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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倒影 人间连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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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连日雨,阴,灰暗,有种潮湿感。
秋冬清寂,越是冬深越寒冷,苍白的院子也很孤寂。
“知道你已经醒了,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青迟的脚步越来越近时,沈书偃才在竹摇椅上睁开眼。
这是庐湖一带的某个宅院,青迟将沈书偃从泗海带来这里来时,还半真半假地说,“庐湖这里景色很好,花的种类多,若我没记起来,说不定真会甘愿与你在这里终老。”
彼时青迟穿着带狐毛黑色大氅,右脸颊上挂有一道血珠,他的的衣服看着干净,却仍有很重的血腥味。
青迟手里还拿着一坛酒,往铺着软垫的台阶上席地一坐,“猜猜看,我今日又杀了谁?”
沈书偃起身,慢慢走到青迟的左边坐下。
青迟又道,“天界一群滥竽充数,一天杀一个。”
沈书偃伸出左手,轻轻扳过青迟的脸,“我看看。”
寻常的法器伤不到青迟,这伤口看着不长却略深。
青迟感受着丝丝暖意从伤口处渗入皮肤,就像之前沈书偃摸逆鳞那处一样,有点痒,似凛冬时候遇到火堆,又很舒服,他拂开沈书偃替自己治伤的手,仰头喝了一口酒,“你想取悦我,还是用你的身体来。”
沈书偃近日听多了这种荤话,都是忽略不计,他回到矮桌前打棋谱,照着棋谱上的注释,将白子与黑子在棋盘上依次落下。
青迟放在酒坛,坐到沈书偃的后面,下巴搁在沈书偃的肩膀上,“跟我下一局。”
于是摆好的棋子又被拾起,青迟先下了一粒黑子,沈书偃跟着下了一粒白子,一黑一白,连思考的时间都很短,紧随其后。
棋盘上布落一半的棋子后,沈书偃等了一会,青迟仍未落黑子,他转过头。
青迟的视线从沈书偃的脖颈移到棋盘,黑子落下后,周围的白子没了气,被一粒粒地提子捡起,“光这样下棋没意思,要有点花样。”
沈书偃还没来得及想,就被青迟熟练地剥掉了衣服。
青迟将沈书偃抱起来坐到自己身上,让脊背抵在胸膛,在玉石般的颈窝低声道,“该你了。”
白子落下的那刻,青迟埋入了沈书偃的身体里,略带薄茧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揉按,“替我下在十之十三。”
尽管这里没有外人,沈书偃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他照着青迟说的落下一粒黑子,白子还没落下,青迟拨开鬓发,看到白皙耳后的那一枚吻痕,咬了下耳垂。
白子落错了地方。
青迟往棋盘贴了粒黑子,又有许多白子被提走,“阿偃的棋艺退步了。”
沈书偃闷哼了声,面色薄红。
青迟在他的身体里动了动,手指在棋盘上一点,“下在这里还有两成把握。”
沈书偃颤巍地抬起手,将白子落在青迟说的地方。
青迟两不耽误地缓慢动作,“替我下在十五之十。”
这一步,青迟是故意让着沈书偃。
沈书偃落完黑子落白子,提起五粒黑子。
青迟下完一粒黑子,把沈书偃手里没气的黑子拿过来,用棋子在沈书偃的前面磨蹭。
棋子的触感冰凉,沈书偃的眉心拧起眉尾颤抖,手撑在棋盘上,将白子与黑子的位置都打乱。
“不想下?那就算了。”青迟将沈书偃压在棋盘上,两条修长匀称的白腿岔开,被撞得向两侧划去。
黑子与白子上带着不明浊液,在光洁的棋盘上滑动,靡丽得不像话。
沈书偃承受不住不分昼夜的情事,好不容易结束后,他脱力地靠在青迟的怀里。
青迟以为沈书偃困了,抚过他的白发,以指为梳顺了顺。
沈书偃沉默地闭眼睛,任由青迟抱着他去沐浴。
水中,青迟精力旺盛地又来了两次,才替沈书偃穿好衣袍,抱回床上,之后出了门。
在青迟离开后,沈书偃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从床榻上起身,取过一旁衣桁上的茶褐色披风,也出了门。
方才他看到了青迟靴底沾的鹤望兰花瓣,庐湖这里鹤望兰生长的地方很多,红色的却不多,若他记得没错,方圆十里的山洞那里就有一片红色的鹤望兰。
沈书偃刚落到山洞前,就在大片的鹤望兰里闻到了血腥味。
山洞里有一道玄铁打造的铁门,铁门下燃着地火,一看就是溟华的手笔。
而在山洞里关着天界大大小小的官,广百和东泽也在其中。
沈书偃刚走近山洞,广百就看到了他,不过一段时日不见,广百都有点不敢认。
眼前的沈书偃清减了很多,穿得和凡人一样,连件像样的发饰都不戴,过于素净,有种阴郁凉薄的倦怠感。
从前在天界,沈书偃的气质顶多是淡漠,这完全有点……
“祇虚?”东泽顺着广百的目光看去,率先打破沉默。
天界近日关于沈书偃与青迟的议论也是沸沸扬扬,东泽这一声,诸位的视线都锁在了沈书偃的身上。
沈书偃扫过神情各一的脸,陵元没在这里。
按道理来说,光是这道玄铁门和地火也不可能关得住这么多仙家,最主要的原因是,诸位的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两百年前年曾攻击过青迟的法器,被青迟眼都不眨地毁了。
魔息就是这么可怖,即便是风头无两也能一朝沦为阶下囚。
沈书偃催动灵力,将地火熄灭,打开了那道玄铁门。
暗处里,看守山洞的黑蝰蛇吐着信子,看准沈书偃的手背上嘶了一口。
沈书偃连看都未看一眼被咬的手,淡道,“走吧。”
诸位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有的站起来后就匆匆地离开山洞,有的还与沈书偃说了几句道谢的话。
东泽没道谢,只多看了几眼沈书偃,欲言又止地走了。
广百走到沈书偃旁边,“你不回去吗?”
