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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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加母舰向全人类发出通告的第三天，联邦议会召开全员会议。
未知巨舰遮云蔽日地横亘在盖亚星上空，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在盖亚星上投下永恒的阴翳，不断倒数人类文明的寿命。
通告发出当天，政府迅速发布官方公告，称军部已针对未知舰船开展性行动，呼吁公民不要恐慌，维持正常生活秩序，等待后续通知。
通告发出第二天，盖亚星公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亲眼目睹舰队开展攻势却毫无建树，恐惧逐步发酵。天还未亮，盖亚星的所有航道堆满了想要离开的人，无法通行的红色警戒从各功能区一路延伸向深空之中。
政府发布交通管制令，派出军队把守各交通枢纽维持秩序。空港早已人满为患，通往阿尔凯德的班次全部售罄，新增班次的票刚出来便被抢购一空，人群盯着终端购票界面和空港大屏，期望在某次刷新后能获得通往生路的船票。
恐惧的浪潮通过网络向各星域蔓延，除了阿尔凯德，盖亚星困境在其他星域相继上演。顺利踏上逃亡旅途的人流下庆幸的泪水，更多的人被迫滞留，咒骂政府和军队的无能，将恐惧不安化为暴力，冲击当地的政府机构和驻军基地。
在生存恐惧面前，短短半天时间，城市脱下了文明的伪装，人群成为未驯化的野兽。暴力冲突出现在联邦各处，军队将以守护为名的武器对准应该守护的对象，朝天空打响预示社会秩序彻底崩塌的枪声。
议会只好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联邦是否还有今后。
百里闲不得不在会议上交出白卷，众议员一阵哗然，当即就有人站起来控诉：“联邦财政每年都在增加军费占比，两天过去，军部却拿不出任何成绩，我强烈提议百里部长引咎辞职。”
“如果我辞职可以解决问题，不需要您提醒，”百里闲镇定回应，“大胆猜测一下，在座各位的家人要么到了阿尔凯德，要么已经在路上。”
“百里闲，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称赞各位愿意与联邦共进退的决心。没有人民就没有联邦，我不反对优先撤离民众，但是各位，做出撤离的决定就代表了你们已经做好放弃一部分民众的准备。”
议会厅陷入沉默，百里闲双手按在桌上，接着说：“我赞扬你们为了人民而背负丧权辱国罪名的隐忍精神，想必各位也清楚，这只是开始。你们可以决定让人民憎恨敌人，还是自己。
“各位应当明白，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发动战争，而是如何最大限度保全人民，战争已经开始，我们别无选择。”
代理议长敲响小钟：“百里部长说得很对，联邦主权完整不可让步，但撤离方案还有待商榷，联邦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名公民。会议暂停，希望半小时后能听到有建设性的提案。”
百里父子一同离开政府大楼，他们清楚这次会议不会有结果。盖亚星的权贵们囿于和平太久了，霜翳战争没有波及到盖亚星，他们没能领略到战争的残酷，仍然满心满眼的权利斗争。
百里家绝不会与这些人共沉沦。
两人刚走到悬浮车旁，大地巨震，政府大楼的外墙玻璃在瞬间全部化为齑粉，高强度建筑结构自上而下分解，整栋建筑如同被人腰斩，缓缓折叠压向地面。倒塌的上半部分砸向附近的建筑，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建筑接连倒塌。
百里铮在第一时间唤出沉玄，护住两人，领域·锋刃同时展开，将坠向两人的建筑残片统统粉碎。两人进入驾驶舱，沉玄升空，突破漫天烟尘，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束直径恐怖的光束从同步轨道出发，穿过联邦舰队封锁，径直击中政府区中心。冲击波自光束命中地向外扩散，引起连环崩塌，地层向光束中心陷落、蒸发，逐渐露出地核。
沉玄扫描后得出结果：有庞大的能量经过该光束，从地核向敌方母舰流动，预计7小时后，盖亚星将失去所有地热能量，成为一颗死星。
百里闲在全频道全功率发出警告，军部提前实行撤离计划，后备军舰充当民用运输船，尽可能装载难民离开盖亚。百里铮联系上路决，被告知研究数据还差最后一点重要备份，预计需要2小时。
“塌陷正在朝外扩散，现在放弃，马上离开！”百里铮在通讯里怒吼。沉玄降落在舰队旗舰机库，百里铮确认百里闲安全，即刻驾驶沉玄返回地表。
路决朝他吼了回去：“少的部分是乐恬带来的麦加科技！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这么重要的数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备份！”
“这就是一开始备份的数据，”路决不慌不忙推了推眼镜，“三天前开始到现在，如果不能完整备份，我们就彻底没有办法扳回败局了。”
