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16、要什么呢。

　　初六，陆君衍去换新手机，刚好李迪找人去聚餐玩，也跟着一起去。
　　到了商场，陆君衍直接挑了一款简约白色手机。

　　旁边是一对情侣，手机坏了，在买情侣机。
　　“诶呀，都怪你，好好的喝什么饮料。”
　　“宝贝，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里面你发给我信息都没了，我每次都保存好好的。”
　　“宝贝别生气，买了新手机就给你再发一遍。”
　　“干嘛呀……这还有人呢……”

　　情侣挺腻歪，不分场合搂搂抱抱，几个店员也一时齐齐摸鼻看天。

　　李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人走了后，才喃喃说：“这真辣眼睛……”
　　陆君衍早就往旁边挪了一步，无聊懒散等着。

　　店员在维修旧机，将卡取下来放到新机。

　　“不用打包了，等会直接用。”陆君衍说。
　　“好的。”

　　“欢迎光临，请慢走。”
　　店员将新手机递给陆君衍，陆君衍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

　　“里面的东西还可以恢复吗？”他问正在维修的维修员。
　　维修员皱着眉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得需要时间。保修期还没过，你要是还想要里面东西的话，过几天再过来。”

　　陆君衍点了下头。
　　要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左不过是一些联系人信息，号码也没换。

　　是那句没看到的“新年快乐”吗？
　　他把这个想法快速闪出脑海，绝对不是，他告诉自已。

　　里面还有一些数据，他只是懒得再去自已找了。

　　听到陆君衍还要来拿旧手机，李迪简直惊讶掉了下巴，这实在不像陆君衍的作风。
　　陆君衍有陆君衍的骄傲，他有洁癖，旧东西或瑕疵东西，从来都是丢掉。

　　就像当年陆成娶了新欢进温妤曾经住的家，他便也不再觉得那是他的家了。

　　李迪：“不是，陆哥……这破手机还有啥宝贝的东西呀，值得你再来跑……”
　　在陆君衍冷眼斜睨的目光中，李迪讪讪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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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订在ktv，叫了不少人，吵得厉害。
　　李迪这种场合一向如鱼得水，麦霸，拼酒，眉都不带皱。

　　这场聚会就是圈子里的聚会，裴行，伊蓝，还有几个富家公子和官二代。
　　裴行带了人，有不少暗暗起哄声。

　　昏暗中，陆君衍看到裴行和女生牵起的手。
　　待俩人在洗手间相遇时，陆君衍才对裴行说：“恭喜。”

　　面对好友，裴行不再打马虎眼，低头笑了笑：“就那个……我妈这几天在问，要是向你打听，帮我挡一挡，我妈还挺信你的。”
　　陆君衍微挑眉：“行。”

　　“主要是她比较害羞，”裴行看了看时间，对陆君衍说，“出来好久了，我先进去了。”
　　在走廊快要看不到裴行时，陆君衍才突然说了句：“江楚璃……你怎么看？”

　　裴行回头，像是没听明白：“什么？”
　　陆君衍懊恼，但话已说出口。

　　“江学妹，”裴行似在回想，“她……很好啊，特别努力向上的女孩，我很敬佩，她怎么了吗？”
　　“没，”陆君衍吞吐，“没怎么……”

　　裴行走了后，陆君衍又在走廊待了会。

　　八点不到，他提前打车回了家。

　　赵敏佳和赵小北正在用餐，陆成不在。
　　看见陆君衍回来，赵敏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招呼说：“君衍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孙妈，再添副碗筷吧。”

　　孙妈神色尴尬：“太太，少爷不吃蒜葱……”
　　陆君衍不吃葱蒜，而赵敏佳喜荤偏重口。

　　赵敏佳想起来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陆君衍很少回来，神色也有些微窘：“那……看君衍吃什么，再炒几个菜吧。”

　　“哥哥！”
　　赵小北看见陆君衍很高兴，想跑过去抱腿，被赵敏佳温柔地劝住了：“小北，不要总是打扰哥哥，哥哥有自已的事要做。”

