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19、逃婚（2）

　　“我没有，侯樊在乱说的。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逃婚啊！”叱云瑄听到侯樊乱说话以后，连忙生气的解释了起来。
　　听到叱云瑄并无逃婚的意思，周嘉二人都暗自的松了口气。见二人都平静了下来，叱云瑄娇恼的指着侯樊说道：“侯樊，你什么意思？乱造我的谣。你知不知道，如果传扬出去了我就是死罪。”
　　此话一出，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已故许久的孙秋。只要一想到孙秋是因为侯樊的大义灭亲而死，她们就恨侯樊很得牙痒痒。
　　于是，蒲清照率先发起言语嘲讽道：“呵，小侯大人可真是耿直贤明啊。只要一遇到旁人出错，就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你在帮她改正。”
　　周嘉紧随其后道：“可不是嘛，不过在下劝小侯大人一句。你有管闲事的心固然是好事，但是凡事也要讲证据。可别为了升官发财，拿着半头就开跑，以免误人误己。”
　　侯樊知道周嘉等人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说着话来隔应他。其实，这也怪他当年太急功近利了。当年，他是他们永朝“后起七秀”当中唯一公认没有出息的人。论才华，他比不过孙秋和孙崇，哪两位均是年少中举，春风得意。论品德，宋仲怀的棋德高尚名扬天下，世人皆说：若有幸与宋三郎下一盘棋，百金不换。论家世，周嘉、蒲清照、叱云瑄，哪一个不是勋贵世家嫡系子弟。
　　而他之所以能挤进“后起七秀”，无非就是因为他和周嘉她们师出同门且相熟罢了。所以，在当年他才会鬼迷心窍。曾经有人匿名送给了他父亲一封写满了孙家罪行的奏折，他父亲不敢上奏觉得不妥。是他太想证明自己了，于是他偷偷的瞒着父亲做了弹劾孙家的出头鸟。事情似乎果真如自己预想的一样，因为这次弹劾身为出头鸟的他加官进爵，一度成为了永朝炙手可热的新进明臣。所过之处，无人不论无人巴结。
　　可随着弘光女帝的清醒，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孙家案子被重新调查，污蔑孙家的人弘光女帝一个也没有放过。重则革职流放，轻则降级仗刑。所幸他这个出头鸟所犯的罪行不重，而且有他的岳父父亲拼死相护，所以他只是被降职外派了。过了几年，就凭着他父亲的关系给调了回来。但他当年干得蠢事，在帝都却一直为人诟病。
　　不过，侯樊纵使知道自己有错。他也绝对不会主动承认的，因为他已经不能回头了。于是，侯樊迅速嘴硬的回击道：“白玉，你此言差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这些做文臣的，谁没有弄错过几件事啊。”
　　“ 所以，这就是你把光璐一家弄得家破人亡的理由吗？”叱云瑄听到侯樊的混账话，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她顾不得礼仪，立刻冲到侯樊面前给他一拳，准备替蒙冤死去的孙秋一家好好的出出气。打了一拳不够，叱云瑄又补上了第二拳。侯樊马上就因为重心不稳的摔在了地上，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为了避免事情闹大，周嘉二人拦住了叱云瑄。虽然她们都赞同叱云瑄的做法，但奈何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意气用事。
　　由于动静太大，一大堆人便动静吸引着朝她们这边望来了。周嘉迅速的调整好了态度，摆出了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朝地上的侯樊扑去道：“哎呦，伯宝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了，快起来。”“我…”侯樊对于周嘉这副百变的样子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还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侯樊面露不甘，周嘉咬牙小声在他耳边警告道：“你要明白，现在你在谁家的地盘。若在乎面子，那么就不要让大家都太难堪了。”
　　侯樊听到周嘉暗戳戳的警告，心里非常不爽。他四面望去，发现了正在忙着巴结其他高官的父亲面露难色，发现了正在贵妇堆里忙着如鱼得水的夫人。她们二人没有一个有空来管自己的，侯樊对此只能怪自己嘴欠，既然还把她们当做没有任何心眼的小白痴。
　　但他自己也不想白白受叱云瑄一拳，正当他着急的寻找罪魁祸首叱云瑄时，叱云瑄早就被蒲清照拽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不知往何处去了。
　　蒲清照将叱云瑄带回她的房间，因为大家误会了叱云瑄逃婚。所以，她的婚房里并没有任何人守着。
　　蒲清照关上门将叱云瑄甩在椅子上，冷冷的问道：“说吧，今天你成婚，为什么捣乱？”
　　“咦，棠澜，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怎么捣乱了？”叱云瑄听到蒲清照这么说自己，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还说没有捣乱，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拉你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多少人在找你，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叱云家族都得玩完。”
