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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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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于迟沫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日子,因为她听说池旻兮的母亲在今天终于出院了。身体状况非常的良好,完全不需要有人在身旁照顾。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池旻兮可以回到校园继续学习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迟父为了迟沫的高考顺利,松口让迟母把迟沫给从房间里面放了出来,还破天荒的接回了精神状态早已经好多了的迟柃。迟沫以为是迟父终于良心发现准备改变自己了,便没有多想。当迟沫硬着头皮去向迟父道歉时,却发现迟父依旧怒气未消。甚至,直接漠视了迟沫示弱。
径直走向了房间里面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迟沫在得到迟母的允许以后终于出了门。可是当迟沫兴致冲冲的去找池旻兮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迟沫好脾气的等在门外敲门道:“兮兮,是我呀!你怎么不让我进去啊?”
“沫沫,今天我状态不好不见客,你快回去吧。”池旻兮靠在门板上,用沙哑的声音强撑着,以至于让门外的迟沫感觉她没有多大的异常。
“可是兮兮,你的嗓子。我很担心你,你真的没有事?你能不能放我进来啊!”
“不行,沫沫,你回去吧。”听到池旻兮是真的不希望自己进去,迟沫关心她的身体,害怕影响池旻兮的心情。只好悻悻作罢道:“好吧,那我改天再来看你。兮兮,你不仅要照顾好阿姨的身体,更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啊。”
“那我就先走了。”迟沫轻轻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了青石台阶上,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池家。此时,她还不知这一去就注定了她和池旻兮未来的陌路。
高考的哪一个月,可以说是迟沫最难受,最难熬的岁月之一。除了巨大的压力外,还有池旻兮给予她的冷暴力。池旻兮学校后就向老师提出了回家复习的要求,因为池旻兮成绩不错,再加上池旻兮家的种种原因学校欣然答应了。
因此,迟沫失去了和池旻兮在学校里共处一室的机会。起初,迟沫本来觉得池旻兮做出这个决定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此以后池旻兮就不在与她单独共处了,而是千方百计的躲着她。
这样难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高考结束,放通知书的那一天。迟沫不出意外的被自己喜欢的A大金融系录取了,可当她帮池旻兮代领通知书时,却发现池旻兮并没有报A大文学系,而是报了与A大有数千里之外的另一所名校Y大。
正当迟沫气愤万分的拿着通知书去质疑池旻兮时,却听到她此生最难忘的一句话:“迟沫,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迟沫将通知书怒甩在了池旻兮的身上。她不明白此事明明是自己占理,为什么有理的反而变成了池旻兮。
“没有为什么?”
“兮兮,你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你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迟沫不可置信的抓着池旻兮的手,不停的找寻她躲闪的目光,企图寻求一个答案。
“没有为什么,其实我老早就想告诉你。我不打算和你考同一个学校了,而且也决定搬离这个城市了。”池旻兮没有理会迟沫的伤心,眼神依旧稀松平常,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呵呵,池旻兮你他妈在开玩笑吧!”迟沫仍旧不愿意相信,她无助的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可是池旻兮的脸上却依旧冷漠,甚至非常狠心的没有去扶迟沫。直到,迟沫强忍住着悲痛站起身来对她说道:“我跟你一起走。”
“不用。”池旻兮冷眼拒绝,其态度犹如面对路边素不相识的阿猫阿狗一般无情。
“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迟沫停止了哭泣,冷冷的看着池旻兮,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迟沫,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平面相交线,而是处于空间的相交线。是你执意的闯进我的世界,扰乱了我的一切规律。”
“现在,我要把你逐出我的世界,让我的世界回归安宁。”
“池旻兮,你当真要这么狠心?”
“门在哪里,慢走不送。”面对池旻兮下的冰冷逐客令,年轻气盛的迟沫误解了。
回到家以后,迟沫发现迟父早已经等候在了客厅里,茶几上还摆了厚厚的一打资料。
“这是什么?”迟沫狐疑的问道。
迟父没有看迟沫的眼睛,而是喝着茶冰冷的回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出国留学的资料,你准备一下吧!“
“我不去,我要去A大。”
“住口!迟沫,你闹够了吗?你最近做得事,已经让我和你妈感到蒙羞了。你怎么还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在哪里呢?”
“我错在哪里了?”
