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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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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元贞哭得不能自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道:“公主,元贞苦啊!”
话毕,秋元贞就迫不及待的钻入了楚丽质的怀中,哭得像一个孩子。此时,楚瑝早就已经退了下去把足够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原来,当年秋元贞曾为楚丽质的贴身女卫。二人曾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但是楚丽质是何人啊,那可是纯妃之女。纵使纯妃和纯妃的长女已经亡故,但是其母家世代簪缨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而秋元贞呢?出身贫贱,在早年丧父丧母以后投奔到了经济条件稍微好点的叔叔家里,后来恰逢宫中在招募女卫。秋元贞仗着会三脚猫功夫和过人的口才,贿赂了宫中的采办使。
于是,顺利入宫成为了下等护卫,为了能爬得更高,秋元贞巧舌如簧的游走在各大护卫头领中间替她们端茶倒水,排忧解难。最后,得了当时宫中大红人文公公的赏识,收为了义女。举荐给了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楚丽质做女卫,楚丽质自小长于深宫,涉世未深。
平常身边除了教养嬷嬷们以外,便是墨守成规的奴婢们。没有人可以说说真心话的生活,让楚丽质的日子过得乏味得很。
所以,当楚丽质遇到了虽然相貌不惊,但是为人风趣幽默的秋元贞时,她心动了。于是,楚丽质开始为了陪伴秋元贞,不惜说谎逃课等等。楚丽质的占有欲极强,为了证明秋元贞身边只能有自己一个女人。楚丽质不惜多次惩戒本就无错的宫女们,弄得宫中“谈秋色变”天怒人怨。
后来,楚丽质年满十六岁,弘光女帝开始为她物色有能力的世家子弟。结果楚丽质放着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们不要,非要要秋元贞当她的女驸马,既然还口出狂言说二人已经有了妻妻之实,让弘光女帝勃然大怒。再加上,当时刚正不阿的黄门侍郎孙征的弹劾。弘光女帝一气之下就把楚丽质嫁给了陈将军声名狼藉的二孙子,楚丽质听闻虽哭闹不止数日,但还是在种种压力之下愿意披上嫁衣。原因无他,只是为了保住身在宫中为奴的秋。
而秋元贞呢?在楚丽质离宫以后,明知道弘光女帝在暗中盯着她。而她呢,一边和新进宫的小宫女们眉目传情,一边瞒着楚丽质和其不清不楚,让楚丽质和驸马的生活因为此事每天鸡飞狗跳。
后来,弘光女帝终于忍无可忍对秋元贞起了杀心。趁着楚丽质和驸马离京游玩,派人秘密放火烧死了秋元贞。楚丽质听闻几欲寻死,再加上和陈将军二孙子的相处不愉快,夫妻俩日益增恨。于是,楚丽质变了,变得狠辣强势,唯我独尊,最喜将人慢慢折磨致死。尤其是那些伤害过秋元贞的人,弘光女帝她动不得,但是孙征这个小黄门和一些帮凶宫人她还是动得了的。于是,楚丽质先是解决了一直伤害她的陈二孙少爷,扳倒了陈家。
然后,一直卖惨,让弘光女帝对她心生愧疚。选择方将军也是楚丽质的计划之一,因为方家不仅有世袭罔替的海虎女侯爵位,还拥有免死的丹书铁券。楚丽质先是借用方家的关系扳倒了孙家,然后又用其外祖家为她留下的仅有势力对孙家斩草除根。
因为动静太大,弘光女帝终于起了疑心。弘光女帝虽然“讨厌”孙征,但是并未想过害死他全家。因为,孙征也算是弘光女帝的挚友,二人虽性格不合,但是孙征也为弘光女帝的江山出了不少力。
于是,当事情已成定局以后。弘光女帝怒了,本来对楚丽质心怀的愧疚一笔勾销。甚至在余怒之下,几欲杀死楚丽质替孙氏全族抵命。幸亏有太女及纯妃一家拼死相护,再加上洵王公将叶隐秋和其堂妹这两个遗孤给带了回来。所以,楚丽质才免了惩罚。
不过,从此以后弘光女帝不再信任她,也不在宠爱她。弘光女帝先是取消了楚丽质的封地,外派了本来前程万里的纯妃一族,算是对叶隐秋一族做了弥补。而对于叶隐秋这个难得的贤才,弘光女帝的态度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想用又不敢用,总觉得缺了什么。直到楚丽质主动要求嫁于叶隐秋,此事在弘光女帝的意料之外。
