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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碧蓝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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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七夜》是一档户外生活观察类综艺。
节目采取直播加录播的方式,六位嘉宾被邀请来到远离城市的某处共同度过七天七夜,体验群居生活,期间通过做任务等方式获取生活资源,实现一日三餐的自给自足。
节目定性为治愈慢综艺,给生活节奏快、想要远离城市喧嚣的年轻人提供安静的一隅角落。
但因为嘉宾阵容(三个alpha两个omega一个beta)、选材(年轻孤A寡O同居七天七夜、互动碰撞产生化学反应)和后续发展(上一季节目结束后,有对嘉宾官宣恋爱狠狠满足了cp粉的心)的特殊性,不少独具磕眼的观众也将其视为一档别样的恋综。
由于上一季的爆火,《七天七夜2:致远方的朋友》在筹备期间便被提档到了S+级。
资本追加了投资,导演也就有了底气邀请更红的艺人。比如,演员迟祺。
——
一开始给迟祺发邀约时,导演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他觉得这事能成的机会很渺茫:
其一,迟祺从没接过综艺通告。
无论对与圈内还是圈外人来说,迟祺都很神秘——
在娱乐圈凭空出世,一出道便是巅峰,背后有资本力捧,每年只接几个高质量剧本,除了本职工作演戏之外,很少出现在公共视野里。
和迟祺搭得上关系的人很少,只听说过有一个姓李的星探和他说得上话。想要私下联系他也基本不可能,迟祺的私人信息被他业务能力很强的团队严密保护着。
之前不乏有大厂出品的高投资高知名度综艺开出令其他艺人眼热的丰厚条件想要邀请迟祺,但无一不被对方的团队拒绝,拒绝的理由也不过一句轻飘飘的“艺人没有此方向的发展意愿”。
心高气傲的各大导演碰了冷钉子,按理说会不再搭理对方,更有甚者恼羞成怒把对方放进也不是不可能。但到迟祺这里却截然相反,收到拒绝的他们更趋之若鹜了——
因为迟祺有那个实力。
作为当代断层顶流,迟祺的商业价值巨大。
不说其庞大的粉丝群体、惊人的商业影响力以及会给综艺带来的关注度,单是他的招商引资能力就不可小觑。无论哪个综艺,只要能打上迟祺的名号,各赞助商一定蜂拥而至。
有了迟祺轻易拒绝其他综艺的优厚条件在先,导演还真没把握对方会看上《七天七夜》。
其二,圈内众所周知,陆氏集团的陆总,和迟祺有着匪浅的关系。
那位陆总,是个谁都惹不起的人物。
仰光娱乐是娱乐圈的巨头公司之一,可首都陆家根深蒂固,陆氏集团的触足深入各行各业,大头集中在能源、医疗领域,相比它们,仰光娱乐不过算是陆总手底下一个小产业。
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内行人看得可真真的,迟祺刚一出道,仰光娱乐的资源就全面倾斜给了他。要导演说,照陆总对迟祺的态度,不是“养孩子”就只能是“养小情人”了。
而《七天七夜》,听这名字就不太正经,事实上,它也确实和恋综擦边——虽说定性为治愈类户外生活综艺,但俊A美O同居过程中看对眼了,节目组总不能硬阻止吧。
节目的形式大大削减了迟祺来的可能性:哪个金主会允许自己的小情人和别人玩恋爱游戏呢?
至于最后一点嘛,节目刚开始策划时,为了更有看点,六个嘉宾原定三个alpha三个omega,但上面审核后给打回来了,说是存在歧视beta的嫌疑、不利于社会稳定,于是才又把一个omega的名额换成了beta。
然而一档AO综艺里的唯一beta岂是那么好当的。
拿上一季来举例,上季beta职业是主持人,外形虽也不错,可被一众俊美AO的光芒下压得灰扑扑的,凑不进AO的小圈子,只能当个镶边角色,干回调节气氛的本职工作,整季都没什么高光点。
因此,相比于AO艺人都争着抢着想上《七天七夜》,beta对这个综艺节目就那么热衷了。迟祺一个顶流,会愿意屈尊降贵地上这档综艺、当个不讨喜的beta角色吗?
抱着这样的顾虑,导演言辞恳切地向对方团队发送了邀约,打算碰一碰运气。
五天后,他收到了回复。
不是“艺人没有此方向的发展意愿”,而是“艺人有进一步接触的打算”。
!