沈书偃很轻微地摇了摇头,“我师兄那边如何?”
广百解释道,“陵元在药仙那里,药仙殿有三清法印,魔……不得轻易靠近。”
要说青迟没想起来前,也与广百走得近过,广百还想说几句,又不知从哪里说起,他只得朝着沈书偃揖了一礼。
诸位仙家都走完后,沈书偃看向成片的鹤望兰。
有段时日他很喜欢白色蝴蝶兰,青迟寻了许多个地方,花高价把各处能买的白色蝴蝶兰都买来种在凛海附近的山脚下。
沈书偃还说青迟养不活几日,青迟却信誓旦旦道,“阿偃喜欢的花,我肯定能养好。”
这话用行动来证实,青迟当真悉心照料,蝴蝶兰不可长期淋雨水,他连草棚都盖过,让花期都多开了两个月。
过了两百万年,沈书偃再想起这件事,再没有任何花能比得上记忆里青迟替他种的那片白色蝴蝶兰,以前喜欢将头枕在他膝上,勾着他衣袍绥带笑得开怀的青迟,也很难再看到。
沈书偃放走天界十二名仙官的事迅速惊动了青迟。
青迟正在与溟华研究天宫的构造承重及天兵驻守情况,听到手下来禀报此消息时,溟华推波助澜道,“看来他还是不想和你站在一边。”
青迟挑眉,“少用冷嘲热讽的语气与我说话。”
溟华抱起手臂,“承认吧,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他,祸起萧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青迟懒得与溟华逞口舌之快,动身回庐湖。
沈书偃在平滑的石头上静坐,白发和衣袍一起披散在后,他听见有什么被扔到地上的声音,侧过首,那只咬过他右手背的黑蝰蛇已经死去,像块抹布被丢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蒸发不见。
“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青迟的双手负在身后,出现在石边。
沈书偃直言道,“我中了蛇毒,行动不便。”
黑蝰蛇的毒,普通凡人被咬一口不出三步就会一命呜呼,神仙被咬虽不致命,也要吃点亏,毒素从伤口处扩散,那部位会从微麻到完全不能动。
青迟拉起沈书偃的右手看了眼,黑蝰蛇的毒就是神仙也要吃点苦头,红色血点周围有黑色纹路,他又伸手去拉沈书偃的衣领,沈书偃习惯性地抬了抬下巴。
黑色纹路蔓延到白皙的锁骨,青迟看着碍眼,溟华的脖子上也有些黑色图腾,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放走他们,让他们回头再来杀我?”
沈书偃很平静地说,“他们身上都有重伤。”
“那都是他们应得的,我不过是将他们对付我的那一套还回去。”青迟面对面地将沈书偃半压在石头上,摸着他流动的喉骨,感受着指下传来的颤动,掐着他的脖子往上提,“你真的很有本事让我生气。”
沈书偃皮肤嫩,又白,没一会就留下指痕,青迟扼紧他的喉咙,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而他的双眸中倒映出的是青迟的倒影,狰狞又冰冷。
那是被魔息造出的死寂,也是反复无常的阴晴不定。
青迟松开手时,那些爬在沈书偃皮肤上的黑色纹路都消失了去,连被咬的血点也淡了很多,更明显的是指腹压出的痕迹。
沈书偃不可遏制地呛咳几声,缓缓别过头,甚至有点若无其事,仿佛刚才一触即发的威胁都没发生过。
青迟一抬手,院里装点的盆景应声炸得粉碎,好端端的树木也断成几截,原本白色的院墙也留下了烧灼的印子。
离开前青迟逐字逐句道,“我最后说一遍,你再敢帮他们,我绝对会大开杀戒。”
语气中强势的压迫感,并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