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6、贤惠媳妇

　　待两人闹腾完已经是深夜了，周嘉因为疲惫率先睡去了。楚长乐躺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睡颜，摩挲着她的锁骨上的红痕，然后又去把玩她的青丝。最后她总结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周嘉简直是太香了，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楚长乐在心里暗暗发誓：“阿嘉，总有一天，你的心里眼里都会只有我的。”然后，还起身凑到了周嘉的唇边亲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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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蒲清照和周熹将孙崇等人都送回了家后，就各自回府了。只不过蒲清照在回府之前，独自一人又去了一家他们几人曾经常去的酒馆。把自己灌了个全醉，最后还是认识她们的酒馆老板娘请人把她送回了家。
　　第二天，晨光微熹。
　　蒲清照是在一间熏香环绕，装饰典雅的房间里面醒来了。在醒来的第一刻，蒲清照便生出了一股警惕的感觉，因为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而且自己不知何时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睡衣。透过暖黄的薄纱，蒲清照看见不远处香木梳妆台旁坐着的一个婀娜多姿的熟悉倩影。
　　美人身穿着一身淡雅素色的齐胸襦裙，然后先用木梳缓缓的梳过如瀑布般的黑发，再在宫人的侍奉下挽起了属于妇人的发髻。雪白的后颈，在明亮的微光下照得欲发让人向往。看到如此场景，蒲清照放下了戒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中嘲笑着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违君子品行。
　　直到，身穿着宫装，身材矮小的婢女鱼儿端来了一碗解酒汤，在美人的耳边轻声道：“公主，驸马大人醒了。”
　　美人接过解酒汤，露出了如暖阳一般的笑容回道：“知道了”。
　　随后，蒲清照就看见侍女鱼儿带着一堆奴婢们，朝她的方向走来。奴婢们先是手脚麻利的挂好了帘布，后又恭恭敬敬的扶起蒲清照让她靠在床头柜上。
　　紧接着，美人拿着解酒汤慢慢的朝她的方向走来。在坐在床边后，蒲清照看见美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口中没有任何的质问。反而还吹了吹滚烫的汤液将它送到了自己的口边，哄自己喝下。解酒汤的味道不是很好，在喝下的第一口后，蒲清照就有些难受的想咳嗽反胃。美人见状就急忙将药交给了鱼儿放在托盘上，然后又从碗中拿了一颗蜜饯，想要喂到自己的口中。
　　蒲清照立刻握着美人喂蜜饯的手腕，冷漠的问道：“公主殿下，难道不想问问臣为何会如此？”
　　原来，此人就是蒲清照的妻子，弘光女帝和已故马才人的女儿，皇九女如城公主——楚如真。在失去生母马才人以后，楚如真便一直由蒲清照的姑姑淑妃抚养。在永朝是出了名的贤惠公主代表，因为如城公主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傲气刁蛮、恃宠而骄，甚至自持身份高贵，不肯礼让公婆和尊爱妻君。相反，她不仅孝顺公婆还对蒲清照这个妻君言听计从，甚至还允许蒲清照搬到公主府来居住。
　　要知道，在历朝历代中驸马公主的府邸都必须是分开的，除非两人感情很好或者驸马有话语权才能搬来和公主一起居住。而蒲清照既没有过大的权势，也和如城公主感情不是有多深。而如城公主此举可谓是给足了蒲清照的面子，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妥妥以妻君为天的模范传统贤妻。
　　楚如真没有立刻回答蒲清照，也没有挣开蒲清照握着她的手。而是对鱼儿等人命令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要和驸马单独说说话。”
　　“诺。”奴婢们听到了指令都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因为她们知道公主与驸马好像又要吵架了。
　　随后，楚如真才挣开了蒲清照对她桎梏，皱眉揉了揉被勒得通红的手腕处，淡漠的回道：“本宫知道，驸马昨日是去帮助武郡王公世女迎娶八姐了，这些婆母都和本宫说过了。自己的表姐成亲，驸马高兴多喝了几杯无伤……”楚如真话还未说完，蒲清照就将她拉上了床，压在她身上狠狠的堵上了她的唇。