　　赵小北沮丧地低下了头。

　　陆君衍目光淡扫过桌上的菜，说了句“不用”，便转身上楼了。

　　房间很暗，他只开了盏小台灯。
　　整个人陷进柔暖的躺椅里，桌上的黑色钢笔在灯光下发出温柔光芒。

　　买回来这几天，他还没想好怎么办？
　　出门的时候，都无意会掠过一眼。

　　又想起那天江楚璃将钢笔慌乱背在身后的样子，陆君衍心生烦躁。
　　干脆眼不见为净，将钢笔塞进了抽屉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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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迪拼得微醺，从包间出来，才发现陆君衍早就回家了，忍不住拿出手机发了条谴责抱怨信息过去。
　　[陆哥，不地道啊，先溜也不叫上我。]

　　一般这种消息陆君衍都不会回。

　　李迪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他家和陆君衍家不一样，温妤刚过世陆成就另娶，陆成是精明的人，可见女方手段也不简单。
　　是在温妤去世之前好上，还是去世之后好上，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不……也许陆君衍也知道。
　　这种事情，陆君衍向来也不会对他说，陆君衍脸上是冷淡。

　　跟陆君衍家比，他妈在他很早之前就离世了，他被送往爷爷奶奶家，他爷爷奶奶对他溺爱。
　　所以在十岁之前，他还是能享受到关爱的。

　　他很早就知道他爸带女人回家，各种各样的女人，那时候只是听说。
　　等到真正搬到那座豪华冰冷的别墅，还是感到震惊。

　　各种场合，他感到麻木。
　　他爸偶尔会有暴力倾向，生意稍有不顺就会发脾气，动则打人。
　　等醒过酒来，又会对他道歉，说自已不是故意的云云。

　　其实他知道，他爸因为过渡发泄而不能再生育，所以他再怎么厌烦，也甩不掉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把家产分给旁系，他爸又不甘心。

　　他们像绑在一根绳上，明明厌烦，却不得不在一起。
　　所以他随波逐流，自甘堕落。

　　今晚是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
　　刚刚阿姨给他打电话，说他爸又喝酒了，在别墅里砸东西，要打死他。

　　他爸恨他，他知道。
　　准确地说，是恨她妈。

　　他爸年轻时就出轨，能一起吃苦，却不能一起享福。
　　他妈在时就经常咒骂他爸断子绝孙、精尽而亡，后来果然应验。

　　都是报应。
　　他爸恨得牙痒痒，要不然他早就生出个让他满意的继承人了。

　　这些，都是通过他爸醉酒后知晓的。

　　不能回家，那要去哪呢。
　　他总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今晚，是他为数不多的剖白，也许明天，他又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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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家是在一个比较旧的小区，三室一厅，五个人住。
　　迟意只能跟她奶奶挤在一间，在拥挤的地上打一个小地铺，她奶奶还总是嫌她占地方。

　　她爸妈一间，她弟弟一间。
　　她弟弟那间光线最好，一个人占据那张大床，迟意从来没有说话的份。

　　价格不算便宜的钢琴放在陈旧墙角，弹过几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发出过音符了。
　　迟母站在迟意六岁弟弟房间外，耐着脾气哄人：“新买的钢琴，两万多，非凡乖，你就出来练练嘛。将来成了大音乐家，也跟着让我们家长脸。”

　　“不练，我要玩游戏。”
　　“就练十分钟嘛，练了再玩手机，”迟母咬咬牙，“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款飞机模型吗，你练会了就奖励你买。”

　　“我才不要练，手酸死了，我要那款最贵的飞机模型……”

　　穿着洗不掉脏污围裙的女人终于耐心将近，对着迟父破口大骂：“你在这看着干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你也劝劝。”
　　迟父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大概是说太惯孩子之类的，又被迟母堵了回去，唯唯诺诺模样。

