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宴（1） ...
-
与此同时，东宫的花园中。
“这是今年洵王公向陛下进贡的一些青葡萄干和美酒。陛下听闻太女殿下要宴请诸位姊妹们，便特意赏赐下来宴饮用的。”
“诸位姊妹们，快快尝尝。”
太子妃坐在主位上，身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戴青红樱花小簪，尽显大家闺秀的端正风范。
楚长乐等一众郎君姐妹们都根据身份依次而坐，在场的除了已经出嫁的公主郎君们，还多了以楚长安为首未嫁的公主们。
“嗯～，本宫素闻这西州盛产葡萄干和美酒，没想到今日一尝果然如传闻那般香甜可口啊。”烟城公主津津有味的说道。
听到烟城公主的夸赞，台上的太女妃刚想接话，却被台下的楚丽质截胡嘲讽道：“哼，七妹啊。瞧你那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吃了几颗域外进贡的葡萄干就乐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要是改明儿啊，母皇赐了别的稀奇玩意儿下来，你怕不是会像市井妇人一般到处喧张吧。”
“四姐，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本宫就如市井蠢妇一般，连一颗小小的葡萄干都会觉得稀奇？”烟城公主被楚丽质的这一番嘲讽气得不轻。
“嗬，本宫就是这个意思。”
“楚丽质，你过分了…本宫今天本来就是第一次见葡萄干和尝味道嘛！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本宫。”
“不为什么，图个高兴。”
“你…”
看见烟城公主快要被怼哭了，楚长安特意向靠在旁边的姐姐楚长乐窃喜道：“八姐，想不到七姐也有今天啊。不过话说回来，七姐不是一向和四姐一伙儿的吗？怎么这会儿两人杠上了，莫不是闹掰了不成。”
看见这个喜形于色的妹妹，楚长乐内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回道：“安儿，住嘴。不能这么说姐姐们，小心母皇训斥你。”
听到姐姐对自己的劝诫，楚长安撇了撇嘴，压抑住了开心的笑容。转头望去，看见坐在楚长乐后面的柔城公主既然没有一丁点想帮烟城公主说话的行动，就连其他公主郎君也是。不过，此行为也可以理解。烟城公主和楚丽质一向是蛇鼠一窝，经常对着其他公主郎君们明里暗里的做小动作，这会儿她们撕破了脸，针锋相对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她一样高兴的快上天了呢，也就她傻既然表现出来了。
看见烟城公主和楚丽质闹得如此红脸，太女妃也不急不躁，依旧面色平静的说道：“哎呀！四妹妹，七妹妹都请稍安勿躁，自家姐妹不要为了区区小事而大动干戈，容易伤了情分。”
“况且，天家子女岂可和民间妇人相提并论。以本宫来看，这葡萄干乃是西州特有的产物。在母皇未征服西州之前，这葡萄干一直都是异族的独特美味。”
“是后来西州臣服以后才逐渐引进中原的，起初就连母皇也没有多少。我们天家都觉得可贵，就更别提普通的老百姓们了。”
“说了也巧，在正式进贡葡萄干的那一年，正好是四妹妹出嫁的那一年。母皇疼爱四妹妹，就把国库里自己珍藏的一箱蜜饯葡萄干赏赐给了妹妹作为陪嫁。这可是连太女殿下都没有的待遇啊，就更别提其他皇子皇女们了。所以，七妹妹才会感到惊奇失礼，四妹妹担心妹妹于是想要出言阻止，不料其言必反，这才闹了一场笑话。”
“诸位妹妹们，你们说是吧？”
面对太女妃给的完美圆场，楚长乐等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纷纷赔笑附和道：“是啊是啊！嫂嫂说的对，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嘛！”
“四姐姐是担心七姐姐，才会不小心说出了狠话的。”
“……”
眼看众人都站在了她这一边的太女妃，心情颇好的望向了楚丽质和烟城公主。满脸写着台阶我已经给了，你们谁去麻溜的下来吧！
