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要它去死 ...
-
看到南岁的那刻，茗筝的眼泪险些下来。
她那在师门千娇万宠的小师妹此刻身患重病，自己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整个冷宫除了她没有别人了，而且冷宫内似乎有着禁制，她灵力全无，也走不出这宫墙。
只能日日在冷宫中打转，眼下看到南岁等人，那可是比亲人还亲。
“茗筝师姐。”施墨麟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方天蚕丝的帕子递给茗筝，“先擦擦眼泪。”
茗筝顾不得擦眼泪，反手抓住施墨麟的衣袖：“你先看看我师妹，她被困在了床上躺着的那人的身体中，我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能把她救出来。”
合欢宗本就不善于斗法，也不善于救治，她们更多的是在修炼神识，造成神识攻击。
无忧的情况在她看来格外的棘手，每日只能与她多说话，让她别被迷失在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中。
南岁绕过屏风，看向拔步床上躺着的那具躯体。
是的，只能称之为躯体。
床上的女子分外消瘦，常年缠绵病榻，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王无忧总是昏昏欲睡，孙成岩离开后茗筝帮她擦手时她时醒时不醒的，仿佛在梦中，直至南岁附身喊她。
“无忧。”
这句话犹如秘境中南岁挡在他们面前对周秦出的那一剑，直冲灵台，将她从睡梦之中唤醒。
王无忧睁开眼，虽是一双久经世事的双眸，却透出清亮。
她的嗓子是沙哑的：“师姐。”
南岁问她：“你可曾想起来了？”
王无忧点头：“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她确实是王皇后，在这深宫大院中呆的久了，久的快要忘了自己的名字。
谢衡之也走过来道：“我们见过一个修士，名为王佑，好像是你族中的弟弟，他拜师药王谷下的其他宗门，现在随药王谷的少谷主一同去往了望城乡。”
“什么？”
听到这，王无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南岁单手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软枕上，王无忧咳嗽了几声，压住喉间的痒意才道：“现在望城乡内已经被朱獳把控，它可以将方圆百里内的生灵全数烤化，他们去也没用，这都是我们一次次时空穿梭带来的后果。”
此刻的王无忧身上极为矛盾，她既有转世后不谙世事那十多年的天真无邪，也有着坐在凤位许多年的宠辱不惊，她是知道一切的局中人，又是掌控穿越的理中客。
“所以。”谢衡之总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促成五百年后的发展，我们压根改变不了过去对吗？”
“若人人都可以改变过去，这个世界早就变成筛子了。”南岁道。
施墨麟反问：“那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并非。”王无忧回答道，“朔月没有告诉我太多，他只说当我们做的足够多的时候，或许会得偿所愿。”
“画饼？”这是南岁的第一反应，“他不会是想骗我们做苦力吧，无忧，你都是他的主人了，干脆问问他呢？”
“我除了能借一些穿越时空之力，其他的他并不听我使唤。”
“毛病还挺多，要不你把他叫出来我打他一顿吧。”
下山这么久了，南岁唯一学到的就是拳头真好用，遇事不决先动手，打服了他就会跟你好好说话了。
施墨麟一见南岁这架势立马拉着她劝：“姐姐姐，我亲姐来，咱现在还得让朔月把咱送回去，真给打坏了回不去了怎么办，先别打，等以后再打！”
这个人也是个拉偏架的。
“衡衡，你来想办法！”
施墨麟疼他岁姐，选择了去为难谢衡之。
谢衡之：“……”
跳过一些小插曲，谢衡之问了个问题：“在五百年后的望城乡，我们时间回溯看到那些事，是否是既定的未来？”
王无忧的精神头很差，南岁等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她倚在软枕靠着床头昏昏欲睡，听到谢衡之喊她才挣扎着醒来。
