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西境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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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看了谢衡之一眼，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施墨麟极为自然的过去拉起盟主的手：“原来盟主你还认识我们家衡衡的爹啊，那四舍五入我们就是老熟人了，我这里还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当然了，你不用给我回礼，真的不用回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邪修从木鱼中放了出来。
邪修被捆成粽子，被丢在地上时发出‘呜呜’声。
若是猜的不错的话，他此时应该骂的很脏。
只是无人在意，南岁更在乎的是可以用他换多少灵石。
盟主身居高位久了，还真没几个人敢上来就拉他的手，他抽了几次都没抽开，索性就让施墨麟把着，喊了门外候着的人一声，蒋铭走了进来：“盟主，你喊我？”
“去查查这个人做过什么孽，折合悬赏金将灵石取来。”
蒋铭称是，没一会就捧来一个小乾坤袋：“他是邪修，喜食人肉，共计吃了四十八个无辜百姓，十二个低阶修士，位于悬赏榜地榜，价值二百上品灵石。”
盟主指了指南岁，“将灵石给她吧。”
南岁毫不客气的接过乾坤袋，顺手就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她的动作看的盟主有些眼熟，忍不住怀念道：“当初你师父来领钱时也是这般做派。”
收钱的速度极快，似乎是怕慢了别人就不给了。
薛柏也不想想，整个玄天大陆有几个人敢欠他钱，一个不顺心就一剑削了过来，这才导致大路上处处都是他的债主。
“收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盟主：“……”
他一向不爱跟沧云剑宗的人多答话是有道理的，就连这刚出山门的女娃也被染了一身剑味，隔着八百里外就可以闻到了。
“好了，佛子，接下来谈谈你要办的事？”
施墨麟有些迫不及待，到底是多年的夙愿，他双手握住盟主的手，“盟主，我想入仙盟！”
盟主翻手，手中出现了一本律典，他道：“你已经拿到介绍贴，仙盟就没有将你拒之门外的道理，我将这律典给你，往后依照律典行事，切不可任性妄为，蒋铭，你再去拿一套衣服和令牌来。”
蒋铭领命离开。
施墨麟接过律典，这本沉甸甸的书册落入掌心时，他竟觉得有千万斤重。
盟主要处理的事情格外的多，能抽出这些时间来交谈一番，已经是看在他们三人背后的势力了，蒋铭把施墨麟等人带到一间空着的小楼内，把衣服和令牌转交给他。
“往后是同僚了，施道友，请多关照。”
“一定一定！”
施墨麟抓着律典，手心已经出了汗。
小楼院内种着一颗梨树，北境大雪纷飞，这仙盟内却四季如春，梨花落在地上，仿佛铺了一层洁白的毯子，南岁在石桌旁坐下，戳了戳谢衡之：“从盟主提起你爹后你就没说话，想什么呢？”
“想我爹。”
只是想了许久，都没有想起他的长相。
“南岁，夜里我要去找盟主一趟，如果有人来寻我，你帮我打打掩护。”
“知道了。”
施墨麟将法典小心翼翼的放在石桌上，掀开一页，金字瞬间而出，涌入他的灵台。
在西境中苦苦寻不到的答案摆在了眼前，施墨麟闭眼，耳边除了长年累月的诵经声外，终于有了一股清风，吹动他多年的烦闷。
鲜血的味道散去，站在高处看众生的佛拿着禅杖，也终于被花香掩盖。
他把法典收起后，从乾坤袋中拿出几碟小点心让南岁吃着玩，同时问谢衡之：“你夜里打算去做什么？”
谢衡之抓了一把花生慢悠悠的剥着壳，“去问问闵夫人的事。”
“你还想着带闵夫人来仙盟换赏钱呢？”
谢衡之：“……”
“在望城乡时我答应过闵夫人，会带她来仙盟，来的话自然是有要是要办。”
施墨麟抓走他刚剥的花生米，“行，好，你们都忙，忙点好啊。”
南岁：“要不……包点饺子？”
“岁姐……我说的话哪里让你觉得想吃饺子了呢？”
“我觉得你有些想家了。”
施墨麟却摇摇头，虽说惦记父母，可他从小就从万佛宗内长大，早就不记得家是什么样了，唯一记得的，只是恼人的焚香和经年累月不停歇的诵经声。
他起了倾诉的念头，拍拍手上的浮尘，十分认真的看向南岁和谢衡之：“岁姐，衡衡，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在西境，人人都信佛，有一日，一个小男孩被带着进入了万佛宗，他的父母忙着诵经上香时，他闲来无事跑出去蹲在银杏树下拣果子玩……”
年幼的施墨麟不喜欢家里的香火味，也不喜欢被父母日日拜祭的那尊金像，他宁愿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打架，看叶子从枝头落下，他蹲在地上将银杏果摆成银杏叶的形状，抬头却被一道阴影拢住。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穿着朴素的衣衫，拿着一根禅杖笑眯眯的看他。
