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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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天秋意绵绵，橘黄泛青的落叶片片在地上铺成厚厚一层。
落叶裹着寒意飘在路灯下，城市灯火通明，办公大楼也犹如点燃的灯塔，明净的玻璃透出众多加班人的剪影。
晚上九点半，办公室只有此起彼伏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电脑屏幕莹莹白光照在众人死气沉沉的脸上。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要下班了。”
就好像平地惊雷，工位上宛如行尸走肉的牛马们倏然焕发出生机，大家纷纷抬起头，变成了80%活人状态。
“你要下班了？那我也要。”
“什么？”
“你们都走啊，那我也走。”
“等会出去喝一杯？”
“才不，回家躺尸了。”
燕郊捏捏鼻梁，闭着眼缓解因看屏幕过度而产生的酸胀。
工位旁却忽然“砰”地一声，好似重物砸落。
燕郊毫无波澜，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拿出眼药水，小心翼翼地往眼睛里面挤。
同事李非此时双目无神地趴在桌子上，眼镜滑落，眼下青黑一片，嘴巴微张着，好似一缕魂都飘了出来。
刚刚的一声巨响正是因为他的头无力地砸落在了工位上。
李非嘴巴虚弱地张张合合，“小燕燕，我好像要死了。”
燕郊双目无神，吐出一个句号回复他：“。”
李非实在受不了，“我已经半个月没十点之前下班了，我今天必须要走！”
“小燕燕，你走不走？”
一片沉默。
没得到回应的李非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燕郊背着包已经窜出了部门。
李非目瞪口呆，“动作也太快了吧。”
看着燕郊消失的背影，他嘟囔着：“还有那背包鼓鼓囊囊，都装着什么呢？”
这边燕郊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小电驴，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多。
等一切洗漱完毕，燕郊这才正襟危坐在桌子前，再次谨慎地打开了短信。
【工商银行】您尾号1314的银行卡于19号10:00减少人民币1000.00元，可用余额1179.8元。
上午十点，燕郊收到这条扣费信息。
不说当时的心碎程度，也不提后面如何尝试找回这笔扣款都失败的心情。
燕郊只是一味地将中午去超市买的大蒜、糯米都拿出来摆在身边。
他呼出一口气，点开手机屏幕里格格不入的APP——幸运公交。
非常简约的页面内闪烁着三条任务：
【叮，幸运公交APP温馨提醒司机您有以下待完成任务：
“新手任务1：一天内拥有1位鬼界乘客。奖励：冥币2000。惩罚：扣除人民币1000。”
“新手任务2：两天内拥有5位鬼界乘客。奖励：冥币3000。惩罚：扣除人民币2000。”
“新手任务3：三天内不暴露自己是活人司机。奖励：冥币5000。惩罚：阳寿减少60天。”】
第一条任务已经因为超时而自动变灰，剩下两条任务在不断的闪动。
忽然，屏幕正中跳动一条通知：【幸运公交APP提醒司机，距离新手任务2结束还剩1小时26分14秒，请司机尽快完成任务。】
燕郊被这条提示气到胸口有点疼，“你们这是强迫，是诈骗，这是违法的。”
想到这两天来遭遇的事情，他又心碎地悼念起自己被扣款的一千块。
“因为你们这奇怪的公交APP，我差点被警察送进精神病院，你不赔我精神损失费就算了。”
“不小心点进了一个小广告而已，你就像鬼一样缠着我了，什么年代了你知不知道早就不流行强制爱了。”
“天天让我开公交车，我他爹考的c1。”
“更过分的是新手任务让我给鬼开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作为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华国唯物主义青年我去哪给你找鬼！”
“原以为只是任务奇葩，没想到你是狗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了，任务失败扣我人民币，任务成功奖励冥币。”
“我辛辛苦苦攒的棺材本你直接扣我1000，你知不知道现在冥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多少？”
燕郊悲愤，燕郊痛苦，燕郊生气。
半天，APP一点反应没有。
“叮咚。”
手机跳出消息，是房东深夜发来的信息。
“小燕，咱明年第一季度的租金要交了，7500，过两天记得转我。”
燕郊：“……”
不是，现在才十月就要收明年的租金？
他打开对话框正要和房东理论，却见房东接着发来：“小燕，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妈生病那时候我也帮你不少，现在我困难着，你也就帮帮婶。”
看见这话，燕郊方才还鼓着的一口气瞬间泄了，删删打打半天，只回复：“好的，婶。”
偏偏这时，幸运公交APP屏幕正中重新跳出文字，字数不多却嘲讽力十足。
【据悉，司机您所有余额为2376.4元。】
【请问司机是否开始新手任务？】
燕郊脸都绿了，“一定要我开？我真不会开公交车，会死人，不是，死鬼的。”
乘客都是鬼了，出了车祸再死一遍好像也没什么，可他是人啊，再别说他还十分怕这些灵异怪神的。
平日里绝不走夜路，绝不点击玄学帖子，绝不听任何一个鬼故事，绝不作死尝试任何玄学做法。
【请问司机是否要开始新手任务？】
燕郊见他不为所动，想起自己的余额，又想起房东给他发的消息，到底还是不能失去那2000。
他左手拎着一串大蒜，右手装着一把糯米，像抱紧了自己的全世界般，咬牙道：“开始。”
【叮铃铃铃】
一道机械音凭空在燕郊脑海中响起，【传送开始，传送进度8%……29%……55%……82%……100%，传送完成。】
燕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内脏仿佛也跟着移了位，漫长的眩晕过后，再睁眼就发现身处在一座荒芜大厦面前。
周围混沌不清，一片灰尘尘的蒙雾中，残破的大厦显得高大又阴沉。
燕郊四处看，发现附近唯一的建筑就是这座大楼。
下一秒，他眼前突兀出现一道宽宽粗粗笔直的指向箭头，黑黢黢的一个就杵在眼前，挡得几乎要看不见路。
箭头扭了扭身体，示意要给他指路。
燕郊实在看不清眼前，于是伸手拨了拨就将它撵到前面，免得挡住视线。
谁知眼前的箭头竟然如水波纹一样开始小幅度抖动起来。
纯黑的箭头咻地缩小一大圈，两端染上几缕羞涩的红晕，尾端荡漾的左右摇摆。
原本像直男一样□□的身躯如今柔情似水，缠缠绵绵地绕上燕郊的脖颈。
将箭头往他耳后一搭，尾巴翘起，极为柔媚地向前一指。
方才传送时响起的机械音再次不期而至在脑内响起，【叮，恭喜司机成功获得花痴箭头的喜爱。】
【箭头陷入'花痴'状态，有50%可能指错路。】
听不出任何恭喜的燕郊：......