——
我好喜欢睡觉哦。
一整个人瘫在松软的床上,享受温暖的日光和久违的宁静,期间什么也不想,梦到的坏事也不用担心成真。
休假的时候,我就是一滩烂在沙滩上的海蛞蝓。
翻翻书、看电影、去剧院看话剧,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我果然是个无聊乏味的beta。
——
就这样慢慢过了半个月,我的心情好了点,休假也结束了。
按照行程表,我要去拍综艺了。
——
我上综艺的事自然瞒不过陆庭。
出发去机场的当天,我在保姆车车位上看见了陆庭的车。
司机站在车边,为我打开车门:“迟先生,陆总吩咐我送您到机场。”
并不只有他送我。
车内还坐了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腿上,听到开门的声音看过来。因为是非工作时间所以没有戴眼镜,显得鼻梁挺拔、目光沉沉。
“陆总好…”我像脚下扎了根一样立在原地。
乔姐走过来,往车内扫了一眼:“既然陆总亲自送你,那我就不送……”
我悄悄拽了下她的袖子,用眼神表达我的不情愿:姐,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乔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庭,表情有点无奈,又好像觉得有点好笑:“想到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迟祺,还真的蛮舍不得。陆总,我跟你们一起吧。”
就这样,乔姐在征求陆庭的同意后也上了车,坐在副驾的位置。
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一行四人都很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古怪。相信如果我没有拉上乔姐的话,气氛会更加奇怪。
后排,我和陆庭分坐一边,中间像隔了楚河汉界。
乔姐一路上从后视镜向后看了我俩好几眼,我只低下头装鸵鸟,权当没看见。
车开的很平稳,平稳得让人昏昏欲睡,低着头,我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阵容,好像父母送小孩上学哦。
爸爸妈妈去上班,我也去上班~
——
睁眼时我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我的头,此时正靠在陆庭的肩上,他的座位也从后排最右边换到了中间。
我的头应该压在陆庭肩上压了很久,因为我靠着的那块面料已经皱了。
我有些心虚,讪讪道:“谢谢。”
陆庭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很平静地换了话题:“到机场了。”
陆庭跟我一起下了车。
休假半个月,说起来我和陆庭也有半个月没见了。
在车上看的不明显,这会下车,我才发现陆庭好像瘦了些,薄皮配上顶级骨相,越发衬得容色冷峻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克制住了,最终只像个朋友一样祝福:“玩得开心。”
“嗯。”
我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期间碰到了他的手,有点凉。
我的良心蠢蠢欲动,觉得应该也履行朋友的义务,提醒道:“秋天到了—”
陆庭的目光随着我的话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凝为实质,让我压力倍增。
想着睡都睡过了还怕什么,我一横心迅速说完了剩下的话:“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说完后,我没看陆庭的反应,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拎着行李箱,想一溜烟就跑。
一股大力却拽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拉了回来。
眼前是陆庭大衣顺滑平整的布料,他的声音从我头上响起:“抱一下。”然后俯身靠了过来。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贴得很近,姿势暧昧,因为我能感受到陆庭的心跳,闻见他身上略冷的香味——alpha出自本能地大都厌恶喷香水,认为香水会掩盖信息素的味道,陆庭在这点上却是个例外。
我大感不妙。努力抽出手,哥们一样重重拍了拍他的背,干笑两声:“哈哈,兄弟抱一下,哈哈哈。”然后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飞也似地逃走了。
——
四个小时的飞行后,我和助理小王落地棱海市,一座临海的小城。
《七天七夜2:致远方的朋友》选择了棱海市下面的一个小岛作为拍摄地点。
今明两天的修整和拍摄先导片后,后天包括我在内的六位艺人就要踏上小岛,并在那里度过七天七夜。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羡慕起身边呲着大牙乐呵的助理小王——在我辛辛苦苦岛上打工的七天里,小王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公费旅游、快乐地躺在酒店里吹空调。
好羡慕。现在转行做艺人助理还来得及吗?