他不想理人，干脆掉过头去用后背对着那位老者。
老者不恼，反倒有些高兴，他主动道：“娃娃，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施墨麟头都没抬，“你看不到吗？我在玩。”
“那你为何不进殿吃些果子？”
“你问题有些多。”
老者干脆蹲下身来看他，与那双稚嫩清澈的眼睛四目相对。
小施墨麟在那一刻，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星海，星海之上，有一艘船缓缓驶来，老者的面容已经模糊，直至他手中的那片银杏叶落地，才将他从星海中叫醒。
“为何……”他不解。
老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娃娃，我是这世间最有学识的人，你有没有什么想了很久的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我可以替你解答。”
小施墨麟像是被蛊惑了，他丝毫不记得打算自己玩的念头，在老者的注视下，问出了藏在心底最大逆不道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对着那尊雕像磕头，若是有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想办法得到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求别人给予呢？”
老者突然大笑，他拍了拍施墨麟的头，将禅杖立在地上。
他的声音成百倍扩去，最终传遍整个西境。
“施家独子，天生聪慧，今后将继承老衲衣钵，成为万佛宗的继承人。”
小施墨麟尚在懵懂，就被奔跑而出的爹娘抱在怀里惊喜呐喊，他看向母亲流下的眼泪，竟觉得她是不开心的。
万佛宗的苦渡长老一言九鼎，他就成为了唯一的佛子。
往后的岁月里，施墨麟无一不在后悔他为什么要去回答苦渡长老的问题，好好的玩他的叶子不好吗？
年幼的施墨麟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怖，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上高台，隔着人群，他看着父母一次次的对他跪下高呼佛子，竟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癫狂的。
当他抬头看苦渡长老时，他是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
“后来我才明白，在我的父母给万佛宗左右的寺的雕像都塑了金身后，这个佛子非我不可，我父母是西境第一富商，而我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若我不是佛子，谁能从他们手里拿得出钱呢？”
施墨麟把花生的红衣碾碎，“我不修佛，给我的经书我全撕了，师父也纵着我，让我想做什么做什么，我甚至跑到隔壁不起眼的道观学了符咒术，他依然不肯责罚我，笑着说我喜欢就好，你们说，这多吓人。”
不知不觉间，南岁已经吃了一盘糕点，谢衡之也剥了一小盘花生并推到了桌子中间，他施了个清洁术把手洗干净，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入仙盟？”
“西境的政权体系与其他地方不一样，若有人犯了错，是要在佛前忏悔的，最终由我的师父来宣读他的审判，哪怕他将被除以极刑也心甘情愿，表面上看起来罢了。
他也不会滥用权利，在大多数的时候会选择宽恕，不轻不重的处罚让人交了罚金就可以回家，只是在西境，他说了算，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有的对错交由一个人来决定，这本来就是错的。”
施墨麟冷眼看着寺里的香火越来越盛，供奉的佛像身上的金身换了一层又一层，苦渡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模样心痛的惩罚着犯错的人，他握着的那个禅杖至高无上，跪在他身前的信徒虔诚的颤抖，下一瞬，血溅当场。
所以，施墨麟跑了，他离开西境，来寻找一个答案。
“盟主给我的法典我看完了，我想要把法典带回西境，让它来主宰对错，律例下人人平等，犯了错的人会有律法来量刑，而不是交由一个人的手中。”
“离开西境前我回了一趟家，家中一如既往，父亲在外忙时，母亲就跪在佛前祈求，我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走进去，回到万佛宗丢下一封信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没人拦我，就连师父也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但我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