“是，等事情发展的结果与时间回溯相同时，我们就会回去。”
“这个节点不是你可以触发的吗？”南岁皱眉，神情透着些严肃，“那为什么我做过梦，梦到过王皇后。”
“我不知道。”
朔月认主时曾绕过所有人把她拉到一个静止的空间，他说的话不多，但言辞中透着对南岁的忌惮，大约是她身上有特殊的地方会克制他，他也没说的明白，三两句话就把她打发走了。
这种上古神器的器灵不喜居于人下，无忧也清楚。
施墨麟一脸疑惑：“所以究竟是我们做些什么才会导致未来的结局，还是不做什么才会走向未来的结局？”
南岁：“你知道有一只猫的主人是薛定谔吗？”
“……我连你说什么都听不懂。”
“不重要，薛定谔说过，当你把猫放进一个很危险的盒子里的那刻，只有打开盒子，才知道猫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先按照我们预见的未来的方向去努力，等到回五百年后，就知道这只猫是死是活了。”
“那猫要是死了呢？”
南岁又开了个玩笑：“我们不是认识药王谷的少谷主吗，到时候死猫当活猫医好了。”
施墨麟：“岁姐，这个笑话好笑一点了。”
无忧也被逗笑，她握着茗筝的手道：“我与师姐离不开这里，只能拜托几位师兄师姐想想办法，这是朔月的一小半碎片，可以去修正已经出现偏差的时空。”
她手一翻转，出现了一枚铜镜模样的物什，南岁接过，收入乾坤袋中。
“等献祭那日的夜里，我们再来寻你们。”
“你们现在要去哪？”茗筝问道。
谢衡之回答：“望城乡。”
冷宫大门关上之时，殿内重新变得死寂，王无忧躺在床头沉沉睡去，茗筝干脆脱了鞋爬到拔步床上，搂着王无忧，拍打着她的肩膀，像幼时她被送到合欢宗时那样。
==
望城乡内。
褚宁和王佑传信的符咒还没来得及驱使出城，整个望城乡的空间变得扭曲，等他们重新站定，先前空无一人的主干道上布满了络绎不绝的人群。
虽说此地刚经历战火不到一年，但人们繁衍生息，已经有了新的模样。
街头叫卖声传入耳中，周遭的空气也瞬间凉了下来，若非修士灵识强大，少有忘记事情的情况，他们还真当自己记错了望城乡的情况。
少谷主褚宁学识深，寻着刚刚扭曲过的时空缝隙察觉到了端倪，“这是，时空回溯？”
王佑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周遭的情况，一边问褚宁：“何为时空回溯？”
褚宁没答，反倒喃喃自语：“自上古以后，时空类的术法已经被世外仙山列入禁书全数封存销毁，若是真的想造成如此完美的时空回溯，似乎只能是神器朔月。”
她犹记得药王谷老谷主曾说过，朔月性子高傲，若是真的认主，只能是天道给他的指令。
王佑听的一头雾水，一把拉住褚宁躲过街边扛着热炉子的百姓，“少谷主，你在想些什么，当心些。”
褚宁抬头看他：“我们见到的那三个人，真的有可能是沧云剑宗薛柏真人的徒弟。”
眼下薛柏没有收徒，但以后呢？
那三人，多半是从未来而来。
“你是发梦了吗，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边际，薛柏和云起真人都没收徒，这是整个玄天大陆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若真是沧云剑宗门下，为何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褚宁生平第一次觉得王佑蠢，她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王佑的脑袋：“现在他不收不代表以后他不收啊！刚刚整个望城乡还空无一人呢，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是因为时空回溯了啊！我们回到了朱獳还没将望城乡内所有的百姓抓起来的时候！”
“这不可能！”王佑觉得荒谬，他从未听师门内有人提起过这种情形。
“我服！”
褚宁一拍脑袋拔腿就走，“你还是别动你那没核桃仁大的脑袋了，走，我们先去寻南岁他们。”
此时此刻，南岁御剑带着谢衡之和施墨麟刚刚抵达望城乡，木剑缓缓落下，南岁爱惜的擦了擦上面的土。
施墨麟看见立马叫道：“岁姐，你嫌弃我们啊！”
