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一条过 ...
-
被马修推着走出工程中心，乐恬才想起来问：“拍什么视频？”
“澄清视频咯，”马修耐心解释到，“有你在，我们可以借用潜行个体寻找各星域的幸存者，传递消息，这样一旦我们发起总攻，也能得到支持。所以，你们必须本人出镜，把一切说清楚，取得人心。”
上一次她在全联邦人民面前发表演说是什么时候？对，是机甲大赛第一场的赛前狠话环节，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乌龙。
乐恬看到百里铮和马修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决定不去细想他俩到底有没有和自己想到一块去，大声清了清嗓：“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女王，发表演讲什么的，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还能让Delta代讲嘛。
到时候母液池一铺，水幕电影一放，光球往那一杵，全自动模式，她都不用出现。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录制设备能捕获到光球的存在吗？
乐恬兀自思考中，马修把两人带到训练场内，安排拍摄内容：“圣歌会的材料我会麻烦莱莎和秦牧做，讲解百里铮后期配音就好，乐恬你……算了，你别说了，配合百里铮展示异能就行。”
“……不要以为你停顿了我就不知道你其实在笑！”乐恬对着马修一顿上下揉搓，才愤愤收手：“要展示到什么程度？”
“差不多就行。”
作为一个家里做饭都全靠料理机的标准工科生，乐恬向来对“适量”、“少许”没有概念，除开给机甲喷涂上色时全靠个人审美和用这三个字及时放过自己，“差不多”几乎不存在于她的人生里。
就连生活无法自理的乐晗都只有在需要收拾家务时才会这样说。
乐恬望向百里铮求助。
百里铮转头向马修提出异议：“以勒展示的已经够多了，这没有意义。”他们传递消息的重点在于讲清事件真相，唤醒民众，而不是军火展示，这一行为并不能起到增加可信度的效果。
马修摊开双手：“确实不是必选项，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始终都会铤而走险，我们能劝住的只有部分人。但我希望他们在冒险之前，能了解人类自然觉醒可以达到的高度。”
两条路上山，一条路程短但陡峭，有失足跌落丧命的风险；一条平坦，但路程非常漫长。马修想要告诉幸存者们听从以勒并非唯一出路，只要幸存者能在做出选择之前犹豫一小会儿，他们也许就能趁这个时机阻止幸存者走上歧路。
说到底，他们要为路决争取时间。
“而且，你不想和现在的乐恬对战么？”
百里铮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马修点击终端，将训练场清场，场地四周升起机甲测试用的防护罩，宣布规则：“肉搏战，禁止一切机甲和武器，可以使用精神力。”
乐恬也有些意动，加上条件：“精神力只做辅助吧。”纯精神力攻防，拍出来不就是两人站桩，突然一个人就倒下了，比没特效的特效片还没有看头。
况且以她现在的力量，突破百里铮的精神屏障之后，应该能复现光球曾经给她的上身体验卡了，那还不是为所欲为吗？
两人在场中站定，马修离得远远的，用精神屏障保护自己避免被误伤，打开终端录制，两人这就开打。
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双方都熟悉对方的套路，先是你来我往的两招试探，渐渐便动了真格。AO之间的体型和力量的壁垒仍然是不可忽视的事实，这点乐恬在圣歌会老巢已经领略过了，但她比之前更为强大，精神力总能在百里铮的拳头到达之前护住身体，轻松卸掉力道和痛楚，让她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出击。
百里铮明显没那么好对付。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使他比乐恬更为敏锐，应变更为迅速，发现仅凭力气无法对乐恬造成有效攻击后，马上结束试探攻击，出招变攻为守，却又适时露出破绽，等乐恬自己送上门来。
明知是破绽，乐恬却不得不主动上钩。百里铮的防守滴水不漏，如果不抓住这个破绽，她也完全无计可施，两人可以在这里打上一整天。
首先站不住的是观众。马修录了半天发现两人打架打得像跳双人舞，乐恬在百里铮怀里进进出出也没能有点实质性的伤害，还总是若即若离，像极了交换舞伴环节不愿意换的两个人，转一圈又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就差把“我俩锁死”写在脸上了。
这不行。马修沉默地看着录制画面。两人从东打到西，围着训练场走了几个来回，能用的镜头拢共没有两个。纯肉搏固然好看，Omega能和Alpha打得有来有回固然精彩，但是没办法体现出精神力的作用啊！
痛定思痛，马修调出训练场内机甲测试系统，场地内顿时升起大大小小的障碍和墙壁。一般情况下，这些设施的强度可以撑过满蓄能的机甲主炮，武器测试专用墙更是连主炮都无法突破。
场中两人被迫分开，各自寻找掩体，稍作休整。马修适时追加要求：“整点花活！要漂亮的！大场面！”
“规则取消，我要用精神力攻击了！”乐恬大喊回应。