因为那时叶隐秋对外的身份早已不是孙秋,而是和孙氏无关的叶隐秋,一个从未来到帝都的寒门学子。弘光女帝天真的认为只有她一人知道叶隐秋的真实身份,再加上那时弘光女帝确有心思,让自己家的一位公主或者王公嫁娶叶隐秋。
但无奈,楚丽质又作妖了。楚丽质为了嫁与叶隐秋,既然使计让叶隐秋和她酒后乱性,酿成大错。纵使弘光女帝也知道叶隐秋和楚丽质根本不合适,但是为了皇家颜面,弘光女帝还是将楚丽质嫁给了叶隐秋。
“秋,不着急,我们慢慢说。”楚丽质不顾形象和秋元贞一起跪在地上,满脸疼惜的替秋元贞擦着眼泪。
“当年,陛下听信谗言。误会了奴婢,派人意欲烧死奴婢。幸亏,公主殿下的养母房贵妃心疼公主殿下和奴婢,瞒着陛下偷偷放走了臣。这些年来,奴婢怕连累了公主,便回到了家乡。一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深害怕陛下派人找来又用奴婢来威胁公主。直到泾王公找到了奴婢,保护奴婢,奴婢这才松了一口气。”
“……”
听到秋元贞诉说着这些年来的不易,楚丽质心都要碎了。不过楚丽质就算再爱秋元贞也没有马上选择相信她,毕竟她也不是当年的单纯小姑娘了。当年,就是因为她太单纯了。所以,才会为了嫁给秋元贞,不顾一切的将她和秋元贞已经发生了关系这件事情全盘托出,惹恼了弘光女帝。
才逼得弘光女帝默认孙家使用□□让她和陈二孙少爷圆了房,开启她的第一段悲惨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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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蒹葭宫。
“房母妃,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当年,秋不是因为意外而死的,而是被母皇蓄意谋杀。”楚丽质双目含泪,浑身颤抖,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房贵妃身穿着绿青海棠如意齐胸襦裙,盘着堕马髻,头戴八宝黄金红缨冠,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楚丽质。由于常年身体不好,所以房贵妃的脸色一直都处于苍白状态,尤其是在生下十八皇女以后,房贵妃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房贵妃努力压制住激动的情绪,颤抖的回道:“丽质,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回答我,房母妃,这是不是真的”。楚丽质并没有选择出卖泾王公,而是固执的追问着答案。
房贵妃向来不会说谎,于是只好默认的点了点头。看见自己一向信任的母妃给予的肯定答案,楚丽质彻底愤怒了。
“好好好!很好!非常好!”楚丽质一连说了许多的好字,但是字字泣血,字字充满了怨恨。房贵妃见状走到楚丽质身旁,拉住楚丽质的手,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丽质,你母皇她,她不是…”
楚丽质奋力甩开了房贵妃的手,大叫道:“她就是个偏心的主儿,她从来都不曾做到公平公正,我恨她。”
楚丽质的力道之大,让本就弱不禁风的房贵妃跌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女官见状来到房贵妃的身边,大叫道:“公主,你放肆,娘娘做错了什么?”
“房母妃?”楚丽质回过神来,发现了在地上狼狈的房贵妃,心里生出了愧疚。刚想要伸手去扶房贵妃时,淑妃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直接一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楚丽质,你疯了吗?”淑妃双目通红的死盯着楚丽质,恨不得撕碎了她。紧跟在淑妃身后的是德妃,只见她满脸严肃的看着淑妃的举动,并无阻止的意思。
“蒲桃,你做甚!”房贵妃看见女儿被打,连忙起身奋力推开了帮她的淑妃。淑妃踉跄着差点站不稳,幸好有一直在旁边看她的德妃帮忙。
看见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淑妃也火了叫道:“靠,房愿愿,你疯了吧!我是在帮你,你女儿都把你推到在地上了。如此的不尊长辈,难道不该教训吗?”