谢衡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些自知之明：“你姐姐嫌不嫌弃我们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对。”南岁的回答掷地有声，彻底的粉碎了施墨麟的心。
“我没想到浓眉大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本领高强的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施墨麟愤愤道，“衡衡，我们不与她走在一起了，我们自己走！”
谢衡之反倒脚往南岁那偏了些，“不了，真遇到什么情况，咱两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
南岁得意的抛给施墨麟一个眼神。
施墨麟冷声：“那以后你俩别让我给付账了。”
南岁：“……”
谢衡之：“……”
糟了，忘记他才是真正的狗大户了！
南岁立马变脸：“我没有嫌弃你，这把剑是我师父亲手打造的，跟了我已经……快一个月了，我帮它擦擦灰，我们家剑是女孩子，爱干净。”
谢衡之：“我与你一道走，我做什么都与你是一伙的。”
施墨麟昂首挺胸，骄傲如雨后的新发的嫩竹，他十分大方道：“进了望城乡，你们想吃什么我都付钱！”
“谢谢麟麟。”
“好麟麟。”
笑死，施墨麟真的蛮好哄的！
三人一边笑闹着一边进城，刚刚走入城门，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出城的褚宁和王佑。
施墨麟抬手招呼：“褚道友，王道友，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褚宁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去找你们。”
“正巧我们准备再去吃点东西，你们一起吗？”施墨麟发出邀请。
褚宁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应了下来。
望城乡在关外，四周都黄沙漫布，一些瓜果蔬菜在此地可是极为难得，这里最出名的除了是孙氏王朝最后一道防线外，还有一碗面曾多次出入皇城，做给各朝各代的皇帝吃过。
打听了一圈，城中人都说随意一家面馆都很好吃后，施墨麟便做主选了一家，一人要了一碗，等面的间隙，他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抽出几把筷子，唤来清水冲洗，分发给众人。
褚宁一边接过，一边打量着南岁三人。
看的南岁直皱眉头，同样看回去：“你看什么？”
“看看薛柏真人的高徒。”她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我真没想到，沧云剑宗居然真的有幸收到一个如此家底丰厚又出手阔绰的徒弟。”
南岁：“……”
谢谢啊，沧云剑宗还真没这个荣幸。
施墨麟好了奇：“你们不是不信吗？还说我们是冒充的。”
褚宁冷笑了一声：“若非时空在我眼前发生了扭曲，上一瞬我还在空一人的望城乡，下一瞬这满街的人烟差点把我淹死时，我还真不信，你们是不是借了朔月的力量？”
这话施墨麟不知道怎么接了，跟南岁和谢衡之传音：“她怎么连朔月都知道？”
南岁没答。
谢衡之回答道：“我来说吧。”
他还穿着施墨麟给他的那套玄衣，头戴玉冠，身面容俊朗，型劲瘦，三尺宽的腰带勾勒出他的劲腰，举手投足间满是矜贵，说起话来也十分有信服力。
“正是朔月，王道友，你姐姐王无忧的死是定局，我们改变不了，现下可能还需要你们去往都城一趟，等火烧起来以后，救出一个丫鬟，这都是我们曾经看到过的结局，若不按既定结局完成，我们都会被困在此地，永远的出不去。”
褚宁一眼见底：“你们是从以后来的人，我们又不是，与我们有何干系？”
谢衡之又道：“可我若告诉你，五百年后，王无忧转世投胎，被东境送往合欢宗踏上了修行之路，你们姐弟俩还有再见之时，你可以愿意去做？”
“什么？！”王佑有些失态，声音一时没有收住，“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家已经尽数被碾碎在了孙氏王朝巩固自己权利的大刀之下，现如今只剩他一人，若是长姐还活着，无论是继续留在东境，还是重活一次，都是天大的好消息，他现在甚至想五百年立马过去，他再去与长姐见上一面！