烟城公主自知楚丽质是不会向自己道歉，自己得罪了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率先站起来行礼赔罪道：“四姐姐，对不起，是本宫不小心失礼了。在这里，妹妹向你赔罪了。”
楚丽质本来的目标也不是嘲讽烟城公主，是这个蠢货非要先拍马屁，不小心被误伤到了而已。
于是在白了烟城公主一眼后，本来作为错方的楚丽质，欣欣然然的接受了烟城公主的赔礼。看见楚丽质不屑的态度，烟城公主本来想要再发火，却被坐在她桌前的柔城公主轻声呵斥道：“够了，少惹点事吧，见好就收得了”
听到连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都不站自己这一边，烟城公主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孤掌难鸣的感觉。要知道，自嫁人以后，她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啊。于是烟城公主只能强忍着泪水，委屈的跺跺脚。表示不满与气愤。看见妹妹还是这般受不住气的样子，柔城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三个身穿着锦衣的小鬼们。嬉皮笑脸的躲过了内侍们的阻挠，跑进了宴会之中。
“母妃，母妃…”
作为孩子头的是年仅五岁的太女嫡长女楚昰彤，其次便是年仅三岁的黎王公长女楚允贤和柔城公主长女黄子情。
只见，楚昰彤在两位妹妹的追逐中，一路小跑到了太女妃的怀中。眼见楚昰彤找到了靠山，黄子情只好悻悻的跑到了自家娘亲的身边。而前来东宫独自玩耍的楚允贤，则是在楚长乐的招呼下跑去了她和楚长安的怀中。
太女妃慈爱的用手帕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汗水，含笑的嗔怪道：“怎么跑的这么急啊？如此没有礼貌，让你的皇姨皇舅们笑话死你。”
楚昰彤闻言，连忙慌张的向楚长乐等人作揖行礼道：“昰彤见过各位公主小姨，郎君舅舅。”
而以楚昰彤为首的其他孩子们，也纷纷效仿补上了缺失的礼仪。
在永朝，皇室为了区分王公王爷的血脉隶属于那一支，特意规定了同姓不同辈分名。就比如，太女楚承权的后代就从的是昰字辈，而黎王公楚菁的后代则是从的允字辈。
“免礼吧！”
“昰彤谢过各位皇姨皇舅。”
孩子们的到来，让原本因为刚才琐事争吵的宴会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
“允贤，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昰彤、子情怎么跑得怎么急啊。”楚允贤是楚长乐六姐黎王公楚菁和正妃高鹿的嫡长女，亦是除了楚昰彤外整个永朝的第二个嫡出皇孙女。
楚允贤嘟了嘟嘴，嗫嚅的解释道：“因为，文汧姐姐不开心了。”
“什么？文汧也来了，那她在哪里？”楚长乐看看了四周，疑惑的问道。楚文汧是恪王公楚菡的嫡长女，只比楚昰彤小一岁。
“不开心，跑了。”
“什么？跑去哪了。”看见怎么说也说不清的侄子，楚长安这个直脾气有些急了。
“不知道…”
“啊？”
听到这个消息后，众人感到无疑是糟了晴天霹雳。要知道亲王之女失踪非同小可，就连急匆匆赶来陪伴在皇孙们身边的内侍们都吓得跪了下去。看到大人们着急的表情，一旁的黄子情看不下去了，直接生气的说道：“哎呀，允贤你说不清楚就让昰彤姐姐说。”
听到此话后，众人又把目光移到了楚昰彤的身上。只见，太女妃面色愁容的问道：“彤儿，文汧去哪里了。”
楚昰彤撇了撇嘴，不急不慢的回道：“回母妃的话，文汧妹妹回自己家了。”
“你确定？”
“儿臣确定，她是被恪王公姨母亲自接走了。”
“那你们为什么跑？！”
“因为我们在玩啊！”
得到保证以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得到解释的太女妃则是依旧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内侍们，在得到内侍们的肯定点头保证以后，在心里方才正式松了一口气。
面对如此的大起大落，众人的心情都像坐过山车一样。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气氛，又变得沉闷起来。
