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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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放假的前两天却发生了变故，本已排好的值班表因为客户的一句话而被迫作废。对方临时要求再多申请一个学校，而那所学校的申请截止日期就在两周后，他们小组不得不加班加点给客户赶出一份新的申请材料来。
于是，彩虹原本的假期也被迫取消了，五天假期被压成了两天。
尽管有加班费，但在小组会议上得知这一消息的彩虹还是没忍住当场摔门而去。
Jessica在座位上不赞同地摇了摇头，Lucy欲言又止，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躲进卫生间，彩虹掏出手机给方知有打电话，也许对方正在忙，等了很久都没有接通。彩虹坐在马桶盖上，用力按着键盘，手指都在发抖。
“我的假期被取消了，我很难过，受不了了。”
发完短信，他斜靠在隔间挡板上，愤怒与伤心席卷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吼出声。然而他只能狠狠闭了下眼睛，把将要涌上来的一点湿意眨干。
“Rainbow?”有人走近卫生间，小心翼翼叫了一声，“Are you here?”
是Elmer。
或许是Lucy让他过来的，但彩虹无暇顾及这些，吸了下鼻子，低声应了一句“yes”。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我没事了，现在就回去开会。”
Elmer担心地看着他，“哦，不，他们已经结束了，女生不方便过来，所以叫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谢谢。”彩虹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Elmer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彩虹摇摇头，“是我冲动了，等会儿再跟你说吧，我先回去上班了。”
Elmer只能目送他离开，眼里依然透着担忧。
彩虹忍着脾气回了办公室，刚坐下就被Jessica叫走，挨了一顿训。回来后，Lucy投过关心的眼神，彩虹没力气解释，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打开电脑用工作麻痹自己。
方知有的电话是午饭时间打过来的，彼时彩虹买了咖啡回来，正准备回公司大楼。
“抱歉Rainbow，上午在上课，手机静音了。”方知有说。
彩虹一听到他的声音，委屈就再次涌了上来，喉头一紧，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方老师。”
被客户为难，被上司责备，这些他都忍了，但临时取消假期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这件事仿佛一根导火索，彻底勾起了他对这份工作的不满。
他站在街边，愤怒地向电话那头的方知有痛诉这一段时间遭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公：“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只是一份工作，我不懂我为什么要为此付出这么多额外的东西！我的周末，我的假期，甚至于我的尊严！我要崩溃了！一秒都待不下去！我想辞职！立刻马上现在！”
彩虹剧烈喘息，在人流穿梭的马路边，在路人或好奇或不解的视线里，红了眼睛。
方知有难受地听他发泄，却找不到一句有效的话可以用来安慰他，“Rainbow……”
隔着电话，他只能听到彩虹带着哽咽的呼吸，正如彩虹也只能听到他充满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叹息。
长时间的静默里，他们都明白，彩虹不能辞职，而方知有也帮不上任何忙。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在一起，就总有一方不得不承受离乡背井忍受融不进另一方世界的痛苦。
彩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助地说：“方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理解不了，也无法接受……”
四月末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可彩虹却感觉周身依然是冷的，无法排解的孤单与寒冷让他在此刻无比想念万里之外的故乡。
徐云渺，文森特，徐宁章，Lucky，Augie……
他第一次意识到，留在B城原来并不想他想的那么容易。格格不入的文化，孤立无援的处境，都在一次次打击着他的自信。
尽管有方知有的陪伴，但却无法彻底消除这种隔阂。方老师只一个，可他融不进的圈子却有那么大。
低低的抽噎声传入耳际，方知有急道：“Rainbow，别哭，别哭，我现在过来接你，我们先回家好吗？”
彩虹哭着说：“回什么家，我下午还要上班，Jessica不会让我走的。”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去请个病假，好吗，我过来接你回家。”
“说了不会让我走的。”彩虹吼道，“Fuck! I hate this fucking job! ”
情绪崩溃的彩虹听不进方知有任何劝告，沉浸在巨大的愤怒里，中英交杂地不断骂着粗鄙的词汇，直到午休结束的闹钟打断了通话。
彩虹恨恨擦掉眼泪，狼狈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往公司走。
方知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Rainbow——”
“我要回去上班了。”彩虹冷淡道，“晚上再说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不再理会方知有发过来的信息。
他知道把工作上的火气发到伴侣身上是不公平的，可他心里有太多委屈找不到发泄的端口，而他身边只有一个方知有。
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异常，但没人敢问，又或许是压根不关心，总之他得以安静地过完整个下午。
快到下班点，彩虹去茶水间给自己倒水，碰到了同来取水的Elmer。
“你的眼睛——”Elmer说了一半，又立马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无意冒犯。”
彩虹此时已经冷静不少，加上跟Elmer关系尚可，索性承认道：“是，我哭过了。”
Elmer斜依在门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还是因为那个客户吗？”
“他们取消了我的假期，我的旅行泡汤了。”
“噢……”Elmer同情地看向他，“这确实让人沮丧。”