“哼!”迟父重重的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跟杀人犯的女儿搞同.性.恋,难道就不是错误的吗?”
“兮兮,已经和我说过了,那都是误会。不是池阿姨的错,池阿姨不是杀人犯。”迟沫以为父亲是误会了池旻兮一家,才会有如此偏见的。
“那你跟她在一起搞同.性.恋总是事实吧!你们这是不正常的,你们两个都不正常。”迟父这一番如钢刀一般的话,让迟沫感到万分难过。她从来都不敢想象,这个从小这么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这么的说自己。
迟沫哭了,她声嘶力竭的吼道:“那我问你到底什么是正常的?是在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不同于常人的时候,还依然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可以去喜欢别人吗?”
“明明在生活里面生不如死,却还要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幸福的模样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常?”
“迟沫!!!”迟父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指着这个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锤了锤胸口,继续说道:“爸爸,可以理解你在感情中和池旻兮玩玩。毕竟,谁没有在年轻的时候干过几件蠢事。但是,你认真你就大错特错了吧!”
“父亲,你是什么意思?感情是可以用玩玩来形容的吗?”迟沫感觉自己的父亲三观稀碎,尤其是感情观就像个旧式腐儒一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早已经被列进了国家章程。普遍地区都已经合法化了,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怎么自己的父亲就属于少数的顽固派呢。
“沫沫啊!爸爸是为了你好,池旻兮家的情况爸爸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爸爸就是个感情骗子,不仅让她的母亲做了同妻,还在婚内出轨她的舅舅。她们一家人不仅毫无道德底线,还自私凉薄,你若和她在一起会吃亏的。”
此时的迟父决定来软的,慢慢和迟沫讲道理企图从内部瓦解迟沫的防线。“而且,池旻兮现在不是已经原形毕露了吗?”
听到迟父的话,迟沫突然感到恍然大悟。于是,捂着脸自嘲的大笑了起来。迟父看见迟沫这副癫狂的模样,感觉心中有些凉意,他不知道迟沫大笑的意思。
“父亲是你干得吧!是你让池旻兮离开我的吧?你不觉得你的手段太肮脏了吗?”
“住口,这是你该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吗?”听到此话,迟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扇了迟沫一巴掌,鲜红的巴掌印在了迟沫的稚嫩的脸上看起来格外的不和谐。
看见丈夫是真的生气了,迟母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抱住了丈夫,哭喊道:“够了,都够了,老迟啊你别在打沫沫了。我认了,我认了。”
“阿英,你说什么?”迟父面对突然从房间里面冲出来抱住她的爱妻,不知所措。
迟母抹了抹眼泪,哽咽的说道:“我说,我认了沫沫和池旻兮在一起了。你们就别在吵了,这个家已经够乱了。”
“不行,沫沫喜欢谁都不能喜欢池旻兮。池旻兮就是一个肮脏到极致的人,就是她把沫沫带坏了。”显然,事到如今迟父还是不肯低头,哪怕最重要的爱妻都因为心疼女儿默认了女儿性取向的事实。
“爸爸,兮兮没有把我带坏。我之所以喜欢女孩,那是天生的没有人刻意的教。就算没有池旻兮,我也不会喜欢任何男孩的,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住口”。迟父气急抄桌上的茶杯就扔向了迟沫,迟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但锋利的碎片还是割伤了迟沫的脚踝。
就在此时,迟柃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挡在了迟沫面前。看见弟弟满脸疲容,身形单薄,尤其是那不同于常人精神状态。迟沫流泪了,迟沫无助的抱住了迟柃的头。
看见儿女如今的状况,迟父懊恼的捶胸顿足,迟父咬牙切齿的指着迟沫吼道:“把她关起来,关起来。”
眼看迟父马上就要因为过度生气而晕过去了,迟母立刻扶住迟父对着迟柃叫道:“迟柃,快把你姐姐带回房间里面去。快呀!快!!”
迟柃接到了母亲的命令后,便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拖带拽的带着迟沫回了她的房间。
待迟沫再次出她的房门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迟沫身穿着丝绸睡衣,满脸悲恸,泪痕未干。短短几天,她就已经暴瘦了十多斤。
迟母看见这样的女儿,愁容满面。于心不忍的她看见暴瘦的女儿,心如死灰道:“出去吧,你爸昨天就出差去了。这些天都不会回来,你去隔壁看看她吧!”隔壁的那个她,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
迟沫动了动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声若蚊蝇的问道:“真的可以?”