楚丽质更是直接咄咄逼人的说道：“贤儿，你以后说话能不能说全一点呀？你这样半截半截的说话，怪吓人的。真不知道，你的母妃是怎么教导你的。”
“就是就是，人都要被你吓死了”。
“怎么能这样啊？”
“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没没…没有。”面对众人突如其来的指责，楚允贤不知所措。她天生语言迟缓，遇事只知道捡重点说。平常都没有怎么样，这次没想到会成这样。
看见被众人指责却一直努力隐忍泪水的楚允贤，楚长乐心疼的不行。于是，立马替楚允贤撑腰道：“好了，诸位。允贤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允贤天生患有隐疾。再加上年纪尚小，母妃常年在寺庙中替黎王公姐姐祈福，不能跟在允贤身边教导。
所以，允贤难免会把有些事情说得不清楚，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就多担待一些，下次让允贤注意一点就行了。”
楚允贤在听到有人帮她说话以后，整个人的眸子里都闪着亮光看着楚长乐。果然，只有自己的八皇姨是最疼爱自己的。
而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无地自容的红了脸。是啊，她们都是十几岁的人了，既然还在跟一个三岁的稚子较劲，传出去还不得被笑话死。
正当宴会大主负责人太女妃准备打圆场时，楚丽质忍不住白眼讽刺道：“哟，瞧瞧。同样是侄女，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就算文汧失踪了，也没有见八皇妹怎么担心过。这会儿，允贤不过是受了点委屈，八皇妹就心疼的不行”。
“四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首先，昰彤说过文汧不是失踪，而是被恪王公嫂嫂接走了。那也就是说文汧压根儿就没事儿，本宫何必担心呢？
其次，无论是允贤，还是文汧，亦或者是子情、昰彤。那都是宫们的侄女，无论她们的母亲是谁。本宫相信诸位姐妹和本宫一样，都不会对她们厚此薄彼的。”
“没错，八姐说的没有错。”楚长乐前脚刚一说完话，后脚楚长安就应了上去，对自己的八姐表示十二分的支持。
“对啊，对啊…”跟风的众人们本来就是想看热闹，不想搞事情。于是纷纷开始附和了起来，宴会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楚丽质明显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太女妃就看了她一眼，急忙向楚昰彤问道：“彤儿，为什么文汧突然不开心啊！”
“嗯…是因为我带她去看宋良娣为我新生的小妹妹了”。楚昰彤笑嘻嘻的说完以后，太女妃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原本热络的宴会气氛又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众所周知，太女和太女妃是自幼定亲的亲表姐妹，成亲多年以来一直相濡以沫，羡煞旁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子嗣不旺，多年来只得一女，弘光女帝心疼女儿。为了让女儿一脉多多开枝散叶，塞了不少侍妾给太女。
起初，太女为了照顾太女妃的情绪，死活不肯纳妾。但面对女帝的软磨硬泡，久而久之也就收了几个望族之女为侧妃。但奇怪的是，多年以来，除了太女妃有女以外，其他的几个侧妃死活生不出孩子来。要不是，弘光女帝实在是忍受不了太女妃的专横，施加压力。宋良娣也怀不上孩子，可惜的是，宋良娣在生下孩子以后就撒手人寰了。
明明是有继承权利的女儿，却被过继到了太女妃的名下。硬生生被剥夺了继承权利，成为了一个普通通的郡主。外人无不感叹，太女妃的手腕既然如此的狠辣与无情。
楚丽质在听到好侄女楚昰彤说起这事以后，不免偷笑了起来。但是太女妃却迅速调整好了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继续问道：“那这是好事情啊？文汧在不高兴什么劲？”