　　楚如真有些失措的看着蒲清照，不停的推搡着她。她不明白自己一向认为温和有礼，相敬如宾的妻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一杯婚酒回来后，就变得这么混账了起来。以往，她们进行情事都是例循公事，是为了应付听房局的人的。怎么，今儿个蒲清照既然如此不守规矩，难道她是为了在自己身上发泄情绪吗？这股念头一冒出来，楚如真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蒲清照怎么敢如此折辱她 。
　　于是，楚如真一改往日的温柔软弱，用力推开了压在她身上蒲清照。然后打了蒲清照一耳光，就捂紧着衣服退到了床脚边，强压着想要流出来的泪水，红着眼眶指着蒲清照吼道：“大胆，蒲清照你疯了不成？本公主没有点灯召幸你，你就敢如此无礼的对待本宫。你就不怕本宫，向母皇告状杀了你全家吗？”
　　蒲清照听到此话，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先摸了摸被打得火辣辣疼的脸庞，自嘲的冷笑了一下，就起身下床跪在地上向楚如真赔礼认错道：“臣蒲清照以下犯上，望公主殿下恕罪。”
　　楚如真本就心中有气，现在看见蒲清照这般不知死活的样子就更气了。于是，楚如真朝门外的鱼儿叫道：“鱼儿，把驸马拖下去，打十五棍。”
　　门外的鱼儿在听到楚如真下达的这番命令，有些懵。因为在鱼儿的印象中，公主和驸马虽然感情不是很好，但是公主从来不会对驸马施以如此重的惩罚，就算吵急了也只会把驸马赶出去。可是，当鱼儿进入房间看见了缩在床边，发髻凌乱眼眶泛红我见犹怜的公主时，鱼儿终于明白公主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原来是蒲清照这个混蛋欺负了公主。好啊，公主在她喝得烂醉如泥时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蒲清照倒好醒了就恩将仇报。
　　鱼儿生气到了极致，立马唤人将蒲清照拖了下去，然后来到楚如真的身边流着泪抱着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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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周嘉和楚长乐也已经醒了。周嘉梳着马尾，换上了一身墨青兰花圆领袍。张着嘴巴六神无主的站在窗边，她微白的脖颈上尽是楚长乐给予她的红痕。前来服侍的丫鬟婆子都不约而同的憋着笑，因为他们明白驸马已经被她们的公主殿下吃干抹净了。毕竟，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楚长乐到现在为止还是神采奕奕的，而周嘉则是面色惨白一副肾透支了的模样。
　　感觉到周围人的嘲笑，周嘉暗暗的咬着牙。终于，在楚长乐梳洗完毕以后。周嘉强颜欢笑的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道：“公主殿下，臣有事要和您商量，能不能请您让甄嬷嬷她们先下去啊？”
　　楚长乐摸了摸周嘉咬在她脖颈上的齿痕，挑了挑眉餍足的回道：“哦，有什么事儿非要让她们下去了才能说呀。”
　　周嘉不恼，只是继续说道：“公主殿下，您心里明白。”
　　看到周嘉想弄死自己，又不敢的模样。楚长乐觉得有趣微微一笑后，就挥了挥手让甄嬷嬷等人退了下去。然后，对着周嘉问道：“你觉得本宫梳这个发髻好看吗？”
　　“啊啥，很好看”。周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转移的题外话，只得诚恳的点点头回道。
　　“那这套墨青兰绣长裙穿在本宫身上好看呢？”
　　“也好看。”
　　“唉，不是，我们是在说这些事吗？”
　　“那我们要说什么事儿啊？”
　　周嘉见四下无人，楚长乐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大着胆子，气鼓鼓的说道：“还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昨晚的事儿。不是吧，公主殿下，咱们的契约里面有说必须行妻妻之实这回事吗？”
　　“没有啊！”楚长乐拿起了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神情淡定又理直气壮的回道。
　　“那…那你昨晚上为什么对我那样？”周嘉被楚长乐这番浑然不知羞的态度给惊到了，原本有理的她气势也变弱了不少。