精神触角顺着障碍与地面衔接的微小缝隙，深深嵌入机械结构之中，乐恬稍抬手，训练场地面便被拉扯得不断晃动，她周围的障碍全数被轻巧地举到半空，然后接连砸向百里铮的方向！
百里铮不躲不闪，连精神屏障都没有打开，领域·锋刃展开！
录制画面中，出现了一帧短暂停顿，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而在这帧停顿过后，被掷出的障碍没能飞到百里铮面前，就变为了一地残渣，半场尘烟，将他的身影掩盖。
百里铮从尘烟中走出，一身作训服整洁如新，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肩章：“大意了，还好及时开了屏障。”
说完，足尖点地，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疾射而出，化为残影融入尘烟之中。乐恬猛地展开精神屏障，戒备领域·锋刃的同时探查百里铮的位置，好在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附近毫无遮掩，百里铮没有藏身之地，就算他以这种极限速度袭来，她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精神触角不遗余力攻击着百里铮的精神屏障，试图抢夺他身体的控制权，而百里铮也正如她所料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她甚至都做好了胖揍对方或者挨揍的准备，但百里铮就在接触到她的瞬间解除了精神屏障。
乐恬愣了一瞬。
然后百里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重新筑起屏障，抓住她的手腕，迈步、沉身、发力，一气呵成，送给她一个行云流水的抱摔。
就好像第一次格斗训练那样。
这次乐恬有精神力做依托，不会重现当时后脑勺亲吻大地的惨状，她稳稳倒在百里铮怀中，故意朝他的耳畔呵气：“你最后收力了吧？体重也没有压上来，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绝好的记忆力让百里铮马上在二人交往经历中找到锚点，乐恬不在的日子他无数次回想过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绝不会记错。他的眼神沉了沉，轻轻勾起一个笑容，佯装要松手：“对，我也会犯错，所以你是想自己起来，还是我拉你起来？或者你想再抱一会儿？”
乐恬紧紧拽住他的衣领：“这次不问我要外套了吗？你怎么不按剧本来。”
百里铮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因为你跟我住一起，我可以自己去拿外套。”
“……我都不配拥有一个单人房间吗？我可是外宾！”乐恬据理力争，可惜百里铮一点都不吃这套：“现在名义上的联邦不存在了，我们也没有正式建国，所以没有用国家的名义接待外宾的能力。这位贵客，你是想我抱你起来，还是在地上睡会儿？”
乐恬揽住百里铮脖子，百里铮配合地伸手穿过她的膝弯，轻巧起身，朝马修这边走过来。
围观完全程的马修：何必呢，就不该来。
他以前闲得无聊时看过一部古地球的动画剧集，讲因为飞船跃迁失误，地面的居民被迫跟随飞船一起流浪太空，居民们把飞船内部建设为城市，还选举出城市小姐，拍电影，并且用歌声征服宇宙。
看的时候他觉得这故事怪无厘头的，这群人不努力点科技树，光靠文化冲击来让敌人转变也太心大了，果然只能存在于文艺作品中。
现在看来也不全是错的。马修看着走来的二人，散发出的甜蜜氛围简直已经自成结界，外人完全无法介入。越是绝望的境地越是需要精神的引导，不管是求助宗教也好，释放暴力也好，总归是要给压力找到一个发泄口。
或许把最后这段视频截出来发给闲叔，在基地里搞个什么最佳情侣评选或者形象大使评选，让大家稍微喘口气也不错。
马修眼疾手快结束录制并保存备份，发送一份给亚瑟，在乐恬二人到达之前装模作样查看设备界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亚瑟：？我们也可以拍。
马修：婉拒了哈。
机甲测试模式下，有能量检测仪，可以记录场上精神力变化，到时候做个可视化效果，也不怕画面难看。
乐恬在马修面前跳下站稳，就要看刚才录制的画面，马修把终端一锁，乐恬只来得及瞥见消息界面。
马修微笑道：“很完美，一条过，不愧是你。”
可疑，非常可疑，但是她没有证据。
“反正发布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马修非常自然地呼叫整备人员来休整训练场，带头离开。
乐恬眯了眯眼，计划晚上有空黑掉马修的终端慢慢查看。很快她就后悔了这个计划、晚上、慢慢看的决定。
当晚稍晚时刻，食堂。
平常播放文艺作品和最新进展的光屏，此刻，循环滚动播放两人抱摔的画面，马修的高端品牌终端收音效果好得离谱，隔这么远都能录制到两人对话的声音，尽管模糊不清，也能从两人的表情里品出不容外人插足的心有灵犀。
乐恬踏入食堂的瞬间惨叫一声，就要冲进后厨提刀满世界找马修，最终被百里铮拦下。
百里铮把刚收到的消息展示给乐恬。
马修：发情期，请假两天，勿寻。
“有本事发一辈子情啊！”乐恬磨刀霍霍，含恨把晚饭打包回宿舍，撂下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一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