——
节目组派来的人在机场接到了我们,把我们接到了酒店。
一下车,陈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表现的很热络:“迟老师,久仰久仰。”
我挂上微笑,开启被动社交技能:“陈导好。”
……
一轮你来我往之后,陈导:“舟车疲惫,迟老师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其他嘉宾有的还没到,晚上我安排了个聚餐,大家到时候认识认识。”
节目组没透露嘉宾阵容,所以我现在都不知道其他五位都是谁。
正好陈导提起这个,我便开口问了:“除了我之外,其他几位嘉宾都是?”
“这…”陈导含糊地说:“晚上您就知道了。”
——
陈导的态度让我感到奇怪。
普通的嘉宾名单有什么好瞒着的?能让陈导支支吾吾的只有一种可能:嘉宾里有我不想见的人。
正想着,我忽然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个大波浪红唇的女alpha朝我打招呼,笑容潇洒明媚:“嗨,小祺。”
“荔姐,你也在!”我惊讶。
这是个熟人,影后丰荔。
丰荔今年三十七岁,从七岁便开始演戏,是业内有名的实力派女演员。我和她之前有过合作,交情还不错。
“是啊,”她笑着回答,“我也是来录《七天七夜》的。刚听工作人员你也是嘉宾之一,就来跟你打个招呼。”
“啊,我都不知道姐也在,”我先说明我不主动打招呼的原因,再顺便问问荔姐知道多少关于嘉宾的信息:“陈导没给我透露嘉宾都有谁。”
“陈导也藏着掖着没跟我讲。”荔姐很直爽,“不过我偷偷找酒店工作人员打听出了两个——崔野、贝裕笙。”
——
崔野,流量小生、大势男团成员。
贝裕笙,牛逼闪闪的国内外鬼才服装设计师,设计风格颓丧华丽、融入多元文化,具有很强的辨识性。
晚上,我在聚餐的包厢里见到了两人。
贝裕笙是个皮肤很白的omega,发色、瞳色都很浅,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
与他相反,崔野是个特别活泼的alpha,吵闹程度不亚于哈士奇。他酷爱讲冷笑话,说的笑话只能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导演和另两位还没来,我们先到的四人随意聊了几句,当然,主要是丰荔和崔野两个外向的alpha在聊。
这世界上本没有人相熟,聊着聊着也就熟起来了。
接着,临近约定的时间,陈导也来了。
他先是朝我递来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对外面的人示意:“纪少爷,这里。”
外面的人迈着长腿进来。
张扬的红毛、大墨镜、露出锁骨的V领衬衫、骚包又嚣张的气质。
不是纪言礼还能是谁。
我大概也许明白陈导为什么不把嘉宾名单告诉我了:他或许从哪里探听到了,我这个陆庭的“小情人”和陆庭的亲侄子不和。
只是另一个疑问随之浮现。早上我和陆庭见面,他并没有告诉我纪言礼也要上《七天七夜》。难道纪言礼是偷偷背着陆庭上的综艺?
而且既然陈导知道了我和纪言礼不和,为什么要同时邀请我们两个,总不能是有人把纪言礼硬塞进来的吧?
还有纪言礼,明明看不惯我,为什么要答应邀请。
纪言礼环视一圈,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我身上。
我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性笑容表示打招呼。
和我的眼神对上,他却又冷哼了一声,猛地把头扭过去不看我了。
哇,少爷你好痞。
大晚上又是在室内带什么墨镜啊,装酷吗
简直跟小学鸡一样。
我不觉得生气,甚至有点想笑。怪不得很久很久之前,陆庭和我提起他侄子时,皱起了眉,现在无意中谈到他纪言礼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纪言礼之后,《七天七夜》最后一位嘉宾也到了。
贵公子般的年轻omega被导演迎进房间。
他像一个引子,一个导火索,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杯盏碎裂声、锐器划开□□声、哭泣声一齐在我脑内炸响,宛如潮水骤然涌入,没给我留下一点反应的时间。
在这华光溢彩的室内,我竟有种眩晕的感觉。
他有一张漂亮的面孔,那张熟悉的脸与我的数个噩梦相伴而生。梦中,那是张露出青涩、哭泣、讨好表情的脸,然而它的内里,是一把直插入心脏的利刃。
我坐在原地,没法露出任何表情。
“大家好,我是演员和歌手齐斯沅。”他大方优雅地朝众人打招呼,然后转向我,朝我轻轻点了点头,笑容像淬了毒的红苹果一样甜美:
“迟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