彩虹喝了口水，顺口抱怨了两句，车票住宿全都作废了不说，再等下次旅行又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Elmer安慰道：“还会有机会的，你总之是要在华国定居，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游览不同的地方。”
对方的话说得没错，可同时也提醒了彩虹，定居……
可是，这样的日子自己真的能够一直过下去吗……
他不免陷入了沉思。
下班了，办公室里大部分人还坐着没动，俨然习惯了加班的日常。彩虹背上包毫不犹豫地离开工位，不加班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在乎那点额外的加班费，只想多享受自己的生活。
他就像一个异类，就连Elmer他们都偶尔留下多做一会儿工作，他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不理解也不妥协。
走出大楼，他意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知有。
“方？”
方知有是调课早退过来的，中午接的那通电话实在让他放心不下，彩虹不肯请假，他只能早点过来接他下班。
看到彩虹出来，方知有大步走近，盯着他还有些红血丝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眉头揪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心与心疼。
“好点了吗？”方知有问，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彩虹垂下双眸，没有说话。
“走。”方知有主动拉起他的手，“先回家。”
彩虹看着被他牵着的手，眼眸动了动，心头划过一丝感动，却仍然无法消释周身的疲惫与颓丧。
两人打的回了家。
方知有进了厨房做饭，彩虹则去浴室洗了个澡。
难得早到家一天，吃完晚餐，也才七点多。碗碟留在桌上没管，彩虹抱膝坐在小阳台的躺椅上，方知有则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相偎在一起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与次第亮起的街灯。
过了很久，方知有才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这次去不成，我们还有下次。”
彩虹摇了摇头。
方知有沉默了一下，又道：“如果……你真的很不开心，就辞职重新找一份别的工作吧。”
“……那还得重新申请签证。”彩虹低低道，声音听上去都是绝望的，“时间衔接不上的话，我还得出一次境……而且你能保证新工作就一定更好吗？我也不想再折腾一次了方老师……”
要留在华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陪彩虹找工作办签证的那段日子，方知有深刻体会过这件事的不容易。
他不能通过伴侣关系担保彩虹获得签证，彩虹留下的唯一方式除了继续读书就是工作。而如果贸然辞职，目前的工签就会作废，他必须重新再找一份新工作申请新的工签，将从前经历的痛苦再来一次……
而哪怕他在这份工作上坚持下来，工签每隔几年都要更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并不习惯这里的职场……
“对不起……”方知有痛苦地说，抱紧了怀里的人。
彩虹把头靠到他肩上，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当初留下是自己做的决定，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过以后，如今发现自己无法适应，他也不能怪方知有，而且他也舍不得离开他。
“不是你的错。”彩虹轻轻说，侧过脸吻了下方知有埋在自己肩头而露出的发顶，“是我不想离开你。”
落日投下橘黄的余晖，无望的情绪裹挟着相依的二人。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就连方知有也无能为力，而彩虹也只能拾起自己破碎的心绪，强打精神去面对如今的局面。
车票退了，住宿也退了，原本的行程全都取消，五一假期彩虹无精打采地去上班，方知有虽然有假，却哪也没去，早上送他去公司，晚上接他回来，白天则在家兀自研究着可以让彩虹留下的方法。
痛苦的五天过去，终于熬到了休息日。已经是五一的尾巴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出游归来，彩虹则刚开始享受这最后的两天假。
一觉睡到快下午他才醒来，睁开眼四顾一番，方知有并不在家里。
他摸过手机查看信息，看到了方知有给他的留言：“我去超市了，很快回来，饿了先吃点面包。”
彩虹缓缓挪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结束后从卫生间出来，视线却被餐桌上摆的几张纸吸引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来，目光随着文字一分分软了下来。
那是方知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整理的关于申请永居的资料，上面还有他的笔迹，写着各种申请途径的可行性和大致计划。
彩虹心中一恸，站在餐桌边，久久没有动。
方知有提着两袋东西进门时，听到一声熟悉的“方老师”。
他望过去，看到彩虹抱着吉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双脚随意搭着，淡淡微笑道：“好久没给你唱过歌了。”
方知有怔住，在响起的和弦里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大男孩深情的演奏。
Couple guys in first class on a flight from New York to Los Angeles
Kinda making small talk, killing time, flirting with the flight attendants
Thirty thousand feet above what would be Oklahoma
……
Have you ever been through Indiana
On the plains of Oklahoma
Take a ride
……
余声渐远，彩虹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很想念从前跟方知有在南岛夜驱漫游的日子，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他也愿意为了方老师，短暂地将这份期待存放起来，等待未来某一日再与方知有一起打开。
彩虹放下吉他，向对面的人张开了双臂，“不抱抱我吗方老师？”
回应他的是一个坚定而温暖的拥抱。
方知有吻着他的耳尖，声音也有些颤抖，“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