　　迟奶奶见不得儿子挨骂，说了几句，迟母立即将矛头调转了迟奶奶。
　　迟父终于不再沉默，三人争吵的声音充斥着这间狭小的客厅。

　　房间里依然传出游戏的欢乐声音。

　　“贵，有什么贵的，明年老家拆迁款就下来了，怕什么？”
　　“那也得省着点，明年上半年不是还要交首付吗，非凡也该上学了。”
　　“钱不就是来花的吗，再说百来万呢，哪那么容易用完……”

　　迟意全程在厨房默默洗碗，只希望这场争吵快点结束。
　　迟母眼瞥到，将怒气牵怒到迟意身上，大骂：“你眼瞎吗？客厅垃圾满了不知道去倒，养你干什么吃的。”

　　迟意用毛巾擦了擦手，到客厅提起两袋垃圾，到大门口去换鞋。

　　迟父在一旁看着迟意出门的动作，欲言又止。
　　这几天他晚下班回家，看见混混徘徊，不过不在这附近，而是离垃圾场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有些担心，但又存在侥幸，只是去一下，而且混混也不在这附近。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反抗妻子的话。

　　天挺冷，迟意裹着校服棉衣出门，到了小区楼下，才发现飘着毛毛雨。
　　不过现在要是返回拿伞，迟母肯定要骂她这点雨打什么伞，骂她想偷懒。

　　迟意带上校服帽子，踏出小区。

　　垃圾场就在小区后面一点，七八分钟就到了。
　　老旧的小区，垃圾场的垃圾也时清理时不清理，发出难闻的臭味。

　　迟意扔完两袋垃圾，打算回家。
　　这条小区人少，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发出清脆声响。

　　前方几个人影时明时灭，烟头的猩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怪物的眼睛。
　　“哟，是个妹子。”
　　“不知道长得啥呀，上次一个背影杀丑死我了。”
　　“想知道，去打个招呼呗……”

　　迟意在距离他们几米的时候停下，她确定他们是在谈论她。
　　他们像是故意守人，等人走近了才出现，让人无处可逃。

　　一个混混逼近迟意：“喂，抬起头看看长啥样。”
　　迟意被吓一跳，只能一步步后退：“你……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混混们猥琐地笑，“不干什么，搞你啊。”
　　“哈哈哈哈，老鬼，你真下流……”

　　迟意无处可退，只能祈求。
　　就在混混们想将手伸向迟意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怕是不好吧。”

　　迟意立马听出了声音，是李迪，她慌乱推开混混，跑到了李迪身后。
　　混混们一时不察被人跑掉，见被打扰，大骂：“关你屁事，有种报上名来！”

　　“不报名。”李迪说，有种混不吝的模样，“报警察局，刚刚我已经录像了。”
　　话落，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全溜了。

　　“你没事吧。”李迪转身对迟意说。
　　“没事，”迟意摇摇头，声音弱弱，“谢谢你。”

　　“刚好碰到，随手的事。”说完这一句，李迪似觉得好笑，“怎么每次碰见你都被欺负。”
　　迟意“啊”了一声，像是也觉得不好意思。

　　迟意看着他，厚刘海被夹了起来，露出那双小巧的脸。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跟小白兔一样。

　　每次被这双眼睛望着，李迪都感觉不自在。
　　他偏头咳了一声：“以后晚上少出门，这带看起来不安全。”

　　迟意“嗯”了声。
　　她跟他说话已经不结巴了。

　　手机页面并不在录像，而是在订房软件。

　　“你……今晚住酒店？”她鼓起勇气开口。

　　“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李迪坦诚开口，好像这会，他也不怎么烦心了。
　　他并不遮掩家里情况。

　　迟意却有种窥破别人家事的内疚，低下头。
　　“你……饿吗？”她再次主动开口。

　　李迪也看出今晚的迟意话比平时多了些，可能是刚刚帮了她的缘故。
　　他不饿，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怎么，你要请我吗？”
　　调侃意味。