“嗯”。迟母伸手想替女儿归理鬓边的碎发,却被迟沫不动声色的躲开了。迟沫得到肯定以后,愣愣的看了一眼迟母发现一向爱美的迟母既然苍老了不少。茂密的黑发中,还夹杂着几根不多不少的白发。
许久,迟沫又生硬的吐出了几个字道:“妈,谢谢你!”
迟母闻言,强忍泪花道:“傻孩子啊…”
随后,在迟母的注视下迟沫慢慢转身回到了房间里面。“沫沫?”
“妈,我想换件干净的衣裳,再好好的打扮打扮一下去见池旻兮。可以吗?”
“可以。”
………
迟沫换上了漂亮的白色长裙,选择用较浓的妆容掩盖疲惫,但眼角的绯红却出卖了她。迟沫站在已经贴了转租的池家大门口,内心尽是被抛弃的悲哀。迟沫不知在池家门口站了多久,哪怕双腿发麻和已经天黑了都不愿意挪动脚步。
待她心如死灰的回家时,出差的迟父也已经回家了。迟父坐在餐桌上,摆出索然无味的样子品尝着美味佳肴。迟柃拘谨的站在餐桌不远处,双手背于身后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迟母亦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事重重的看着报纸就是不肯上座吃饭。
迟沫看见这样陌生而又冷漠的家庭,突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讽刺和可笑。迟沫不由的回忆起来小时候,那时候迟父还在当兵每年回来一次看看她们。没有现在的沉默与强势,有的只是热血青年对子女无尽的疼爱与宽容。
“你在笑什么?”迟父放下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着迟沫。他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甚至是死寂。
迟沫径直坐在迟父对前,语气冷漠的说道:“笑这个家庭,明明已经如此不正常了,却还要苦苦支撑。笑父亲你为了维持你所谓的面子和正理,不惜毁了我们所有人。”
“够了,迟沫,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池旻兮自己选的,为父只是帮她实现了而已。”出乎意料的是迟父今天听到此话没有发飙,反而语气十分平缓。
迟母觉得这是要大争吵的前兆,于是便提前跟迟柃出了门。待母亲和弟弟都出去以后,父女两个开始敞开天窗说亮话。
迟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瓶白酒,凝眉喝了一口开始讲述前因后果,以及这次为什么突然出差。待事情讲述完二两白酒也已经喝了大半碗,迟父脸颊绯红,但思路和说出的话却毫无醉意。迟沫沉默的听完了事情前因后果,拿过迟父身旁的白酒瓶,一饮而尽。
她没有想到原来她和池旻兮的感情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爱情。既然是如此的可笑与讽刺。这一刻,迟沫突然好恨池旻兮,恨她的洒脱,恨她的懦弱…
各种负面的情绪如海啸一边的向迟沫扑来,淹没了她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
半晌,迟父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现在,我给您两个选择。一,出国留学,学成归来以后我会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这样就没有人相信你和池旻兮那段脏事了,你也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呵,正常的生活。”迟沫扶额冷笑,仿佛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听的笑话。过了好一会儿,迟沫才长舒一口气道:“哪二呢?”
迟父也不恼,继续稳稳的说道:“二是,是与我们断绝来往。我们迟家没有一个同.性.恋女儿,没有你这样的人。”话一说完,迟父还握拳重重的锤了锤桌面,表示愤怒。
浴室里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嘀嗒嘀嗒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父女二人就这么沉默的对望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迟沫才像是在心里下了重大的决定,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我选二。”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再度印在了迟沫的脸上。迟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指着迟沫,凄然的吼道:“你给我滚,我迟山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们迟家没有你这么丢脸的姑娘,从今天开始,你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除非,你知道你那里错了。你才能回这个家,不然这个家就永远不欢迎你。恶心,恶心的同.性.恋 ”。
门外是震天的响雷,瓢泼大雨如约而至。迟沫凄凉的站在雨中,浑身上下都被贯了个透彻。但她的心却比此时的天气更凉,无神的目光中尽是曾经和池旻兮在一起的欢乐时光。迟沫想伸手去抓,却抓不到,最后凄凉的倒在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