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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护短 魏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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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的大殿里,文武百官都已到齐。
国之大总有那么几个墨守成规的老臣,姜宫有,魏宫也不例外。
姜越站在通往九五之尊那个位置的宫毯上,左右两边都是为江山社稷或多或少出过力的朝臣。
“姜殿下,您有所作为,这不可厚非,但这不合规矩。”
“我堂堂魏国有魏国的太子殿下,不该由外姓人士来置喙!”
“您软禁我朝殿下已久,还不赶紧把人交出来?”
这群老臣两年前就开始每隔些时日叫嚣一次,姜越虽充耳不闻,却也会出面。
向着魏宿的有秦穆和云樘,兵部丁熵和工部杨栗,在多次劝解无果后,也很无可奈何,还有些朝臣在旁边两不相帮。
从微词到悖议的都是三朝元老倚老卖老,说重了就要去见先帝,说轻了就演变成争辩大会,发挥得冥顽不灵要几个时辰,发挥得差强人意也要一个时辰。
姜越就站着,身形挺拔如松,老臣们的话从书卷博古通今,言辞凿凿,往后说的就更加不可理喻。
“姜越,你没资格站在大殿!”不知是谁连名带姓,那中气十足的一声,就差撕破脸皮把姜越从大殿赶出去。
“何人胡言乱语?”这声听着云淡风轻,令满殿的吵闹都戛然而止,众人的表情比把头伸进七彩染缸里染过的还精彩纷呈。
姜越猝然转身,那只在梦中出现过的场景,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魏宿穿着姜越离开姜城时给他换的那套远山紫长袍,怀里抱着姜念,缓步而来。
满殿大臣齐齐跪下,“臣等参见殿下!”
魏宿的视线笼罩在姜越的身上,姜越比他想象中还要清减很多,看得他心里很疼。
他刚才在殿外都听到了些什么?这还是朝堂么?这些人竟然敢这样变本加厉?
姜越也在看着魏宿,他见过这样虚无的梦,抬手一碰就全都消失了。
“不是梦,我回去给你慢慢看。”魏宿像是猜到了姜越的心中所想,朝着姜越勾起嘴角,把姜念交到姜越手中。
姜念扒着姜越的手臂,还不老实的动,姜越下意识地就把姜念抱得更稳了些。
魏宿的笑只对着姜越,转身时就敛了笑意,双手负于身后,他没梳正冠,头发半扎半垂,气质却透出高贵。
他在跪着的两排朝臣前踱步,似是打量着面生或面熟脸,站定道,“没出声的站着听,说话底气最足的就别起了,先跪着吧。”
这句柔中带刚的命令让诸臣面面相觑,朝臣起来了一小部分,接着又带起了一部分。
“只有几个人说话么?本王听到集市般的喧哗,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魏宿的每个字都蕴含着山雨欲来。
有位大臣面色青了又白,还是站了起来,魏宿绕到那位大臣的面前,“本王想确认下,没资格是你能说的么?”
大臣一咬牙,拱手道,“殿下,姜国外姓人士,怎可左右干涉政事?”
“你是姓魏么?”
大臣连忙低头,“臣不敢……”
“本王先前就说过,魏国与姜国永远休战,开放国门,变中求进,你当日未上朝?”
大臣闻言吓得又跪下,“殿下,此事怎能一概而论,姜越是姜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实有不妥啊!”
这话倒是引起了几个附和之声,“是啊殿下,名不正言不顺,怎能立足朝堂之上!”
“殿下,只是盟约,我朝亦未派人去姜国听政,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魏宿将视线扫过发言的朝臣,“还有么?”
这一问,大殿又静了下来,都在默默揣测魏宿的态度和意思。
“不敢,不妥,名不正,言不顺,不合规矩,本王太久没回,你们就只会说个不字了?怨气真有这么大?”
“实不相瞒诸位,本王被东夷格布尔重伤致昏迷,在姜城不省人事三年,昨日方醒,也是路上了解到姜越这三年究竟在忙些什么。”
“既然诸位过河拆桥,那本王再帮诸位简单回顾下,本王说话时,尔等先听着,勿要打断。”
魏宿步步站上金阶,逻辑严明地将魏国更加繁荣昌盛的真相拆解,两条水渠大功告成,渔业硕余;西部引种青稞,饿民饱腹;魏西南筑高墙暗道,流离归乡……
浮光不清楚具体地势影响,都是提一下带过,魏宿对魏国各处了如指掌到都能绘出来,自然深知其中难处。
姜越把能做的全部完尽,这些人是哪来的愚昧无知。
魏宿言简意赅的回顾结束,三朝元老的脸更黑如锅底。
谁都想讨个台阶下,可魏宿明显不给递台阶的机会,“德不配位本王能理解,给在跪的诸位一个提议,先去西部和西南吃两个月的闲饭,再来指手画脚。”
此言落下后,一批守卫涌入大殿来把朝臣押走,那些自以为是的朝臣哪能受这颜面扫地,抗拒辩解的都有。
“押入大牢缓五日再出发。”魏宿又加了一道命令。
有位大臣想心有不甘,将矛头指向魏宿抱过来的姜念,“敢问殿下,此子是何来历?”
