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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噩耗,生死或未卜 ...

  •   十日后,羊诚终于将脸上养出了一丝红润。

      慎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暗叹,早知如此,应该跟谨言换一换,没准在滁州与狼共舞还能轻快些。

      天气晴好,慎行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摆了些果蔬,把羊诚平时常看的书都摆在院子里。

      “行了行了,别搬了,一会儿没准会下雨!”羊诚看着天边那一朵乌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老是没来由地突突。

      羊诚坐在躺椅上,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天上云卷云舒。

      慎行默默站在一旁,希望主上就此睡过去,不再询问战事。

      “慎行,今日的消息送来了吗?”

      哎,还是问了。

      慎行只得如实回答道:“还未有消息来。”

      “这是自秦将军和军师开拔之后第五日没有消息了吧?”不仅慕容轩没有消息传回来,连秦超陈焕他们也没有消息。

      “军师常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主上吃点蔬果,今日新买的,新鲜。”

      “瓜洲倒是一派祥和,看来这个瓜洲府尹倒是有几分能耐。”羊诚抓起一个桃子,粉中带红,还带着两片嫩绿的叶子。

      一个桃子还没有吃完,只见门房行色匆匆来报:“禀家主,从战场上退下来一支伤兵,被拦在城门口,说是我们羊家的部曲。”

      未等羊诚吩咐,慎行提剑道:“我去看看!”

      羊诚点了个头。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支伤兵,定然是重伤才会被送回来。羊诚双眉紧皱,看来这个石虎不好打啊!

      羊家接收到的伤兵,其中有羊奕和陶麒。

      两人浑身是伤,陶麒虽看着惨不忍睹,可情况还算好,都是皮外伤。
      羊奕脸色惨白,昏睡不醒。
      秦大夫诊断的结果是羊奕左手胳臂脱臼,右腿骨折,胸口中了一刀,失血过多。

      羊诚非常自责,他们还是少年,当初就不该听信了羊奕和陶麒的鬼话,说什么慕容轩的亲卫定然是十分安全,不会出事。真打起仗来,慕容轩那会顾得上他们。

      秦大夫看着双眉紧皱,一直守着的羊诚,于心不忍,道:“家主不必忧心,命保住了!他们年轻,好好将养十天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多谢秦大夫费心!”

      恰在这时陶麒醒了,羊诚的悬着的心总算略放了放。陶麒虽是养子,也是陶家这一辈中的长子 ,若是有个闪失,也是不好交代。

      陶麒醒了,看到羊诚,嘴巴一憋,眼泪就下来了。

      羊诚叹,这孩子没吃过这样的苦吧。“陶麒,哪里疼?秦大夫,有没有止疼的药?”

      “公子,莫急,他就点皮外伤。疼是自然的,过几日结痂了就好。”秦大夫心道,不给止疼的药,伤口好得更快些,是药三分毒啊。

      “羊公子,我不疼!羊奕,羊奕他怎样?”陶麒开始找人。

      “你别乱动,秦大夫刚给你包扎好!”羊诚把他摁回去:“没事,羊奕的性命保住了。”

      陶麒无限自责: “都怪我!”

      羊诚安慰道:“战场凶险,怎可怪你!”

      陶麒哭道:“怪我,若不是我不会说羯语,又装不好哑巴,我们就不会被识破。”

      “你说什么?”羊诚手有些抖:“兖王殿下带着你们乔装成羯人?”这个二愣子,他这是故技重施?在所有人都认为,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两次的时候,他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

      “是,我们混入了赵国军队,原本还挺顺利的。要不是在他们虐杀俘虏时,我一时头脑发热又叫又喊地冲了出去,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陶麒抓着羊诚的手道:“羊公子,殿下他死了!他把我和羊奕扔了出来,自己陷入了重重包围,被乱刀砍……”

      “别说了!”慎行阻止不及。

      慕容轩死了!羊诚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

      慕容轩一直高来高去,受个伤,两天一准好。

      在羊诚心中,一直把第一次遇见慕容轩时的样子当成一个意外,羊诚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吃了寒食散,才给敌人可趁之机。如今,他已经把寒食散戒了,如此高手,定能于千万人中取上将首级。

      所以,即便看到作为慕容轩亲兵的羊奕和陶麒重伤,羊诚也不曾设想慕容轩会有事。

      可慕容轩是人,是血肉之躯,力有竭时,气有衰时。受了伤会流血,一直受伤,血也能流干。

      旷野之上,营帐千余座,主帐之前,慕容轩的身体上,被十多把马刀刺中,鲜血淋漓,汩汩而出。

      那马刀羊诚是见过的,当初是他把这样一把马刀送去的启山郡郡守府。那马刀上的血是热的,灼烫着羊诚的手。

      “不……”羊诚惊醒。

      “主上,你可算是醒了!”慎行用热毛巾擦去羊诚脑门上的汗水。

      “我睡了多久?”羊诚觉得嗓子有些干,疼。

      慎行:“主上,你都烧了三天三夜了。”

      烧了三天了?“慕容轩?”