燕郊匪夷所思，“不是，它碰瓷我。”
燕郊崩溃，“我就轻轻挪了它的位子，它挡到我路了。”
机械音毫无动静，箭头更加缠绵。
算了，都已经荒谬到给鬼当司机了，一个花痴的箭头算什么。
燕郊无言地跟随着箭头指示一路走着，来到了大厦眼前。
大厦目测有几十层，走近看比远处看更加死寂，老旧又脆弱，还未进去就仿佛可以闻到灰尘的气息，整栋楼鬼气森森。
燕郊仰起头，不甚清晰地看见几个字。
“…公交枢纽中心”。
因为年份过久且无人维修，前面还有两个字已经生锈脱落，无法再辨明。
他站在楼前，远远的看见了一辆孤零零的长方形公交车就在后方。
不出意外，那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没多余时间观察，燕郊跟着箭头左拐右拐十分钟，终于来到了公交车面前。
燕郊：“……”
他不去想明明可以直行两分钟就能到的路线，为什么偏偏走了十分钟。
跃过最后一个坑，燕郊开始打量。
只不过这一看就沉默了。
他语塞一瞬，围着这形似长方体的公交车转一圈，发现轮子已经漏气成zip版本。
燕郊又照了照后视镜，镜子里倒映出差不多10086个他。
他唏嘘着将马上脱落的前照灯随手塞了回去，对着蟑螂须一般细的雨刷又有些喟叹。
一番查看下来，没有了打开车门进去的勇气。
燕郊和APP讨价还价，“我觉得你的奖励还要再高一点，我要是鬼我都不愿意上车的。”
他想到了自己干瘪的荷包，“人民币少扣加1000？”
APP不语。
他算了算要交的房租，“那就少扣500。”
“…把我当空气呢？好吧那就200，不能再少了。”
【距离新手任务2结束还剩下1小时9分15秒，请司机珍惜时间。】
燕郊撇撇嘴，切了一声，“小气鬼。”
他手动挪开车门，本来对破破烂烂的车内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面对眼前这一高一矮的拼接色座椅，他终究眼前一黑。
燕郊：“这安全带比雨刮还细，你要让我死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机械音狡辩道：【本公司出品公交车具必属精品。】
燕郊不信。
车钥匙已经插在车上，燕郊上车后发现这辆车内部构造很现代。
类似于现代公交车的座椅分布，过道之间也十分干净整洁，车顶明亮，与外表十分不符。
燕郊坐到驾驶座，视线扫过每一个按钮，忽然发现自己都对其了如指掌。
大概是这奇葩APP的神秘力量吧。
依次试过开门、雨刷、大灯、左右转向灯之后，很快就摸到了喇叭的按钮。
燕郊毫不犹疑按下。
“…噗～～”
一声音调奇怪万分，百转千回的声音就这样水灵灵地传了出来。
“什么鬼动静。”
燕郊面如菜色，没有勇气再按下喇叭按钮。
等了许久，他有些颤抖地按下第二次。
“…噗、噗～～”
接连两声，比第一次更形象的音调响起了。
燕郊这时候表情都没了。
他贯彻着中国人的良好修理美德，对着控制台就“邦邦”来了两巴掌。
好似还怕不够，打完俩巴掌又来了三拳头。
随后足足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燕郊鼓足勇气再次按下。
“…oi——”
和上次大不相同，一声浑厚犹如人在呐喊的喇叭声出现。
按一下。
“oi——”
按好几下。
“oi—oi—oi—oi—”
燕郊手抖脚抖，忙把从家里拿来的大蒜串挂在车头前。
救命，还没开始遇见鬼呢，这公交车就邪性。
只是刚挂上大蒜头，方才还平平无奇的车内环境骤变！
座椅腐化后覆盖层层斑驳血迹，过道布满黑沉黏腻液体，车灯昏暗闪烁，只能堪堪照亮一丝光亮。
温度下降十度，就连燕郊身前的方向盘都冒出森森阴气，皮革化成水低落地面，显露出阴森白骨，握上去冰冷刺骨。
车载广播尖啸嘶鸣：【首站：绞筋台，乘客：饿死鬼×3。】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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