　　看到蒲清照真心为她着急的神态，叱云瑄知道刚才若是没有侯樊她们的发现，或许自己真的就要闯下大祸了。于是，她愧疚的低下了头无助的抠了抠手。
　　“说吧，你刚才准备去哪里？又是怎么被侯樊发现的，你可知道你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蒲清照看到叱云瑄这副窝囊的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叱云瑄眼神恍惚，抿了抿丹唇，诚实的讲道：“刚才西郊马球场的小厮前来告诉我说，属于光璐的那一匹马生病了，好像快要不行了，叫我去看看。”“所以你就为了这件小事情，才想要逃婚的嘛。安华，你糊涂啊！”
　　听到叱云瑄给出的这个奇葩理由，蒲清照觉得自己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了。偏偏叱云瑄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只见她站起身反驳蒲清照道：“阿照，这不是小事情。那是孙秋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了，是我唯一可以守住的了。”
　　“叱云瑄，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孙秋已经回来了，不要再纠结过去了。”蒲清照摒弃了自己惯性的儒雅，头一次对着叱云瑄失态的吼道。
　　“回来的是叶隐秋，不是我们的孙秋。她们两个人不一样，孙秋早就已经故去了。”叱云瑄含着泪，说出了自己很早以前就想要说出的想法。她是她们当中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把叶隐秋当做叶隐秋，孙秋当做孙秋的人。她从来就没有觉得孙秋已经借着叶隐秋的身份回来了，因此两人才会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在二人彻底的发泄完情绪以后，房间里陷入了久违的寂静。蒲清照和叱云瑄均无力的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蒲清照知道她们在这里这么较劲根本就不是个方法，于是蒲清照率先开口服软打破寂静道：“是谁告诉你可以去的？”“什么？”
　　叱云瑄在发泄完情绪以后也冷静了下来，面对蒲清照的示弱心虚的接受了。
　　“我说是谁告诉你，你暂时可以离开婚宴现场去西郊看光璐留下的马儿的”。蒲清照耐着性子，再次提了问。
　　“是我的堂妹叱云琪，而且她还说她的表妹也在西郊等我，若我不去，她的表妹就要投河啦！”在听到叱云瑄是被叱云琪煽动着离开婚宴现场以后，蒲清照感到震惊。
　　在叱云家族中就属叱云琪的名声最差，年纪轻轻不学无术，明明生母被抬成了平妻，自己升为了嫡女。却总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表现，吃喝嫖赌样样都要沾上一点。有传言说，在前些日子叱云琪更是搞大了一个婢女的肚子。要知道现在叱云琪才十五岁，还未有正妻就敢怎么混账。那日后可还得了，最后还是承平女伯替她收拾了烂摊子。给了那婢女足够下半生的钱财，让她打掉孩子消失在了帝都。
　　看到蒲清照的震惊的表情，叱云瑄并不意外的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说宁愿信侯樊的鬼话，也不要信叱云琪的鬼话对不对。但是人命关天，当时我热血上头就没有多加思索，现在想想可真是脑子有病。他们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岂会这么容易的丢弃生命。”
　　“不是，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我想问的是你喜不喜欢金城公主而已。”“什么？”面对蒲清照提出的意外问题，叱云瑄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当然是喜欢公主的呀，要不然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让老娘心甘情愿的披上婚服。”
　　“那你为何，还要去马场。”蒲清照就奇了怪了，既然叱云瑄怎么喜欢楚长安，那为什么还要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前往马场呢，尤其是马场中还有一个心仪的女子，为了她在寻死觅活，她难道分不清轻重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是突然被鬼迷了眼。”“仅此而已吗？”
　　“额，也不全是”。看到蒲清照求知的眼神，叱云瑄叹了口气，缓缓的凑到了她的耳边耳语起来。
　　另一边席面上，除了楚丽质说她身体抱恙，楚长乐暂时有事待会到以外。剩余的公主们早就已经坐在了饭桌之上，由于叱云南镜尚未娶妻，所以陪着她们聊天解闷的是叱云瑄的二房堂姐叱云琉的媳妇——叱云大夫人。叱云大夫人本姓谢，娘家不显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六品小官。但是叱云大夫人尚在闺中之时就拥有贤惠的美名，在加上是嫡长女。所以，才会被承平女伯聘为孙女的正妻。毕竟，俗话说得好：家有贤妻兴三代。纵使，承平女伯再怎么偏爱叱云瑄。但她对其他的孙女也是会上心的，毕竟都是流着自家血液的子孙。