“金丹之境可活五百年，若你在这期间可突破结婴，你们定有再见的机会。”
“道友直说我做什么即可！”王佑神情严肃的拱手，“无论能否与长姐再见，这都是我王氏一族最后的希望。”
褚宁纵使有无数的理由去阻拦王佑，却终究无法说出口。
修士需斩断尘缘并非作假，心有旁骛者无法寻求心中的道，唯有坚守本心，认定自己要走的路，方可进阶。
药王谷多为医者，且身怀宝藏，战斗力不高，所以发展了许多专门斗法的小宗门，王佑所在的宗门为一个，他将军府的出身让他对武学有着极高的天赋，在一次谷内打擂时他一举成名，让老谷主钦点他来护卫褚宁。
褚宁可以不来，这只是她一个护卫的私事，但他在受过鞭刑后依然站在褚宁面前，求褚宁一同前往，打的正是王无忧还有一口气，褚宁都能拉回来的想法，那一刻，褚宁冥冥之中感应到，王佑之道乃是庇佑，庇佑家人，所以褚宁来了。
正巧面上了，劲爽滑弹的面上浇了一勺骨汤，点缀几颗葱花，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香气。
南岁挑开葱花，夹了一筷子面吃了一口，极香！
距离大祭司那边的献祭还有段时间，也不赶在这一时，不如吃完这碗面再说，一时间，桌子上只剩下嗦面声。
店老板倚在柜台上跟前来买面的妇人闲谈：“看那桌上的几人衣着打扮不是凡人，吃起面来居然半点声响都没有，想必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梅娘，等你家孩子长大了，你也让她学着点。”
被叫做梅娘的女子背对着南岁等人，从柜台上抄了个东西就丢了过去：“我们家娃娃还在吃奶，她以后爱做什么做什么，你小时吃奶咂咂声我也没见你娘把你丢下不管，少操这些闲心！”
店老板连连告饶：“好了梅娘姐，是我失言，你就饶了我！快些回家去照看孩子吧，快要晚上了，夜里风大，虽说乡里乡亲都可以照应着你，但你家男人毕竟不在家，还是早些关门睡觉的好！”
“你管我家男人在不在家，真敢有那登徒子敢爬我墙头，我娘家的兄长定把他的腿打断！”
店老板：“您这话别同我说啊，我可不敢去爬您家墙头。”
梅娘狠狠地敲了敲桌子：“面！”
等吃完这碗面，南岁把筷子放下，慢悠悠的舒了口气。
她道：“你们俩若是吃完了，就早些回都城。”
褚宁刚塞了一口面进嘴，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含糊着吞下问道：“你是在撵人？”
谢衡之替她解释：“下一次时空回溯并非是由我们控制的，不如早做些打算，以前的王无忧至死都没见到王道友，希望你莫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只等到了时间，做我跟你交代的事情就好。”
谢衡之跟王佑一起把他所有要做的事情顺了一遍，南岁久不吃这么多饭食，一时有些食困，与施墨麟靠在一起如出一辙的脑袋一点一点，等到耳边落了个清净，她突然清醒，谢衡之正站在跟前。
“说完了？”
“嗯，他们二人已经走了。”
南岁拍拍施墨麟：“醒醒。”
施墨麟一个激灵：“怎么了？”
谢衡之无可奈何的又说了一遍：“褚宁和王佑已经启程去都城了，我们要在这里等朱獳的到来。”
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谢衡之对南岁伸手，我想用一下朔月的碎片。
南岁没有直接给，反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去埋个钉子。”
他血脉特殊，可以用秘法暂时借用朔月穿越时空的能力，南岁和施墨麟不行，两人都是肉体凡胎，稍有不慎将会迷失。
南岁将问题抛给施墨麟：“能给吗？”
“衡衡与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他又不会抛弃我们，给便是。”
南岁从乾坤袋中拿出铜镜，“我们去哪等你？”
“你们俩不是困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约莫两个时辰可以回来。”
两个时辰，望城乡将进入傍晚。
南岁点头：“若逢魔时刻时我见不到你，下一次见面，我定会宰了你。”
施墨麟：“……岁姐，你怎么这么凶？”
谢衡之却笑着应道：“好。”
死在她手里也比任人宰割的好。
不知谢衡之用什么秘法沟通了朔月，他在二人面前消失后，南岁把施墨麟拉起来：“你去结账，等会找个地方呆一会。”