“不关你的事。”房贵妃把楚丽质紧紧的护在怀中,撇过头去不敢看淑妃,但是略带哭腔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你…”淑妃艰难的指着房贵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眼只剩下失望和愤懑。
德妃见状立刻来到淑妃的身边扶住淑妃,嘲讽的看向房贵妃道:“阿桃,别生气,有的人愿意犯贱,我们管不着,你可别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听到德妃这么说以后,淑妃死盯着房贵妃,赌气一般的搂着德妃的腰说道:“小木说得没有错,为了不必要的人生气,的确不值当。”
看见淑妃搂着德妃的手,房贵妃心都要碎了。她强忍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厉声道:“蒲桃,木姎姎,本宫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这是本宫自己家里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房愿愿,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淑妃不知道为何,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让德妃拦也拦不住。
“本宫说,请你们出去,本宫这里不欢迎你们。”房贵妃重复道。
“哈哈…好,很好,非常好。房愿愿这可是你说的,你给本宫记住了。”淑妃自虐一般的听完房贵妃说完的话,眼中含着些许泪水甩袖扬长而去。
在淑妃走后,德妃高傲的仰着头来到房贵妃母女面前道:“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什么样的货色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母女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你说什么?”楚丽质愤怒的看向德妃,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前去撕碎了她。幸亏有房贵妃拼死拦着,才不至于量成大祸。
而德妃丝毫不惧,反而变本加厉道:“本宫说谁,谁心里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都少在这里给本宫玩聊斋,装给谁看啊。”
“够了,木姎姎,住嘴。请你给本宫出去,本宫这里不欢迎你。”房贵妃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用吼的。
而德妃却像是胜利了一般,趾高气昂的笑说道:“贵妃娘娘,息怒啊!你可是臣妾的大恩人,要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本宫怎么能心想事成的和阿桃在一起呢!”
“闭嘴,木姎姎,滚出去。”房贵妃听到此话,彻底崩溃了。知道内情的楚丽质也愤怒了,她命令宫人驱逐德妃,却被德妃身边的彪悍宫人给打了回来,就连功夫高强的刀锋也不是德妃身边女官的对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下完午课的十八皇女楚甫从外面回来。只见,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弹弓,对着德妃的脚边就射了下去。
德妃身边的女官及时发现,伸手抓住了石子。楚甫跑到姐姐母妃的面前,伸出手臂挡在她们的面前道:“德妃娘娘,你要干什么?!
“哟,这不是十八皇女?怎么下课了,你的作业完成了吗?”德妃没好气的说道。
“不关你的事,请你快滚,不然日后我不会放过你的。”楚甫厉声道。
“你说什么?”德妃双目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楚甫。
“甫儿,你在胡说什么?”显然,房贵妃比德妃还要惊讶。毕竟现在这里是皇宫,而楚甫是她的女儿,她可从来没有教过楚甫说过此话。
“母妃,你是贵妃,姐姐是众公主之首。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怕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有母皇的宠爱?”楚甫不服的叫道。
“甫儿,住嘴。”房贵妃失声大叫,楚甫无奈只好闭嘴愤然跑开。
眼看着场面马上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德妃白了房贵妃一眼。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意犹未尽的离去。临走时,德妃来到房贵妃耳边小声说道:“房愿愿,今日的下场都是你活该!你放心,本宫会抢走你的一切的包括阿桃,因为你不配。”
房贵妃悲恸的将头撇到一边,口是心非的回道:“随你便,本宫有本宫自己的孩子就够了。”
“呵…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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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德妃走后,楚丽质看着刚刚逢遭大乱的蒹葭宫。顿时心生一股无名的悲愤,她紧紧的握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房贵妃为此付出代价。
待殿内恢复了平静和整洁,楚丽质对房贵妃郑重的说道:“房母妃,本宫恨陛下。”
此话一出,四周死寂。房贵妃更是满脸害怕震惊的看着楚丽质。“丽质,这里是母妃的寝宫,你出去了就不要乱说。”
“房贵妃,母皇的心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心里爱的就只有慧明德皇后生得儿女,我们只是她获得权利的附属品。”
“凭什么,楚长乐和楚长安就可以嫁给她们爱着的人。凭什么,无论泰王公、黎王公如何的不学无术。母皇总是会为她们聘请名师教导,而甫儿无论怎么努力,母皇都不会看她一眼。”
“既然母皇对我们不仁,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反抗?”
看见悲愤的楚丽质,房贵妃一副过来人的态度劝道:“丽质,上天安排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我们只要适当的顺其自然就行,不然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楚丽质甩开房贵妃牵住她的手,决绝的说道:“房贵妃,我以后决定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了的,我一定会让母皇获得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知道蚍蜉也能撼树,这就是她不一视同仁的下场。”话一说完,楚丽质就拂袖而去,只留下房贵妃一人站在清冷的宫殿当中。
房贵妃看着楚丽质逐渐远去的背影,小声的喃喃自语道:“丽质,唉,为什么你就不能学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