　　而叱云大夫人善于持家，进门以后只不过短短半年便将嫡母交给她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会力劝妻君走正道，众所周知，现在的二房的嫡小姐其实就是三房过继的小庶女。为了不再让她回三房认贱婢娘亲，受三房摆布。于是，承平女伯为了让她一心一意的呆在二房，孝顺二房的姨母们。便自作主张的让她的亲娘改嫁了，为此叱云琉一直心怀怨怼。
　　但随着叱云大夫人嫁过来的开导，也就逐渐慢慢的释怀了。现在，叱云大夫人就是整个帝都的模范贤妻代表。公婆喜欢，妻君敬爱，掌家权也有一半在她的手上，而且现在的她怀着身孕，未来承平女伯府二房的财产都是她生的孩子的。简直就是一个妥妥的人生赢家好不好，所以不少嫁了人的女子都排着队想要向她请教一番。
　　当然，其中也包括楚如真这些尊贵的公主们。毕竟她们再尊贵，也想和自家的妻君恩恩爱爱的过小日子。再一看到叱云大夫人赔笑着过来行礼就坐以后，楚如真的两个姐姐先是摆了一会儿架子，然后便拐弯抹角的与她畅聊了起来。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经验以后，便将叱云大夫人打发给了楚如真。楚如真倒是没有直接问，只是默默的敬了一杯茶给叱云大夫人。叱云大夫人恭敬的接过见楚如真没有主动提起话题，也就不好意思问。
　　二人就这么干坐在一起，叱云大夫人注意到楚如真的目光一直都在驸马那一桌席面上。八驸马蒲清照的面容，她曾经在去看叱云瑄的马球赛时见过几面。听闻，她和楚如真的感情并不是很好。但为什么公主会一直往驸马那桌看呢？她在看谁？是八驸马吗？还有怎么少了几个驸马？接亲的锣鼓怎么还没有敲响？
　　就在此时，一个家养小厮来到了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叱云大夫人立刻吓得脸色苍白，她匆匆的对楚如真等人说了一个理由，然后在得到她们的肯定后就借机离开了。
　　叱云大夫人匆匆的跟着小厮来到了后院祠堂里，发现承平女伯已经气得不轻的躺在了椅子上，老夫人正在给她顺气。全家除了叱云瑄都来了，只有她姗姗来迟。正当她干站在原地，幸好她的妻君还有良心将她拉到了一边，让她摆脱了尴尬。
　　正当众人焦急之时，只见，一个面容猥琐，身材清瘦，身穿着浅粉长衫的少女跪倒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祖母，要不您还是听孙女一句劝吧！瑄姐姐不争气，至家族生死于不顾。那么你就采用孙女的计策，圣上不会和咱们家计较的。”
　　“妻君，小妹说的是什么计策啊？”由于刚到，叱云大夫人还不了解情况，便向一旁目睹了一番事情经过的妻君小声问道。
　　“安华逃婚了，小妹就建议祖母狸猫换太子，由她化妆前去迎娶公主待安华回来时在完璧归赵。”叱云琉皱着眉头细细的为夫人讲到。叱云大夫人一听，瞬间怒了，直言这不是胡闹吗？虽然叱云瑄与叱云琪和叱云琉是堂姐妹，但三人除了眉眼相像以为，其他方面都可谓不像。叱云瑄和叱云琉都是相貌生得极好的人，唯独叱云琪是个意外。不仅生得猥琐就连品行也不咋地，简直随了三房现任的当家老夫人，不仅斤斤计较还好逸恶劳。
　　要是让她去当狸猫，那么恐怕真太子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而且她们要娶的新妇可是皇室凤女，叱云瑄还与公主自小一起长大。她是不是真的以为女帝的锦卫们都是吃素的呀，但凡脑子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采用她的想法。若是用了那可真得是要抄家灭族了，以前叱云大夫人就怀疑叱云琪脑子有病，现在更加的怀疑了。而偏偏她这种荒唐的想法全家都不赞成，但她的娘亲却为了她跪在承平女伯的脚边，恳请女伯同意她女儿的这个建议，美其名曰为了家族着想。
　　为此，从来都不打女人的承平女伯还赏了这个儿媳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蠢妇，你真当老夫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无非就是想凭着此事，日后前来拿捏老夫。老夫告诉你，你做梦，老夫就是现在脱了官服，带着全家上大殿负荆请罪。
　　你绝对不会采用你这个笨办法的，若不是看见你为我那可怜的三女儿留下了血脉。老夫老早就想去母留子把你给发卖了，这么些年，你在这个家里过的滋润了，你就忘了本是不是？”
　　面对承平女伯的震怒，全家都被吓得在地上跪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有平时和叱云瑄一样受宠的叱云南镜大着个胆子对着承平女伯说道：“母亲放心，女儿现在就去把安华给找回来。就算今天把整个帝都都给翻一遍，也不会让安华跑了的。”
　　前脚叱云南镜刚说完话，后脚叱云瑄就急急的往后院祠堂里赶来了。在看到叱云瑄气喘吁吁的赶来时，叱云南镜二话不说的迅速指挥起了家丁就把叱云瑄绑了起来，不再让她跑。
　　待叱云瑄被绑好了以后，众人都愤怒的问道：“安华，你去哪里啦？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全家呀？”
　　“就是啊，堂妹，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咱们家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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