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32、失恋

　　江楚璃第一个反应是，陆君衍为什么要骗她。
　　他给她发消息在网吧，可他人明明在学校，和伊蓝在一起。

　　为什么？
　　他喜欢伊蓝吗，为什么要揉她的头？
　　骗她是怕被打扰到吗？

　　喜欢的感觉还没落实，就一脚踩空。
　　剩下的满是空荡。

　　他喜欢伊蓝。
　　江楚璃脑海再次回响。

　　过往的一切联系起来，好像似乎都有迹可循。
　　那段时间他的举动总是很奇怪。

　　问了几次她关于早恋的看法，那时候就喜欢了吗？
　　还有家教那时候，伊蓝去家里找他，他急切地答应……

　　他们本来就认识，关系比她好。
　　陆君衍喜欢她，好像……也无可厚非。

　　江楚璃只剩下茫然，好像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自已喜欢他了。
　　那些错觉，都只是自已自作多情。
　　还有点点难受，鼻子堵着，好像头晕。

　　那边陆君衍好像往这边看了眼，应该是没看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江楚璃怕被发现，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似曾相识的场景，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也许不该融入他们的圈子，再次显得她格格不入。

　　陆君衍和伊蓝就站在那里，郎才女貌。

　　天阴着，一如她的心情。
　　她慢慢走出校园，鼻塞好像加重了，也许要感冒了，她想。

　　……

　　这边，陆君衍收回目光，又看了眼手机。
　　发了个“好”字过去。

　　伊蓝注意到他的动作，咬唇：“阿衍，为什么你不可以用右手。”

　　昨天是伊蓝生日，但陆君衍在训练，只送了礼物过去。
　　她穿着礼服来找他，希望俩人还能像以前一样。

　　她总感觉陆君衍回国之后，对她好像疏离了些。
　　但她不确定，陆君衍的心思，她从来都猜不透。

　　就在几分钟前，她想要陆君衍轻抱一下她，就像小时候一样，俩人一起互相安慰。
　　温妤和陆成形式婚姻，她妈是再嫁。

　　俩人邻居，各自有各自的不幸童年。
　　也许是这样，让他们成为了朋友，心情不好，或是家里吵架的时候，他们便会陪伴着对方。

　　小时候不惨杂质的情谊，随着时间过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更重要的是，温妤和她妈是闺蜜。

　　陆君衍也可能是看在这个份上，爱屋及乌。
　　他很尊重她妈，奉为长辈。

　　她知道，她只是在陆君衍需要的时候，刚好闯入了他的世界。
　　并不是无可代替的情宜，也许换做是别人，也照样可以。

　　比如江楚璃的出现。
　　她并不阻止他交朋友，只是不喜欢陆君衍自降身价。

　　还有他们关系亲近带来的危机感。
　　曾几何时，那个右手揉头的动作是她的专属，如今已经给了别人。

　　小时候他总是安慰哭泣的她，但如今连个拥抱也吝啬给了。
　　陆君衍小时候有点左撇，她便要求他做右手揉头的简单动作，一旦发现他用左手，她就会纠正。

　　就在刚刚，她说了“成年了可以抱我一下吗”。
　　陆君衍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她退而求其次：“可以揉揉我的头吗，像以前一样。昨天是我生日，你没来，以前你都在的。”
　　陆君衍沉默，轻叹一口气，也只是用了左手。

　　那只手轻落在头上，一触及收。

　　伊蓝咬唇。
　　过了几秒，就听陆君衍说：“江楚璃的试卷是吴语拿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伊蓝抬头，眼神闪过失落：“你发信息给我就是告诉我这个，你今天是为江楚璃来出头的？”

　　陆君衍前天发信息给她，约她见一面，所以今天她来找陆君衍了。
　　俩人好久没聊过了，欣喜就这样破灭。

　　“江楚璃是我朋友，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陆君衍说，语气淡淡。

　　上次陆君衍去找吴语时，吴语不在，托伊蓝转告。
　　他明明可以再找一次，却要托伊蓝，是变相的提醒。

　　俩人相交多年，伊蓝不可能听不出来。
　　正因如此，她才会有危机感。

　　“我也是你朋友，”伊蓝望着他，“认识比她还久，为什么你要帮她出头？”
　　“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君衍看着她，过了良久，才再次轻叹一口气：“不，伊蓝，是你变了。”

　　“……”

　　“我和谁交朋友，交什么朋友，没有谁可以左右。你变得高高在上了。”
　　“如果不是你的放纵，就不会有今天的吴语，你觉得自已与他们不一样，站得比他们高。你自认为清高，可你才是那个推手。”

　　伊蓝眼眶变红：“你非要在今天说吗，昨天才是我生日，难道我们的友谊这么不值吗。”

　　“正因为昨天才是你生日，”陆君衍看着她，“所以我才今天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帮江楚璃出头的。”

　　“可是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吴语拿的？”
　　“那天我确实和吴语在办公室，窗是开的，试卷是被吹走的，大家都知道办公室总是被风吹走试卷。”

　　她又在把自已摘出去。
　　她不可能做出不符她身份的事，她永远高雅在上，不让自已沾污，所以她“培养”了吴语。

　　可她也看不起吴语，却又默认吴语的行径。
　　她喜欢在上的感觉，看笑话于“不如”自已的人，像个假慈悲的神明。

　　她抓住了这点：“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她急于辩证自已，陆君衍却没说话。
　　空气沉默而安静。

　　陆君衍静静看着她，像是有些失望，开口落下几个字：“那天早上的窗是关的，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陆君衍便转身走了。