地面舰队一一离开大气层，跃迁通道开启的波纹在军舰前逐一显现，沉玄沿着舰队升空轨迹逆向飞驰，大气摩擦使得机甲外壳呈现出代表高温的红色，仿佛有融化的铁水自机甲表面流动、升华。
黑红色彗星轰然砸进第三机甲开发部的建筑群内，找到路决所在的建筑和楼层，沉玄撕开建筑外立面，驾驶舱打开，百里铮与路决四目相对。
百里铮臭着一张脸，冷冷道：“上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路决转头确认备份进程：“还有30分钟。”
大地不断震动，建筑已经开始轻微摇晃，沉玄扫描显示塌陷已经逼近军事区，百里铮启动助推引擎让沉玄保持浮空状态，从撕开的洞口跳入实验室内，环视四周，问：“其他人都撤离了？”
路决神色轻松：“信得过的都跟马修亚瑟走了，信不过的这两天也都没来，难为你亲自来接我一趟。”
“我可以等备份结束只带密钥走。”
路决抱臂靠在操作终端上，闲闲地说：“如果你不怕乐恬回来问起我在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请便。”
“为国捐躯，壮烈牺牲，死得其所。”百里铮不咸不淡道。
“太感人了，不符合我的风格，”路决耸肩，扶住桌沿，在越来越剧烈的晃动中稳住身形，“我建议你先回沉玄上，我不太想和一个Alpha殉情。”
百里铮忍住揍他一拳的欲望，点开终端。
卫星图像里，中央军区总部大楼已被塌陷吞噬，开拓广场上的八角星环沉入地底，电力供应开始变得不稳定。路决暗骂一声，暂停进程，将沉玄作为后备电源与操作终端连接。
建筑抖动越发剧烈，两人必须抓紧身边的设备才能勉强站立，备份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迟迟没有弹出完成的提示音。
对面的大楼终于不堪摇晃，朝两人方向倒下，百里铮展开屏障撑住大楼，咬牙切齿道：“就不能把验证文件完整性做到进度显示里吗！”
倒塌的大楼堪堪停在半空，缓了一缓，紧接着开始下陷，百里铮两步跃入驾驶舱，沉玄扛起整层楼板，使设备和路决免于被活埋的命运。
脚下，深不见底的空洞还在蔓延。
完成提示音如救世的福音响起，路决拔下密钥从楼板边缘跃起，沉玄卸下重担，伸手捞住路决往驾驶舱一送，舱门关闭，引擎全功率运转，突破大气层的同时准备跃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星海之中。
SC3493年9月3日，盖亚星陷落，联邦首都星彻底死去。与它一同陪葬的，除了人类千年来的建设成果，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千万公民。
麦加母舰发出新通告：
【敬告全人类：如未在时限内完成撤离，任何一颗人类属星都可能成为下一颗盖亚星。】
联邦议会随着盖亚星一同覆灭，至此，人类历史正式进入千年来最为混乱绝望的黑暗时期。
赫费莫族星域，女王行星，原初母液池。
乐恬的精神从化身中抽离，复数的领主通过精神网络向她发出警报：有一股危险的力量在精神网络中传播，爆发式地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个体，领主个体已经难以抵御。
以勒同时向人类和赫费莫族开战了。
乐恬深吸一口气，铺开精神力，协助所有领主个体断开被感染个体的精神连接，并将之投入母液池。
断开精神网络对赫费莫族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酷刑，可这些被断开网络的个体不但没有因为痛苦而疯狂，还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攻击性，攻击自己的同胞。乐恬不得不下令围剿这些感染个体，将他们投入母液池中。
所有的母液池都与原初母液池力量相通，这也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以勒。
好在她的母亲已经教会她许多。
在骑士个体的帮助下，精神牢笼逐步成形，控制住了传染趋势，将以勒束缚在其中。乐恬丝毫不敢松懈，依照司枢桓曾用过的方法，确认牢笼足够坚固后，一点点向内压缩。
只有女王的力量才能消灭以勒。光球在母液池上空显现，替她计算着每一次压缩的极限，她不断力竭，之后飞速吸收母液池转化而来的以勒的力量，压缩，直到再次力竭。每一日都有新的感染个体被投入母液池，每一日她都在重复前一日的工作，除非她或以勒之中有人率先出局
很艰难，但她必须坚持下去。
女王行星没有明显的四季更迭，她对时间的感知好像都慢了下来，脑海里只剩下不断压缩这一个念头。以勒的进攻或许不完全是坏事，她能感受到经过这么久的打磨，她的精神力量越发精纯，储备越发浩瀚，压缩越来越得心应手。
终于有一天，她的力量充盈到反哺给母液池，无需她分心插手，母液池开始自发转化以勒的力量，她才得以喘一口气，紧接着便收到边界属星传来的消息。
联邦已全面沦陷。
赫费莫族女王的情绪瞬间传递给了所有个体，不可遏制的愤怒主导了群体意识，战舰个体于边境线集结，舰队的阴影遮盖了恒星光辉，昭示着年轻女王誓死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