“他长得像谁?你看不出来?”魏宿一抬手,跪地的元老朝臣都被强行带出了大殿。
原先那些朝臣之所以敢大放厥词,是因为魏宿迟迟不在。
魏宿这一重回魏都,革故鼎新,将乌烟瘴气的朝堂清肃整顿了一番。
散朝前,魏宿当着剩余的大臣宣布道,“自此之后,见姜越即是见本王。”
满殿齐声应令,无不恭敬从命。
浮光在殿外听着魏宿讽刺朝臣,相当地解气,果然不愧是他家殿下看中的人,威风起来魄力十足。
朝臣都退下后,魏宿与姜越一个在金阶上,一个在宫毯上,高与低的对望。
姜越把姜念放在地上站好,向魏宿走近,魏宿也往下走了几阶。
魏宿主动抱住姜越,语调温软而疼惜,“多年未见,辛苦夫君。”
“你真的……回来了……”姜越将魏宿抱得更紧,是想嵌入骨中的力度,近的心跳都能听清。
浮光很自觉地踏入大殿,把姜念带去了别处照看。
“回来了。”魏宿安慰的抚着姜越的后背,“换个地方好不好?”
姜越慢慢松开魏宿,“好。”
魏宿握紧姜越的手,带他在宫内四处散步。
直至黄昏时,两人同看了漫天的夕阳余晖,上台阶时,姜越紧跟在魏宿身后,到了栏杆前,姜越的手护在魏宿的腰间,这个动作是出于本能反应,那次魏宿摔下高台,姜越始终心有余悸。
魏宿清楚姜越的所思所想,往栏杆后退了一些,握住姜越的手。
浮光把姜念带走,确实留给了魏宿与姜越相处的时辰,他们共同用过晚膳,躺在铅华宫的床榻上。
那枚玉佩仍挂在床帏上,纤尘不染。
魏宿假装睡着后,听到姜越逐渐平稳的呼吸,才小心地从姜越臂弯中支起身,拾起姜越散落枕上的一缕墨发。
房内留了一盏烛灯,姜越的墨发里掺了几根白发,魏宿端详片刻后,吻了吻那缕发丝。
他还在姜越的锁骨下方看到了一道小拇指长短的疤痕。
魏宿正要伸手去碰那道疤,姜越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整个人骤然崩得很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姜越做了个梦,梦里他失去了魏宿,他被巨石压住,挣不来也逃不掉。
毫无光亮的眼前,耳边全是刀剑之声,姜越在悲痛的深渊中听到了魏宿的声音,一声声的由模糊到清晰,将他从噩梦中带出来。
魏宿揽着姜越,一遍遍亲吻着姜越的额头,嗓音柔缓,“没事了,我醒了,我在。”
“夫人。”姜越睁眼缓了下神,全身都是冷汗,魏宿眼底的担忧还未褪去。
“是我,我在你身边。”魏宿立即回道。
姜越一瞬不瞬地看着魏宿好半晌,“身陷旧梦三余载,相思未有停歇时。”
“我不会再丢下你和念念。”魏宿将脸朝着姜越靠近了些,“我好像听到了你吹柳叶曲,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好听么?”姜越吹叶曲时就问过,那时魏宿没能应答。
“我夫君吹的,当然好听。”魏宿在姜越的唇上蜻蜓点水了下,“你出汗了,换身衣服再睡。”
接着,魏宿起身命人备了热水,挑了一套衣服,替姜越更衣。
衣物除去的时候,魏宿看到了姜越身上多出的疤,他听浮光说过姜越遇到东夷高手,以及踏平东夷与竖沙的大战,远不及亲眼看到的来得刺目,以姜越的武功,是怎样的惊险才会至此?
“这些都是怎么来的?”魏宿抚过疤痕,问的样子很在意,姜越也就尽量回想着大致说给魏宿听。
很平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魏宿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他以前刺过姜越一剑,留了道疤本就很后悔,谁知以后还会有。
“我把这辈子都补给你,兴许都不够。”从醒过来到现在,魏宿对所见所闻都变得彷徨,姜越也会做噩梦,也会受伤。
“没有夫人,父王可能也会离开。”若那日不是魏宿拦着,出事的将会是姜帝。
“你的父王也是我的父王。”就算重来魏宿还是会那么做,会再谨慎,再坚持,等到姜越赶来。
“我来帮你沐浴吧。”魏宿只想着这几年或许都是姜越在照顾他,也想照顾下姜越,说这句话时完全没多想。
在替姜越擦洗身体时,魏宿的定力渐渐就不太稳了。
垂首披散着头发的姜越,无论看多少次……
最后也不知是谁先贴近距离。
野火绵延无尽,狂风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