　　“算是报答，不可以吗？”迟意望着他。
　　又是那双小鹿眼睛，鬼使神差地，李迪点了下头。

　　在俩人站在有些陈旧的面馆前时，迟意才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她常来这吃面，也是觉得味道不错，但她不知道李迪愿不愿意来这种地方。

　　他们这种公子少爷，去的应该都是高档餐厅。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她低着头说。
　　“来都来了，”李迪已经率先进了门，“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两碗清汤小面，老板和迟意认识，上面很快。
　　怕李迪介意，迟意进来后想用纸巾擦一下凳子，但李迪已经毫不在意坐下了。

　　也许他和自已想象中的少爷不一样。
　　迟意想。

　　李迪麻利吃着面，他明明刚才不饿，这会闻到香味，忍不住食欲大开。

　　面馆没什么人，一时空气有些静谧。
　　李迪一抬头见迟意若有所思，便笑说：“小时候我和爷爷奶奶住的时候，经常来这种小摊，所以我不会介意。”

　　“哦，那现在呢？”迟意说。
　　李迪笑容淡了下去。

　　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迟意忙说：“对……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李迪笑笑，那笑容有点自嘲的意味：“爷爷奶奶过世之后，我跟我爸住。我妈早死，我爸……也就那样吧，物质上没亏待过我。”

　　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经，俩人不再说话，安静吃面。
　　迟意正吃着面，忽然听到李迪问：“你呢，总是和学霸一起兼职。”

　　“我……”迟意愣了下，这是除江楚璃外，第二个会主动问她的人。
　　她想了想，说：“我存钱想学画画，家里面偏爱弟弟，所以我得自已存钱。”

　　她很少对人说起这些，说完忍不住有些忐忑，看向李迪。
　　在迟意忐忑的目光中，李迪噗呲一声笑了：“你和学霸一个班，肯定会成功。我读书不行，也就跟陆哥速滑，混混日子。”

　　迟意不再说话，脸有些发红。
　　走出面馆时，迟意忍不住看了李迪几眼。

　　“送你回家吧。”李迪插兜说。

　　迟意抬头：“啊，好。”
　　答应完了，才反应过来李迪说了什么，愣愣模样。

　　这会可真像只呆愣小白兔。
　　李迪忍了一路，到小区门口时，才终于掏出兜里的手揉了揉迟意的头，很快又收回：“回去吧，小迟意。”

　　没人看见的月色下，迟意脸慢慢涨红，她平缓了呼吸，在即将进门时转身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
　　她说：“我觉得你不是在混日子，每个人都有闪光点。”

　　迟意走了后，李迪在原地站了一会，回味了一番这话。
　　最后得出结论，小白兔是在鼓励他。

　　不可否认，在听到的一瞬间，胸腔被暖意填满。

　　他拿出手机，想发点什么，停在输入页还没想好，对面就发了过来。
　　是一条转账信息。

　　[刚忘跟你说了，钱我已经存了一部分，剩下的下学期再还可以吗？]

　　李迪没回，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了两三秒就被挂断。

　　感情刚刚能鼓励他，现在不敢接电话。
　　对面一直在输入中，李迪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你不是缺钱吗，可以不用那么快还我。

　　那边很固执，输入了一会儿，发了过来。
　　[现在不缺了，你可以收钱。]

　　看着发来的信息，李迪请扬眉，也不再说什么，收了转账。

　　小白兔在某些方面简直固执得可爱。
　　李迪不知道自已嘴角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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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迟意握着手机躲在被窝，页面还停在语音转文字那条。
　　她不可以在家里用手机聊天，要不然迟母会疑神疑鬼发问，所以刚刚在看到那条视频弹来时，才会慌乱挂了。

　　那种被揉头的触感还在，很奇妙，像宠溺。
　　是宠溺吗，脑海闪过这个念头，又快速甩掉。

　　只是摸一下头而已。
　　她和江楚璃之间也做。

　　那为什么会脸红呢。
　　躺在床上的人苦恼得想不通，最后盖着被子入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