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觞一咏》辛子月

229、伤害，总给最亲的 “阿百

　　“阿百，没有外人在场，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你也实在不必陪我，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夜深了，去休息吧！”羊诚看希百欲言又止，心道，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事喜欢闷在心里。

　　羊诚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希百立马跪下道：“家主，阿百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知道兄长尚在人间。您每次提及，我都违心应对……”

　　“这事都是老黄历了，你怎么又翻出来。我并不怪你！希千活着，我很高兴！”羊诚是真心高兴希千活着，虽然希千此刻做的事情，他不赞同，但羊诚对希千的才华还是欣赏的。

　　希千能以一己之力，在众多世家中斡旋，以流民将大燕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还占了建康城。如果没有他和慕容轩来插一脚，没准，后史书上，希千或可成为一代开国皇帝。

　　希百看家主是真的不怪他，才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布包的布很皱，有些湿，都是希百手心的汗。希百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东西交给家主。虽然家主现在不戴了，但希百知道家主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希百打开小布包，把一块染了血渍的腕表放在羊诚面前。

　　羊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当年送给慕容轩的那一块腕表，这个时代并不存在，无法复刻。慕容轩当年遇害之后，这腕表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在希百这里。

　　“你怎会有这个？”羊诚心中疑惑，那一战，希百并没有去。希千是去了的，可这腕表慕容轩喜欢的紧，谁都不让碰，更不可能送给不太熟悉的希千。难道是临死前的托付？

　　“这是兄长当初离开的时候交给我的，他说，若是他身死，让我交给家主。说家主能明白他的心意。”希百一直知道兄长对家主的心思。可家主一颗心都在国主身上，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能分给别人。如今兄长没有死，可若是国主此行顺利，兄长离死大概也不远了，希百心中凄凉。

　　羊诚接过腕表，手有些颤抖。心道：这腕表不是慕容轩临死前托付给希千的，否则希千不可能藏着不给我。

　　希千的心意，羊诚多多少少是明白的。羊诚自认为没有给希千任何暗示，也没有给希千任何可以想入非非的空间。可希千看他的眼神，就是不太一样。

　　而此刻羊诚更是明白了另外一些事情。

　　跳出原本的圈子，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腕表若是希千从慕容轩手上自取的，希千与慕容轩之间的关系那就得另说了。少不得是一出因爱生恨，情敌想杀的戏码。

　　所以，当初慕容轩的身死，怕是跟希千脱不了干系。

　　今晚慕容轩出发之前，羊诚跟慕容轩说：“如何可以，留他性命！”

　　当时慕容轩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了。

　　此刻羊诚看到腕表，心有些疼。

　　精明如慕容轩，他定然早已经知道当年被害的真相了。

　　现如今，慕容轩活在石弘的躯壳里，背负着石弘的责任。虽然，慕容轩从不抱怨，可羊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可奈何。就在今晚，竟要求他留下仇人的性命，羊诚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人啊，伤害的总是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因为只有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肆无忌惮。

　　曾经，幼度让羊诚留谢平性命。

　　羊诚这么做了，可结果是什么，谢平杀了幼度。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羊诚宁可把牢底坐穿，也会把谢平千刀万剐。

　　如今，羊诚让慕容轩留希千性命。

　　会发生什么？

　　羊诚心下决断，以后离希千远远的 ，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等等，等等，慕容轩不会有事吧？

　　总觉得慕容轩武艺高，这天下没有人能取他性命，可当年他就……

　　这回又是跟希千，不会……

　　羊诚想到此处，越发心焦。

　　若慕容轩有什么事，希千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弥补。

　　羊诚再难安坐，抓起腕表，往军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