“好。”
结账出了面馆，日头已经逐渐西沉，南岁和施墨麟也没找什么客栈，寻了个阴凉地布下防护阵和隔音阵就抵抗不住睡意，两人倚着身后的土墙，察觉到了东境的法则之力越盛，他们的灵力流失的越快，身体已经逐渐向普通凡人靠拢。
晒着太阳，南岁睡了过去。
==
“严南岁，我最近找了本巨好看的小说，你要不要看？”
又是以前梦到的场景，宿舍内，学校舍不得装空调，装了两个风扇悠悠的转着仿佛这样可以驱散暑意。
依旧埋头于书本的女孩头都没抬，只问道：“什么小说？”
“某点男频文，男主谢衡之从出生就被预言成为救世主，但是他却是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头，他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无时无刻不想着拉着破世界跟他陪葬，好带感的人设，好想跟他谈恋爱！”
“第五个。”严南岁回答道。
“什么？”舍友问道。
“今天才周二，这已经是你想要谈恋爱的第五个男人了，姐，有这功夫不如背背解剖学，下次再杀小青蛙的时候不会直接昏过去。”
“切，那是我吃斋念佛不忍杀生好不好！”舍友振振有词，“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看看我老公最后到底有没有毁灭世界！”
宿舍门被推开，被导员拉去帮忙的另外两个室友一脸兴奋的进来：“友友们，猜我看到了谁！”
说去看小说的那位姐从床上探出头：“谁！”
“是言妍！”
“我去！她是不是刚参加鹅系的女团C位出道了，她来我们学校做什么？我听说她好像还是个富二代是吧！”
舍友的声音在严南岁的耳边响起，她不着痕迹握拳，很快又自嘲的松开。
言妍天生就比她讨人喜欢，天生就该生活在聚光灯下，受尽所有人的宠爱，这就是她的命。
“好像是她今年特招入学，比我们小两届，咱学校南边新修的那个实验楼知道吧，就是他们家捐的，也不知道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认不认识我老公，好想要个我老公的签名啊！”
躺在床上的舍友翻滚着想要一张签名照。
严南岁却忍不住想起那天她去图书馆晚回来，路过还在施工的实验楼时，差点被工人欺负，要不是她够狠，一板砖砸过去，否则她能不能走出那栋实验楼还是个未知数。
多好啊，一个女儿享誉美名，几个亿的实验楼说砸就砸，另外一个女儿勤工俭学，注定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中。
严南岁看书看的久了，抬起头来闭上眼，遮住发胀的桃花眼。
“哇南岁，你真的好漂亮，闭上眼是等待我这个王子亲吻你吗？”
躺在床上的室友姐又开始大放厥词，严南岁却觉得眼底的酸涩渐渐散去……
==
食困只是一瞬，南岁醒来时，施墨麟还在睡。
谢衡之不知何时回来，正在一旁打坐。
她弹了一个很小的灵力球过去，唤醒谢衡之。
“你回来的这么快？”
谢衡之支着脑袋开玩笑道：“毕竟我怕你宰了我。”
“少来，我还能真宰了你？”
“谁知道呢。”
逐渐西沉的日头将光芒落入谢衡之眼底，他的眼眸颜色本就较寻常人浅，此刻更如同饱经岁月的琥珀，依旧清澈干净，南岁埋在心底的问题突然想找一个口子来宣泄，她问道：
“会有父母善待养女，无视亲女吗？”
“这世上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有，但都会遵循一条铁律，想必养女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亲女不会。”
是了，梦中的言氏集团扩展的那么快，未必不是借了言妍的势，而严南岁，却没办法给他们提供那么巨大的利益。
谢衡之又问道：“你做梦了？”
“嗯。”南岁抱剑起身，“一个很讨厌的噩梦。”
她又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结束了，等着朱獳来吧。”
只是谁也没料到，时间回溯发生的那么快，在空间发生扭曲的那刻，南岁只来得及拉起还睡着的施墨麟，紧接着，一只带着滔天热浪的鸟儿奔袭而来。
施墨麟连清醒的空隙都没有，就被南岁挡在了身后。
“什么情况，朱獳不是长得跟狐狸一样的兽吗？”
天边这长翅膀的是什么玩意？
