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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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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
今天我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两个小时,走在街上就感觉和平时都不一样了,风都在往骨头里刮。我扯紧衣领,怪自己为什么没穿个有帽子的衣服,祈祷着能够凭空出现一个帽子或者围巾能够让我紧紧裹住。
我下了公交,发现自己晕头晕脑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四处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我似乎是在一个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刚才在公交上睡着了,坐过了几站我不清楚,我思考要不要转站回家,环顾四周没发现第二个公交站台。沿着路边走了一阵,我发现这儿风景还挺不错的,想着家里也没人等我回家吃饭,我迎着冷风,无目的的在这片土地上溜达着。
我看到了栏杆,大棚,却没看到一个人。大棚里种了什么蔬菜我不知道,这片田地并不荒芜,远远的看着一片绿色,也不知道这些植物为何这么耐冻,我几乎缩成一团躲在羽绒服里,走着走着,也许是正运动着,晚风也不那么冰冷了。
天空是一种凝滞的暗紫色,很遥远的地方亮起一条明亮的橙黄,美极了。我突然感觉这一切有点梦幻,大棚,池塘,田园,晚霞,这景色美好的甚至都让人想要住在这儿!
我正想的天花乱坠天马行空,突然脚下一空,我连忙往地上看去,看到一个空着盖子的窨井。
他娘的!我惊呼一声,可不愿意自己掉到黑乎的窨井里去,可身体来不及平衡,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说是冲过来,那是我的想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在空无一人的乡村土路上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人,除非他会隐身,要么就是跑的特别快。)
我瞬间紧紧抓紧了他的手臂,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没掉进那可恶的黑洞里去。一边骂着自己没长眼睛,我一边尴尬的连连道谢。
的确,我的心情是尴尬至极,要是地上有缝,我早钻进去了。哪个正常的成年人会有我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十几个“谢谢”,悄悄抬头看一眼,救我的是一个二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我猜应该是夹绒的,要不然可太冷了。
“兄弟,谢谢你啊。”我一想到自己的傻逼行径,忍不住要笑。
“你住这附近吗?”我挠了挠头发,实在有点好奇他刚才是怎么出现的,而且方才他拽我那一下,力道惊人,他却只是用了一只胳膊就拉稳了我,这得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
那人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心里又骂了自己一下,讪笑两声,看着那男人向我来时那条路走过去。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看那莫名其妙的窨井,又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全黑了,我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溜达下去的必要了,就转身想找找回去的路。
刚才那一遭,我已经彻底不冷了,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三,肚子叫了一声,我也饿了,回家吧。
我走到刚才下车的地方,那个略显破旧的公交站台,想四处看看有没有对着的站,我突然就看到了一个背影。
是刚才救我的那个男人。他也在等公交么?
“嘿……”我走近他,“兄弟,你也等公交?”
他站在那里,这次戴上了帽子,靠在站台边,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
我有点尴尬,是不是刚才我的行为让他对我有所意见,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我说,“你去哪儿?”
这回他注意到了我,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林口。”
我惊呆了。“诶,我也住那里!”
“兄弟,要不要这么巧,我们一个小区的?”
这回他的目光又收回去了。
“这个站台的公交到不了,我们得找对面的站台。”我说,说着打开手机,翻出高德地图,搜索回家的路线。
“这里。”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对面站有点远,我们得走一段路。你是要打滴还是公交?打滴的话我们两个人应该会便宜点。”
“我走回去,你不用管我。”我听见那男人说。
“我靠,走回去?”我再次惊呆了,“兄弟,你干嘛?徒步锻炼还是什么?这里离林口挺远的,公交也得四站。”说到这里,他却一言不发,我又开始尴尬了,他自己想干嘛,我管的着吗?
我此刻是真实的想要立刻回家了,不禁因为冷,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里路灯一百米才一个,幽黄昏暗,远处大棚房屋的轮廓都模糊起来了,道路周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草丛的影子密密匝匝随风摇曳,让人很难不联想那里面会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
我瞥了一眼那人,发现他居然还站在那里,连手机都不拿出看一眼的。他就是在等公交吧,可是要到林口这站确实没法到啊,我下了决心叫了一辆的士,汽车到的时候我拉着他一起上了车。
靠在车窗边,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哈气。我撞了撞旁边人的手臂,“兄弟贵姓啊?”
“我姓张。”那人说。
他就坐在那里,姿势随意,双臂抱在胸前,我和他略作交谈就感觉说不下去了,这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蛮高冷的,不好接近。
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我和他一起下车,下车后我就发现他一直跟着我,我中途接了几次电话,放下电话快到家了我发现他还是一直走在我后面。我不禁奇怪了,“兄弟,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然而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而后转身走进了我对门的房子。
我这才明白,他就是我的邻居啊!
我摸了摸自己头发,有点哭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