外孙，他的无忌孩儿……
殷天正这边天人交战，内心八百个自己在争吵。
那边，殷素素直接找上了黛绮丝。
黛绮丝莞尔一笑，“素素，若是你爹爹知道，怕是会怪我。”
殷素素抱住黛绮丝的胳膊，娇声笑道，“您不说，我不说，爹爹怎么会知道呢？”
黛绮丝抬起手，右手食指往殷素素额头上一点，道，“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要答应姑姑，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她轻叹了口气，“否则姑姑可真是万死莫辞。”
殷素素脸上的笑意敛去，她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我……我和我那位丈夫，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黛绮丝面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她低眉看着殷素素，终是没有告诉她。
她只说，“你未来的丈夫，便是武当张三丰的弟子，张五侠张翠山。”
殷素素闻言微怔。
怎么说呢，她前不久才和她哥见过张翠山。
那位少侠文采武功皆很出色，生得也很是俊朗，一面之缘，但她对他印象不错。
他竟然是她未来的丈夫。
殷素素是个聪明又骄傲的姑娘，她对自己很是了解。
所以她非常好奇，张翠山是怎样一个人，让她愿意托付终身，与他成婚生子。
这点好奇，让她生出强烈的探索欲，她想要靠近张翠山。
她单人单骑下了光明顶，直奔武当山而去。
中途探听到张翠山不在武当山，而是往襄阳一带去了，殷素素便立即去了襄阳。
她如愿在襄阳城外见到了张翠山。
但这对年轻男女也没有时间了解彼此、发展感情，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对付当地的恶霸，替村民们维护纺纱机使用自由。
这途中被对方暗算，殷素素见人家人多势众，立即去附近的明教分坛求助。
张翠山也找上距离最近的一个门派，报出了他师父张三丰的大名，得到了掌门的帮助。
顺利解决了这件事。
被一众人围着道谢之时，张翠山透过一张张淳朴热情的脸，与殷素素对视。
少女眸光明亮，笑靥如花。
他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何为喜欢。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了速度。
“砰，砰，砰。”
如雷贯耳。
之后的一切便是顺其自然。
张翠山对殷素素动了心，殷素素也对张翠山有好感，两个人都有更亲近、更了解对方的念头，故而张翠山试探性地邀请殷素素结伴同行时，殷素素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武当派。
张三丰将汉阳金鞭纪老英雄送下武当山，纪老英雄在离开之前，再度向张三丰提出，“张真人，那件事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张三丰看着纪老英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也再度婉拒，“不必了，孩子们的姻缘由他们自己决定吧，我们做长辈的可不要好心办坏事。”
纪老英雄见张三丰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唉，也是我们家晓芙没有这个福气能做您的儿媳。”
张三丰微笑不语。
他站在原地，目送纪老英雄下了山。
待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站在张三丰身后的俞莲舟好奇地问道，“师父，您为何要拒绝纪老英雄？”
纪老英雄特地来武当见张三丰，是想要同武当联姻。
但他刚提出来，张三丰便婉拒了。
纪老英雄很是不解，他的独生爱女纪晓芙，也算得上才貌双全、天赋出众，配武当派的少侠完全配得上。
怎么张真人都不考虑一下，直接就拒绝了？
张三丰怎么能和他说呢，我看过《倚天屠龙记》的小说，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的女儿同我的六弟子有了婚约，两个人是未婚夫妻，我的六弟子对你的女儿情深义重，但你的女儿并不喜欢我的六弟子。
她和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育有一女，并为其取名“不悔”。
这个不悔，后来嫁给我六弟子做妻子。
……
既然这个联姻不会有好的结果，反而会让梨亭因此难过很多年。
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可他不能这么说。
所以纪老英雄不是很能理解张三丰为何要拒绝。
俞莲舟也不理解。
张三丰拒绝的理由是：“孩子们的幸福要由他们自己决定，长辈不要替他们做主。”
自古以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在我们眼中，梨亭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未必能得纪姑娘的心。”张三丰叹了口气，“联姻是想结百年之好，若带给其中一方的是负担，反而不美了，不是吗？”
俞莲舟闻言睁大了眼睛，“师父您的意思是……”
他感到不可思议，“您是说，那位纪姑娘，看不上六弟？”
——等等，为什么就是六弟？纪老英雄也没有说要和哪位师弟联姻吧？
张三丰：“……”
张三丰道，“也不能说看不上，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纪晓芙只是对殷梨亭没有男女之情，说“看不上”就过了。
俞莲舟尴尬一笑。
他说：“六弟这么好，总会遇上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姑娘。”
张三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纪老英雄回到纪家后，同妻子说起这件事。
纪夫人一笑，“张真人是真的疼爱他的弟子。”
纪老英雄两道眉毛倒竖，做出一副吓人的模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疼晓芙是假的？”
他分析给纪夫人听，“武当派有张三丰坐镇，门下弟子各个年少有为、品行出众，我给晓芙谈这门亲事也是为了她好。”
纪夫人才不怕他，她温温柔柔地一笑，“可张真人担心咱们晓芙和他的弟子不能彼此有意，结亲不成反而结仇。”
纪老英雄仍然不能理解，嘟哝道，“什么结仇，这儿女亲事不都是父母之命？”
纪夫人笑而不语。
她没有再试图说服纪老英雄。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纪晓芙，“放心吧，张真人没有同意。”
纪晓芙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随即又欣喜地笑了起来，“太好了，若是张真人答应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纪夫人问她，“武当的少侠那么优秀，多少女儿家想要嫁给他们呢，你偏偏……你是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啊，晓芙？”
纪晓芙仰头望着母亲，脸上浮现出天真的笑，“我自然是要嫁一个心里有感觉的人。”
武当的少侠很好，若是作为夫婿，应当是无可挑剔。
可她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第36章 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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