      慎行:“主上放心,我已经细细问过了,陶麒人小,没有见过殿下的本事。以为殿下中了刀就是死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殿下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 慎行这话说得有些没有底气,但秦大夫交代过,一定要让主上宽心,他只得硬着头皮说。

      “阿爹!” 慕容熠和慕容璇在门外候着很久了。这会儿听到声音,再也挨不住了,奔到羊诚榻前,一把把他抱住。

      这是慕容熠第一次叫他阿爹呢!可是,羊诚的心里苦涩无比,高兴不起来。

      “阿爹,你是不是要死了?”慕容璇哭得梨花带雨:“桓氏说我命中带煞,凡是跟我亲近的人都会死,我克死了我阿母,克死了我阿父……”

      “听那毒妇瞎说,璇儿放心,阿爹不会死!不过,阿爹生病了,你们不可这样抱着阿爹,若是把病气传染给你们就不好了。”羊诚把他们俩拉开了一些:“你们阿父,自然也是舍不得你们的!阿爹一定把他给你们找回来。”

      慕容熠欲言又止,只是牵起妹妹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羊诚看着这对孩子,这是慕容轩的骨血。

      若是战场已失主将,瓜洲沦陷是迟早的事。要把他们送过江去。

      “璇儿,慕容熠!你们听好,作为慕容氏的子孙,你们虽然还小,但也到了正经读书的年纪。这些时日,你们跟着阿百也认了几个字,但这远远不够。”羊诚说到这里,又改了主意,不能把两人放在一处,不保险:“慕容熠,你去启山跟向来夫子好好读书,可应下?”

      慕容熠仿若一夜之间长大了,直视羊诚的眼,道:“阿爹,我应!”

      羊诚继续道:“璇儿,你去滁州找乔芩姑姑,好好跟她学安身立命的本事。可应下?”

      慕容璇犹豫:“要跟阿兄分开吗?”

      羊诚点头:“不过启山跟滁州相距不远,坐马车,两日可到。若是璇儿想兄长了,随时可以去看兄长。”

      慕容璇含泪道:“璇儿应下!阿兄,你放心,我虽会十分想你,定然不会耽误你求学。我以后不跟你捣乱了。”

      “阿兄也会去看你的!”慕容熠紧紧握住妹妹的手:“阿爹!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羊诚点头:“会的!等阿爹好了,就去找你们阿父!”

      慕容熠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熠儿以后都听阿爹的!”

      “乖了!” 羊诚心中的酸楚又多了几分:“以后要麻烦你们帮阿爹照顾狼崽了!一人一只,可好?”

      两个小的一听还能把养出感情来的狼崽带走,拼命点头。

      “慎行,你带他们下去准备,让希百带着希家族人也回启山。璇儿见过向来之后,再送她去滁州。陶麒应当无碍,羊奕重伤,一路上让希百多照应一些。把能用的部曲都给他们带走。”羊诚吩咐完,额头又出了些汗。

      慎行看羊诚需要休息,就把人都带走了,只留下秦大夫。

      “秦大夫,那几个孩子的伤,就麻烦你了!”

      “公子昏睡这三日,那两位小公子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我已经教会希百换药了。无碍。”秦大夫搭着羊诚的脉,道:“小老儿我不走,我得跟着公子。”

      羊诚见他这般郑重,问道:“我这病?难治?”在这个感个冒都能交代了性命的年代。莫不是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不然秦大夫为何不肯走?

      “公子误会了,公子这次不过是急火攻心,热发出来就好了。如今醒了,再歇息两日,也便就好了。”秦大夫道:“不瞒公子,兖王殿下的生母石妃娘娘于我有恩。此番,公子欲去寻找殿下,不若带着我,或者能助力一二。”

      他这是听说兖王殿下生死未卜,要跟着。

      也好,若是慕容轩受伤,还有个大夫可以医治。

      毕竟如今自己的紧急救治包里的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好,那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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