“嗯…因为文汧说她没有妹妹，她母妃生不出妹妹，她母王的侧妃们也生不出妹妹。而我和子情以及允贤都有妹妹，所以文汧就不开心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感觉到小孩子之间的攀比都太奇怪了吧。有没有妹妹都要拿出来比一比，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子情是这样的吗？”柔城公主和驸马黄莲成婚数年，膝下只有黄子情一个女儿，倍感凄凉。所以在前些日子她们努了努力，怀上了二胎，成功让黄子情挤进了有妹妹的行列。
黄子情嘟了嘟嘴，看着公主娘亲的眼睛回道：“是的，文汧不开心。就是因为她连庶出妹妹也没有，所以她才不开心的。”
“哦，原来是这样。”
“娘亲，我不喜欢庶出妹妹，我要你给我生的亲生妹妹。”
“子情，住口。”面对女儿突然补起来的这一句话，柔城公主羞了个大红脸。不过，细细想来女儿说的也没错，只要她柔城还是黄莲的正妻，那么外面的那些狐狸精就别想为黄莲生下子嗣。抢了她的妻君，还妄想不分嫡庶，让私生子和自己的女儿平起平坐。那怎么可能，真当她这个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妻是活菩萨啊。
在听到黄子情说的话以后，楚长乐能感觉到五姐姐柔城对嫡庶有别观念的遵从。不过这样想想也正常，毕竟她的五姐夫黄莲就因为不是原配所生嫡女，而是继室所生的嫡女。从而不受父亲梁国公的重视，在那时规定驸马娶公主不能入仕时，被推了出来替长姐“挡祸”。
而从小她们这帮皇室子女，虽然表面上不分嫡庶，兄弟姐妹相亲相爱。但私底下都分得很严明，无论是谁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怎么到楚昰彤她们这一辈嫡庶分明反而变得不重要了起来，其他人楚长乐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楚允贤要是不嫌弃她母妃侧妃为她生得小妹妹，那么楚长乐就要觉得楚允贤不是一般的傻了。要知道，她母妃侧妃生的小妹妹那可是差点要了她母妃和她命的存在啊。
正当众人不知该怎么继续聊下去时，太女带着周嘉等人，如同救星一般的登场了。
“臣妾/臣妹/臣弟见过太女殿下，殿下金安。”
“本宫安。”太女直奔主位来到太女妃的身旁，拉着娇妻爱女坐下轻声安慰道：“本宫来晚了，爱妃，你受委屈了。”
“妾没有。”太女妃明亮的眸子里，尽是对太女浓浓的爱恋，化都化不开。
面对这样撒狗粮的行为，周嘉等人心中一万只羊驼飘过。嗬，秀恩爱谁不会似的。于是，众人都像磁铁一样来到了自家媳妇的身旁。而叱云瑄则来到了楚长安身旁，楚长安看到叱云瑄来后，咬牙说道：“呦呵，这不是叱云小姐吗？逛醉仙楼逛的快活吗？别挨着本宫，本宫不认识你。”
“金城殿下，求你收留臣。要不然，臣就没有地方去了。柱在中间，多丢人啊。”叱云瑄此时已经放弃了所以的尊严，一心只想隐身。
“关本宫什么事，快滚开。”
“金城~~”
“叱云瑄，再乱叫，小心本宫宰了你。”
“……”
站在前排的周嘉妻妻：“……”
楚长乐压着嗓子向周嘉，小声的问道：“喂，伤口还疼吗？”
面对楚长乐的突然关心，周嘉有些措不及防的小声回道：“啊？！不…不疼了。”
周嘉知道楚长乐问的是今天早上为了应付听房局，自己割伤手臂来伪装红梅帕的事情。
天知道，她周嘉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啊？先是偷看楚长乐洗澡被抓着打昏了，好不容易醒来听房局这座瘟神又来要东西了。没办法，周嘉只好割伤手臂伪装红梅帕。结果半天没歇着，太女又传唤了她。于是她又急急的沐浴更衣，进了宫。这会儿，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里的状态都是累得个半死。
“那就好，回去要不要本宫帮你换药。”
“不…不用了吧。”正当周嘉妻妻聊得热火朝天之时，楚丽质用杀猪一般的声音尖叫道：“你怎么也在这里，本宫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家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