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张张昭昭

14、第 14 章

　　两个人走在小巷子里，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时近正午，正是人多的时候，不少店主站在店门外吆喝着自家小吃正宗。
　　顾西洛正想开口问问旁边的人他们要去的店怎么走，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周池樾从兜里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周池樾笑了笑，然后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军训还行，不累，我会注意身体的，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这周末我回家。”
　　顾西洛微微侧过头看着旁边的周池樾，他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宋芮的场景，那个温婉大气的女人会逼周池樾做他不想做的事么？
　　宋芮不会，因为他注意到周池樾接电话的语气自然又放松，和他完全不一样，呵，顾西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赵惜文之间什么时候会这样呢？等自己上完大学？或者……永远不会吧。
　　霎时间，他想到赵惜文手里有他的课表，现在已经下课四十分钟了，他忘了给赵惜文回电话，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果然，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和二十几条未读微信。
　　上午的时候一直上课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刚才又和周池樾吃饭，把这事儿忘得死死的，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甚至有些可笑，他都已经成年了，赵惜文微信和电话轮番轰炸只是因为他下课以后没及时给她回电话。
　　在小学三年级以前，他一度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像赵惜文一样，会每天问他和那个小朋友在一起玩了，如果赵惜文觉得哪个小朋友不好就会限制他们的交往，哪怕是他玩的很好的朋友。
　　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但隐约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每次他小声反驳的时候赵惜文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这是妈妈在保护你，在爱你，别人的妈妈也是这样的。”这些话说久了，他也就信了。
　　可后来，他长大一点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这样，别人的妈妈在做决定前会问自己孩子的意见，可赵惜文似乎从来不会问他的意见，再长大一些他终于明白，他的妈妈是想让他活成她心目中的样子。
　　赵惜文会问他在学校有没有努力学习，有没有得到老师的表扬，学校最近有没有组织各种竞赛，诸如此类的很多问题，可唯独没有问过他过的开不开心。
　　周池樾刚挂断电话，就看见看见顾西洛站在路边拿着手机翻看什么，迅速的拨出一个号码后咬着嘴唇等，不多时电话应该是接通了，顾西洛的解释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妈，我刚才在和同学吃饭，上午在上课手机一直静音忘调回来了，所以没看见你的电话，你认识的，是周池樾，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忘了。”
　　毫无疑问的，对面接电话的是顾西洛的妈妈，可为什么他的状态看起来很紧绷，周池樾记得宋芮跟他说过，顾西洛爸爸常年在外地工作，妈妈很宠顾西洛，可如果真的像宋芮说的那样，顾西洛的状态怎么会这样，除非背后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
　　周池樾微微蹙眉，他和顾西洛认识时间虽说不长，可每天上课吃饭几乎都在一起，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却极其有规划，整个人看起来从容又淡定，可为什么在面对自己最亲的人的时候反而是这种表现？
　　直到挂断电话，顾西洛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也回到先前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他对着周池樾微微扬了扬嘴角说：“刚才给我妈妈回电话，他下课忘了给她回电话，她着急了，我们走吧。”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也像对自己说的。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慢慢的沿着小巷子往前走。
　　周池樾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嘴角微微勾起，偶尔会多看几眼路边的小吃摊，明明和他平时看到的顾西洛没有任何区别，可不知怎么的，顾西洛刚才的神态却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深入了解一个人的念头，他想问顾西洛：“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可现在的他却没有立场开口。”
　　走出小吃街，再拐个弯儿，两个人就到了周池樾说的小餐馆，抬手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周池樾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是听陆谨言念叨过几次，说A大旁边有个小餐馆做东北菜特别正宗，没想到那个不靠谱的陆谨言也有靠谱的时候。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心情都不错，顾西洛是因为吃到了久违的家乡菜，虽然味道不及家里但总归还是相当不错的，周池樾第一次尝试东北菜也觉得挺新鲜。
　　出了小餐馆，周池樾难得主动开口：“一起去学校后的海边走走吧，就当饭后消消食。”
　　顾西洛看了一眼周池樾，点点头。
　　这片海离他们学校很近，站在海滩上甚至可以看见他们的宿舍楼，还有影影绰绰的开的正好的凤凰木。
　　午后的海边有很多小朋友赤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几个坐在沙滩上拿着小铲子修建奇形怪状的城堡，看起来歪歪扭扭的，海风夹杂着欢声笑语飘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读大学？是因为喜欢么？”周池樾问，他的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言语中的打探。
　　顾西洛没有回答，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远处。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
　　“我本来报的是本市的大学，后来因为……因为一些意外才来得这里。”
　　顾西洛的话夹杂着海风传到周池樾耳中，他不知道顾西洛口中的意外是什么，既然顾西洛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宿舍里没有人，张末和罗维大概是看下午没有课跑出去玩儿了，顾西洛打开电脑和书准备复习一下上午老师讲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