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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心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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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微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被安志谦打晕之后,一直昏睡,醒来之后,连同在马术表演上看到迹部的事情,一起忘记了。
冰帝学院祭,本应该是一场欢乐的盛会,却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迹部宣布学院祭终止就草草的收场。
她被电话吵醒的时候,白影和安志谦都不在,但是心急如焚的她已经已经没有时间通知他们俩她的去向就匆忙的跑到医院,直到来到医院的那一刻,落微才真的相信了。怎么会这样呢,前一天,还开开心心的,看她的表演,和她一起逛着冰帝。而过了一天而已,她就这么躺在这里,躺在冰冰冷冷的医院,任她怎么呼唤都不回应。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愤怒的揪着忍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疯狂的摇晃着他“你说话啊,忍足侑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过肩摔把他像个沙包一样扔了出去,然后便是愤怒的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身上,而少年却也不躲,承受着她的怒气,最令人气愤的是,他的面无表情,明显的带着伤的脸,已经看不出平日潇洒的样子,但是表情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的都有些呆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的心,已经死了,已经随着那个少女,而去。
一旁的沙发上,风间映娴早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一开始,风间千里和风间俊彦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失控的想要杀了忍足,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无论怎样打他或者骂他,都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他,对外界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只是死守着初夏的病床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让任何企图给她盖上白布或者推她离开的人靠近,除此,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迹部终于看不下去好友再这样被打,再她再次挥拳的同时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侑士他比任何人都要难过!”迹部冷冷的看着激动的落微说道。
落微却不听,拼命的挣扎着,而忍足,却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一样,慢慢的,连走带滑的又扑回了初夏的身边,轻轻为她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忍足记得,初夏是那么高调华丽的女孩儿,一定不喜欢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胸中的闷气找不到宣泄口于是只好扑到迹部身上狠狠的捶打着紧紧钳制住她的他发泄,迹部不动也不躲,只是更加紧的拥住了落微颤抖的身体,随她捶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格外难过。
此刻,没有人追究谁的责任,因为无论再怎么样惩罚了别人,却永远也换不回那个女孩儿,怨恨,其实永远是跟在爱的后面,那只是痛失所爱的最后的发泄。最终,落微哭倒在了迹部的怀里,嘴里只是喃喃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我们该为了谁而战,为了谁而活,当心中的信仰在顷刻间崩塌,用什么来挽救破碎的灵魂。
忍足不再哭,那是因为他已经封闭了灵魂,相守的时间那么短暂,当那个女孩儿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刻,世界,也在瞬间土崩瓦解。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的怀中死去更加悲凉的事情呢,那一切,当月已成霜,绝望铺满天地,一瞬间的茫然,也能感受到终结的痛苦,神在天空微笑,此刻,却忘记了赐予他的孩子幸福,哭泣,悲鸣,肆虐,绝望,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凝固了。繁华场中过,且笑且无情……
忍足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满目怆凉,那一刻,她的体温渐渐在他怀中冷却,将成为永远无法释怀的梦魇。那一刻,回天乏术的无助,彻底击溃了这个自信潇洒的男人,心的悲鸣,那是一场永世不会醒来的噩梦。
落微终于放弃了从迹部的怀中挣扎出来,开始疯狂的掉眼泪,她走的太快,连道别都没来的及,就匆匆丢给他们一场离别。
生命,原来如此脆弱,像那一个个亘古不变的寂凉长夜,璀璨星空,瞬息万变,轻而易举的,便陨落了……
“绝不原谅……绝对不原谅!”仿佛再也受不了病房里的气氛一般,落微尖叫着,挣脱了迹部的怀中,仿佛要冲破这层低迷与哀伤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得不到救赎的绝望和复仇。