　　楚长乐放下胭脂，眉眼含笑的看着周嘉回道：“惩罚，不是你说一切惩罚全凭本公主说的算吗？”
　　“不是吧？上床算惩罚呀！”周嘉被楚长乐的回答给弄得快崩溃了，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也能当做惩罚来用。
　　“对呀，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本宫。而且昨晚你不是很享受吗？”
　　“什么叫，我很享受。”周嘉无语的指着楚长乐，感觉自己永远接不上这个女人的话，吵不过这个女人。
　　“对啊，在我们做到第三次的时候，你都舒服的叫了好几声呢。”楚长乐一脸无辜地陈述着事实，脑中也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周嘉昨晚的媚态，清冷脸上多了一丝绯红。
　　听到这里，周嘉感到自己已经无颜再接下去了。直接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因为就在刚刚她的脑中也闪过了她昨晚上那不争气的表现。在心里周嘉鄙视自己道：周嘉啊，周嘉亏你自认为自己是风流才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为未来的良人守身如玉，却没想到在昨晚只是喝了一杯酒就失贞了。
　　楚长乐看着坐在地上，表情丰富的心上人，觉得自己憋笑都快憋疯了，于是便利用起了宽大的袖口遮笑。
　　而就在此时，甄嬷嬷在门外敲门问道：“公主殿下，宫里面来人了。”
　　“有什么事啊？”楚长乐迅速换上冰山脸，冷漠的回道。
　　甄嬷嬷红了脸，小声说道：“宫里面说，是前来取帕子的。”
　　帕子？什么帕子？楚长乐脑中飞快地运转着这个问题，最后看了看被收拾的整齐大床上面的一块红梅帕，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红着脸，气势弱了半分的回道：“让他们进来吧。”
　　“诺。”
　　周嘉一听到有人要进来，连忙拍了拍屁股爬了起来。然后继续站在窗边沉思着人生，直到宫里面派来的一个老嬷嬷取走了放在大床上面的红梅帕。周嘉整个人的表情管理都快崩塌了，毕竟那可是自己流的血啊，可为什么那个老嬷嬷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才是欺负人的那个禽兽。
　　在经历一番必要的打赏后，楚长乐就命甄嬷嬷一行人送走了老嬷嬷等人。随后，楚长乐来到了周嘉的面前对着她说道：“驸马，我们去敬茶吧！”
　　“啥进啥茶。”周嘉被楚长乐提的这个问题给弄蒙了。
　　“当然是新妇茶啦”！
　　按民间成婚的规矩，新婚的妇人要在成亲后的第二天向公婆敬茶，获得公婆们的祝福，同时也寓意着正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所以被敬的茶统称为新妇茶。
　　“不是吧？你是公主，可以不用敬茶的。而且我们家也不敢喝你的茶呀。”要知道，新妇茶是要让新妇跪地敬茶的。楚长乐可是公主，她可以跪天跪地跪帝后，就是不用跪其他人，就更别提新婚妻君的父母了，毕竟他们可受不起。
　　而且这事要是传到了弘光女帝这个宠女狂魔的耳朵里，他们家每个人有几个脑袋可以够砍的呀？
　　听到周嘉这么说以后，楚长乐冷笑了一下，来到了周嘉的耳边说道：“我也不想啊！但是咱们契约里面写了的呀。”“写了什么啊？”
　　“你看，这里不是写着公主嫁为周妇后，必须孝敬公婆，恪守妇德（其中包括敬茶等），以全驸马面子。”楚长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契约，有理有据的指给了周嘉看。
　　周嘉看见契约的最后一条，上面用新墨添写着楚长乐所说的条约。为此周嘉张大了嘴巴，心想着还能这样吗？于是想要抢过楚长乐手中拿着的契约，但是却被楚长乐躲开了。周嘉只好挠挠头，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是不是，你确定不是你添上去的吗？”
　　楚长乐听到以后，面色一冷回道：“你认为本公主会添让你占便宜的事情吗？嗯？”
　　“不…不会。”周嘉瘪着嘴，心里揣摩着楚长乐说着话。对啊，谁会那么傻尽写一些对自己不讨好的事情啊。说不定这件事情可能也是她说添过的呢，只不过她这个记性可能是忘了。
　　“那不就对咯。”楚长乐无视周嘉眼中的迷茫，把契约卷成了一个竹筒敲了敲她的头。周嘉打了个激灵，毕竟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打她呢。可是周嘉她觉得自己本应该生气，却在看见楚长乐美丽的面容后不知不觉的气消了。心里又暗骂自己道：周嘉，你个颜狗，你怎么又被美色给迷惑了。