谢衡之：“朱獳借鸟身与大祭司签订契约，所以便脱离不了契约身变成原来的样子，所以它就只能当鸟了。”
“这辈子都没飞起来的东西会飞吗？”
施墨麟看得清楚：“它在忽闪翅膀的时候两只爪子还在蹬地呢！”
“蠢鸟。”南岁冷淡的下定论，随后问道，“我们做什么？”
“你先去跟它打一架，削弱它的力量，我跟施墨麟看看能不能把望城乡内无辜死亡的百姓送往幽都。”
“好。”
这活南岁乐意干，她握紧木剑，整个人都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一跃而起。
朱獳的叫声很难听，且它带来的热浪足以烤干任何生灵。
一年前经历的那场战争是人祸，这次是天灾，它每忽闪一次翅膀，都会让热浪吸干人的气血，一时间，整个望城乡乱成一团。
施墨麟出身万佛宗，佛修讲究慈悲为怀，他虽是叛逆佛子，但也心存怜悯，看着街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化为齑粉，有人发出痛苦的大叫，有人甚至连一声都发不出，他伸手去拉谢衡之。
“衡衡，这些人我们救不了吗？”
谢衡之的话在此情此景下格外的冷酷：“救不了，他们本就死在了这一场天灾人祸，我们谁都救不了。”
话虽如此，可谁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在面前死去。
施墨麟突然往前跑去，扶起街边倒下的一个老者，抬手贴出一张符咒，这符咒在朱獳的热浪下只支撑了一瞬，下一瞬，黄纸点燃，热浪裹走老者的气血，他就这样死在了施墨麟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
万佛宗的佛子从小备受尊崇，除却在泰来山看到的那累累白骨外，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巨大的无力回天。
谢衡之在不远处看他：“没用的，我们现在谁也救不活。”
“我不信。”施墨麟擦了把额下留下的汗，“我不信！”
他人三人之中，谢衡之是苦难中长大的，南岁与施墨麟却很少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南岁还保有理智，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这人间炼狱。
盘旋在整个望城乡的朱獳团成了光球，堪比日光，一圈一圈的吸收着整个望城乡的生命力，行走在路上的行人脆弱不堪，还来不及挣扎就倒在了地上。
整个望城乡的百姓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没人回答，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错，那只没有人性的兽肆意掠夺着人的性命，只是为了换它一命，它凭什么？
直至走到熟悉的巷子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往家中赶去。
吴嫂子，哦不，吴梅娘跌跌撞撞的跑着，唇瓣都干出了血，她在外与邻居说了几句闲话，把独自睡着的孩子留在家里，这本是她的日常，却在此刻成为了灭顶之灾。
她没来得及关门，大门及屋门四敞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一岁左右的宝宝比大人都脆弱，她满头大汗的哭着要娘，吴梅娘伸手去抱，却在即将触碰到孩子的那刻，宝宝直接被朱獳吸干了血肉，在吴梅娘眼前化成齑粉。
“不！！！”
这天下再没有比这更惨的叫喊，可在这望城乡中，凄惨的祈求和叫喊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
南岁的眼睛涨的厉害，她的指尖扣入掌心，心脏在剧烈的跳着，耳边发出嘶鸣，她回身去问谢衡之：“我们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吗？”
谢衡之站在远处，没有开口。
她的耳边却响起谢衡之的声音：“拔剑，去斩断它的辉芒！”
南岁一跃而起，剑气夹杂着凌冽的灵力只冲那居高临下，肆意掠夺的兽而去！
她第一次动了杀心，她要的，只有朱獳死！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