冲出医院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雨很大,哗啦啦的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清脆,那些雨仿佛要一直落尽她的心底一般,从碧落到黄泉。她仰起脸任由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着,天地间,从未有过的寂寥和无助,第一次感觉到活着和死亡,原来都是一样的痛苦。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忘了防备,有无防御,心绪裸呈,脆弱如初生婴儿。在这时,有人感念身世,有人自伤多舛,有人怀悼故人,有人困于前尘……为着种种前因种种旧恨,寂寞落魄……
那个下雨日子,医院外,手冢撞见了落微寂寞落魄的时刻,但却不知道,她的寂寞落魄,是为了什么?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也渐渐模糊了她的面目。
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流过,仿佛只有她,定格在永恒的黑白静止中,格格不入,人流中如同一座孤岛,遗世而独立,无法侵犯的骄傲,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其实,也很害怕一个人的孤寂的吧,人,是群居的动物,果然,还是害怕……
落微不清楚手冢为什么会在,他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医院的门口,平静的看着她,眼中没有诧异,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怜悯,只是用他一贯的平静,淡淡的注视着她。
她和他对视,终于,不可抑制的,扑进了手冢的怀中,她嚎啕大哭起来,手冢的雨伞掉落在地上,被风轻而易举的带上了天空,又优美的划过一个弧度跌落在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寻求着一丝人间温暖的孩子,她的沉重,她的疲惫,他不懂,但却只知道,她已经脆弱的,已经不堪一击。
她哭得很凶,而他,却如同一泓泉水,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无怨无悔的容纳这个孤独倔强的孩子。雨很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一点一滴的温暖,此刻都成了落微不顾一切的想要贪恋霸占的绝世珍宝。天地一瞬间变得空旷,却又充盈,那个怀抱,仿佛就是她的全部。
追着她跑出医院的迹部,看到了这一幕雨中的相拥,喉结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的存在,被她忽视掉了,此刻,她全心全意的只是扑在那个严谨稳重的男生怀中,宣泄着胸中所有的情绪。
他在门内,而他们在门外,雨一直下,时间,一直逝去……
手冢一直记得那日落微的表情,落寞的悲伤的让他心疼,始终执着的仰望着胜利的他,原来,也并不是无情的,只是,所有的情绪,都在他不动如山的表情下,被人忽视了……
而那时,迹部,已经转身走开了……
“母亲,她怎么样?”看到母亲从房间里出来,一直守在门外的手冢快步上前,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却有一了一丝焦虑。
“情况稳定下来了,已经睡着了。”
闻言紧张的手冢终于松了一口气,手冢的母亲看着儿子的反应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吧?”
“嗯。”扶了扶眼镜,手冢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带人家女孩子去酒吧喝酒呢?”手冢的母亲不赞同的嗔怪了一句,这女孩儿他抱回来的时候,她带着惊人异常的体温,而且,一身的酒味。
——三个小时前——
手冢国光一阵风一样的冲进家门,怀中还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
“啊,国光,这是怎么回事!”手冢妈妈惊叫一声,从没有看过儿子露出这么慌乱的表情。
“她喝醉了,而且在发烧。”看到母亲探究的目光,手冢只是冷静的解释道。“母亲,能帮忙帮她换一下干的衣服么。”
“嗯。”摸了一下那女孩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赶紧也不再多说,和儿子一起抱着女孩儿送进了手冢的房间后,手冢也自觉的退出了房间。
——三个小时后——
“国光,你怎么不说话了?”手冢妈妈推了推儿子,让他从片刻的神游中清醒过来。
“国光,你过来!”手冢家的现任家主手冢国一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沙发上,威严的声音透着不可违逆的命令。
“跪下。”
手冢服从的走过去,端正的跪在爷爷的面前。
“真是太大意了!”手冢爷爷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去酒吧很危险!”
“对不起。”手冢倒也不解释。
“那你还要带着她去!明知道她已经在发烧,为什么还要陪她去喝酒!出了事你能担当的起么!目前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一旦出事了,你拿什么保护人家女孩子!你以为你是谁!”
手冢不再说话,默默的听着爷爷的训斥。
“爸爸,不要生气。”手冢妈妈在一旁小心的劝着手冢爷爷,一边还不忘给手冢使眼色“你这孩子,让我们说你什么好,你们都还未成年,怎么能去酒吧那种地方呢,还不快上去看看她退烧了没有。”
手冢抬起头用征询的眼神看着手冢国一,手冢爷爷又气又恨的,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得到爷爷的许可的手冢从地上爬起来,大跨了两步,转身向楼上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手冢爷爷从沙发上起身,深深的叹息,手冢的父亲手冢国晴陪伴在他的身边,“爸爸……那个女孩儿……”
手冢国一点了点头“没错啊,是啊……”
“国光,对那个女孩子不一样呢。”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
“那么父亲担心的是……”
“中国,是一个可以影响着世界的国家啊……”手冢国一是这样的说着的,他的担心,那个女孩儿,是可以影响着影响中国的慕容家的人啊。他只看到她的那一眼,她那一脸的沉静和沧桑,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和他的记忆中,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差异的女孩儿,不再是那么的乖巧伶俐又温柔的样子,足以站在她身边的,能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