　　随后，周嘉就认命领着楚长乐前去武郡王公府拜见母亲们。为此，武郡王公周澄吓得差点就领着夫人和其他族人跑路了。幸亏还是周嘉好说歹说才将母亲们留了下来，准备接受楚长乐的敬茶。要不然，公主殿下那边一定会嫌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
　　幸亏平城公主府离武郡王公府不远，不消半刻钟众人就来到了周家祠堂。只见，周澄妻妻一看见了楚长乐来，就从高堂起身行礼道：“微臣/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楚长乐赶紧将二人扶起道：“周大人，周夫人快请起。本宫嫁进了周家，你们便把本宫当儿媳看待，不需多礼。”
　　随后，楚长乐让二老坐下，兔儿立马就将带来的蒲团放在了跟前。楚长乐就绕回蒲团后头，竟是跪了下去，惊得周澄妻妻又站起身来，这公主下跪，要是被有心人瞧见了，她们周家九族都得玩完。
　　楚长乐注意到，周澄妻妻二人都是长得极为英气的女人，而且二人都喜欢素净的裙装。就连周澄都是和周夫人一样穿得同款碧蓝长衫裙，一副妥妥的中年妻妻在线秀恩爱。
　　而周夫人虽然个头比较矮小，但气场强大，英气十足。传闻，周夫人原名洛依。虽然出身于文臣之家，但年幼时曾和双生妹妹洛侠游历于江湖之中，一时被誉为“永朝双姝”。后来，再遇良人以后，姐妹二人就双双退出江湖了。
　　此时，周夫人想要扶楚长乐起来。但楚长乐并不让周夫人扶她起来，只是跪得笔直又转头看了周嘉一眼，周嘉就赶紧上前跟着跪下。楚长乐也知从没有叫公主下跪的规矩，纵是公婆见到公主都是要行礼的，她等周嘉跪好了后才解释道：“二老放心，本宫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口舌多的，你们就安心吃了这杯新妇茶吧。”
　　周澄扫视了一眼大厅里的人，发现果然都是楚长乐身边的熟人。毕竟，在定亲的时候，她曾随弘光女帝悄悄在帘子后面瞧过楚长乐的仪容，也注意到了楚长乐身边跟着的人。那些不可靠的其他人都在外头没有跟进来，想来也是楚长乐特意安排好了的，周澄便也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下。本来以为女儿娶了一个祖宗回来，她们只管平常供着就行了，却没想到这个祖宗还包到处吓人，感觉她们周家的九族都在瑟瑟发抖。
　　周嘉憋笑着看着自家母亲，心想叫你这段时间到处瞎嘚瑟，物极必反了吧。于是，周嘉心情极好嘴角含笑的拿过茶往前一递道：“母亲，喝茶。”
　　周澄只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从管家手上拿过一早便准备好的利是钱，递了过去回道：“以后成家了，可要好好照顾一家老小，好好遵守妻妻之道。”尤其要照顾好你座上的母亲们，可千万别带着你媳妇儿到处吓人。还有一定要听你媳妇的话，不然咱们全家都得陪你去死，早知道娶公主这么吓人当初就不该那么高兴的。
　　楚长乐也将茶往前一递道：“娘，喝茶。”周嘉听到“娘”这个字，就想拉着夫人逃命，但侧头见夫人十分坦然地微笑，接着点头接过茶水饮下，内心忍不住钦佩。果然不愧是闯过江湖的女人，果然不愧为她周澄的夫人，这豪气万丈不怕死的样子，简直是越看越爱。
　　而周夫人在给了是利钱后，还不忘把楚长乐一顿夸道：“公主殿下真不愧为贤惠媳妇儿，我们阿嘉能娶到你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福气，你确定是福气吗？周嘉简直欲哭无泪，最后在敬完茶后回公主府的途中，周嘉悄悄的向楚长乐问道：“公主殿下对今天的安排可满意啊。”
　　“还行。”楚长乐心情大好的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啦，你现在在我母亲她们的眼里可是贤惠媳妇了呀。不过，臣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事啊？”
　　“那就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敬茶呢？”面对周嘉的疑问，楚长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耐人寻味的一笑。周嘉摸不着头脑的心想道：这公主殿下面对自己怎么这么爱笑？仿间传闻，她不是不苟言笑的吗？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笑的。
　　气氛一丝微妙的尴尬，楚长乐只好打破尴尬道：“明日是我的回门礼，阿嘉，请你记住。”
　　“哦。”周嘉微微点头应道。
　　随后，楚长乐便丢下了周嘉先上的马车，自言自语的说道：“笨蛋呀，为什么我要执着于敬茶？还不是为了把要嫁给你的事情都做全了，你这个铁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