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心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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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路米拨开面前比自己还高的草丛，大大的猫眼里透着委屈的光。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野人居然也有人雇杀手暗杀。——不，如果真是野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比野人还野人、哪儿容易迷路就往哪儿窜的幻兽猎人。
还是个新人。想到这里伊路米更委屈了，粉嘟嘟的小嘴都微微嘟了起来。
其实我们不能怪伊路米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的……换作是你，在某A+级森林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在一小旮旯里找到缩着的暗杀目标，结果发现目标已经被一幻兽家族连撕带扯当成了晚餐食料，你也会无比纠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风吹雨打吃野果喝雨露最后还很悲催地迷路的……
伊路米已经搞不清楚前面究竟有没有路过这儿了，绿油油一片除了树还是树，偶尔还蹦跶过去几只兔子一样的生物。伊路米此刻唯一的感叹就是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不是太阳能，才几天功夫就没电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使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伊路米绷紧神经，隐去自身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拨开眼前的一小片树叶，然后，愣住。
——记住，伊路米，做杀手，任何细小的分神都是致命的。
曾经席巴这么说过，伊路米也牢记在心。
但是……
凭空出现的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站着一个娃娃般的孩子：近乎透明的肌肤，精致的脸庞，银月色的发，身后有一对琉璃色的蝙蝠翼。最特别的要数那双眼，一片纯净的殷红。仅仅普通的眨眼也是别样的风情。
——火红眼？……不，比火红眼还漂亮。
等伊路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主动走了出去。
伊路米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中，竟将最基本的防备都解除了。
那孩子茫然地望着伊路米，神情有着遮掩不住的惊恐。泛白的唇微微颤抖了两下，似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
伊路米歪头。
这个感觉，好熟悉……
……错觉吗？自己应该没见过他吧。
在伊路米思考的这小段时间，琉叶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深呼吸了数次后，琉叶总算是停止了双腿微弱的打颤。瞥了眼四周，轻轻抿唇。
这里……是哪里？不认识呢……能力又因为情绪失控而无意识发动了么？
瞬间，琉叶的脸再一次苍白。
他发现自己感觉不到露琪他们的存在了。
相比之下，自身所有能力下降至原来十分之一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霜月、璎羽、露琪、夜蝶、小独、小魂、小彼、小绝、小断、冉冉、小黑，是和琉叶签订了心契的主仆——除非一方死亡或是被覆盖，否则绝对不会解除的契约。Master可以感知仆从的所在地，必要时可以有短暂的心灵交流；而仆从在master遇到致命危险时可以选择自愿承担部分伤害。
与血族独有的血之契约不同，没有所谓的绝对忠诚，没有所谓的绝对服从，在大多数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
心契的签订方式有很多种，有自愿的，也有强迫的——只是成功率高低的区别而已。
琉叶迷惘地望着眼前的双黑少年，大大的猫眼里有着自己惊恐无助的影子，声音犹如呜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的孩子脸色蓦然苍白，惊恐之后又浮现一层无助，嘴里发出犹如呜咽的声音，伊路米右手握拳一捶左手，终于找到了参照物。
曾经的曾经，他在一条小巷看到的一只银白小猫，就是这样的。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大大的眼好似有一层薄雾。
望着眼前的孩子——或是幼儿时期的幻兽/魔兽，伊路米停顿了一秒，伸手轻轻揉了揉那抹银白，感到了瞬间的僵硬与克制不住的杀气，渐渐又平息下去。
好乖~伊路米表示他很满意，望着那头银毛，脱口而出：“小白。”
琉叶很讨厌被碰触，不管无意还是善意，都讨厌。除了签了心契的那几只，其余的——嗯，你们可以问问绯霜月还记不记得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本能起了杀意，却感觉不到一丝厌恶，反而——很温暖。
这就是璎羽那么喜欢被摸的原因？琉叶低着头想，渐渐收敛了外泄的杀气。
少年毫无预兆地吐出两个音节，对琉叶而言是完全的陌生，纯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唔？』
应声的同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身体。琉叶睁大双眼。
其实，在与琉叶心契的孩子之中，真正有名字的，也只有璎羽、霜月和露琪，其余的，只是由种族衍生而出的绰号罢了。
名字是世上最短的咒，最有力的束缚。
而一旦承认了，便是认定命名人是主人，哪怕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即使以后有了新的主人，最初的初衷是不会变的。就像璎羽，他在作为彼岸馆的璎羽之前，永远是血樱。——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比血之契约还要厉害，相对而言心契只是附属品罢了。
琉叶是不知道人类是不是也有这种规矩，反正血族是，精灵是，妖怪是……好多种族都是这样。所以，只要不是低等的血族，他们向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如琉叶，如简璃。
琉叶虽然不知道先前少年对他说了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音节里包含了命名这层含义，而自己又完全没有注意地应了声，算是变相承认了。
——麻烦了呢，怎么办？
琉叶无辜地眨着眼，轻轻将手放到身后。
——在这孩子还没发现前……
琉璃色的蝙蝠翼轻轻抖了抖，泄漏了主人些微的犹豫。
——要杀掉吗？
反正从古至今，血族弑主的案例多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 心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