　　伊蓝留在原地，脸色变白。

　　……

　　陆君衍给江楚璃发了消息，但那边迟迟没回。
　　不由皱了皱眉。

　　……

　　江楚璃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她在外面胡乱走了一个多小时。
　　吃了中饭，然后再回教学楼改作业。

　　陆君衍发消息问她那家新开的店在哪。
　　她没回。

　　新开的店就在校门口，不过她已经不想去了。

　　这次改作业，她频频走神。
　　老师看出来了，关心问：“是不是生病了，看你不在状态。”

　　江楚璃头晕晕乎乎：“可能换季感冒了。”
　　“那等下你就回去休息吧，怎么不早说，那不叫你来了，这几天要下雨是要注意点……”

　　江楚璃鼻塞严重，回家睡了一觉，醒来时摸了摸额头。
　　好像有点烧，她不确定。

　　用体温计量了下，三十七度五，低烧。吃了颗退烧药，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前，好像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江楚璃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头好像清醒了些。
　　江高拿着冲好的感冒剂递给她，一边盛早餐一边说：“怎么好好的感冒了，你平时也不感冒啊，今天怎么回事？要不请假吧？”

　　江楚璃摸了下额头，感觉不烫了，说：“不用，已经不发烧了。”
　　就是鼻塞严重，头还有点微微晕，她可以坚持。

　　江高在一边埋怨：“这不感冒的人一感冒就难好，要下雨了，记得打伞，晚自习不上就不上了，早点回家……”

　　出了门，果然下了小雨。
　　不好骑车，江楚璃选择了坐公交去学校。

　　刚将伞放好，李迪就从对面楼梯走上来，陆君衍没在。

　　李迪想和江楚璃打个招呼，但有人喊住了他。
　　“陆哥呢，好久没去网吧了。”
　　“没来，训练呢……”

　　江楚璃走进教室。
　　这节是语文课，讲的作文，江楚璃又开始晕乎。

　　她开始怀念迟意了，以前偶尔几次生病，迟意都会给她打热水照顾她。
　　好不容易熬到第四节课，快下课时，陆君衍给她发了信息。

　　聊天框还是昨天的，陆君衍问她那家店的位置。

　　刚刚他发过来的是。
　　[你说的那家店，中午去吃。]

　　江楚璃脑海闪过今早听到的，他不是在训练馆吗，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问。
　　[不用了。]

　　[为什么，家常菜你不是喜欢吃吗？]

　　[今天想回家吃。]

　　其实江楚璃中午不太回家，因为麻烦和远。
　　发完她就后悔了，借口太明显了。

　　她接着回。
　　[今天想吃食堂。]

　　那边过了三四秒才回，简单几个字。
　　[中午我在店里等你。]

　　江楚璃抿唇，但她今天确实不太想见陆君衍。
　　[不用，食堂也挺好。]

　　那边一直没回了。
　　江楚璃垂眸，这算是……吵架了吗？

　　俩人的……第一次闹矛盾。

　　中午，江楚璃去了食堂。

　　……

　　校园店内，陆君衍一个人独坐着。
　　周围人来来往往，面前的菜饭逐渐冷却，要等的人也没来。

　　他不知道江楚璃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是发现了自已喜欢她，所以开始疏远吗？

　　她不想自已喜欢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第一次，陆君衍体会到了难受的感觉。

　　饭店老板见陆君衍落寞坐了一中午，点了两份饭菜也不用餐，走过来劝慰说：“和女朋友吵架闹脾气了吧，女孩子嘛，娇气一些，哄哄就好了。”

　　陆君衍“嗯”了声。
　　看了眼时间，应该不会来了。

　　“老板，饭菜都帮我喂流浪猫吧……”

　　今天飘了毛雨，天气有点冷，他没带伞。
　　也不在意，走进了雨幕中。

　　饭店老板正蹲在地上喂猫，嘀咕：“看看这失落模样，怎么好像失恋了一样……”

　　……

　　教室内，江楚璃打了个喷嚏。
　　刘媚走过来关心说：“楚璃，怎么感冒了，要我帮你打热水吗？”

　　江楚璃说了个“谢谢”，声音哑得厉害。
　　刘媚一听吓一跳：“这么严重了，吃药了吗？”

　　“吃了。”
　　“快高考了，还是得多养好身体……”

　　晚上，听出来江楚璃感冒加重了，江高给她弄了点冰糖雪梨，坚决要求她明天请假一天。
　　江楚璃说“不用”。

　　俩人僵持。
　　“反正你请假也不会耽误学习，这么倔干什么！”
　　“没发烧了，只是表面症状重。”

　　“明天天气预报说有中雨，肯定更冷，万一更重了怎么办？”
　　江楚璃只闷头收拾书包。

　　江高犟不过她：“行。明天去，记得把药吃了。”

　　进了房间，江楚璃在地上蹲了会。
　　是呀，反正不耽误学习，请一天假又有什么关系。

　　希望见到谁……
　　想见到谁……

　　江楚璃把头埋在膝盖里。
　　总得反常两天，祭奠她那还没说出去的“喜欢”。

　　晚上九点迟意给她打电话，一听声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叮嘱她千万要按时吃药。
　　话题又回到原先的上面。

　　那边迟意说：“阿璃，你真的确定……陆君衍喜欢别人？”
　　江楚璃感冒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嗯……”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陆君衍喜欢伊蓝。
　　那她这么些天的错觉，都像笑话。

　　“我觉得……应该不会，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那边迟意小声说。

　　“没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的，”她有些累了，中断话题，“不说了小意，我想睡觉了……”
　　“好，那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