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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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的大街上仍然有很多人，叫卖声交谈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对于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大排档里人满为患，小吃街里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声音汇聚起来，人们享受着体验着疲惫之后的狂欢。
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里，有两个男生并肩同行，但都没有说话，单单用眼神交流。
到车站的时候，人流已经肉眼可见的少了。街道旁昏暗的路灯费力地亮着，光亮远不及呼啸而过的车灯。
温停墨瞪大眼睛才看清站牌上写的字，边看边读：“209，716，33，809，127，你坐哪一路车？”
“209，”叶暮笙随意靠在广告牌上，整个人像蔫了的草，死气沉沉的，“你这就回去了？”
这语气，听着像是要死了的样子。
男生闻声看向他，疑惑歪头：“你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
叶暮笙勉强地笑笑，强行打起精神：“我去散散心，你坐哪一路车？”
温停墨挑眉：“九点多了，天这么黑不回家睡觉你散什么心？”
“心情不好散心不行吗？”叶暮笙闭上了眼，嘴角微微挂上笑，语气轻佻，“怎么，温学霸要做个好人好事陪我去散心吗？”
温停墨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叶哥您这种好雅致，你自己去吧。”
男生哼笑：“真不陪我？万一我走丢了怎么办？那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哟，”温停墨上下扫他一眼，“你还成名人了？出去散心都能走丢那你也别出去了，建议在你身上栓个绳子。”
叶暮笙靠近他，路灯暗得都看不清什么，但唯有温停墨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
“嗯，那你有绳子吗？”
“呜——”
车滑着就进了车站，发出热气，与冷空气融合，散发出水蒸气迷了人眼。
温停墨扭过头咳了几声，眼泪被逼出来：“早知道就不站在这儿了，咳咳太呛了。”
叶暮笙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他这副反应直笑：“不会憋气？“
“就你事多，”温停墨淡淡道，“209，正好。”
男生走到叶暮笙的身后，推了他一把：“上去吧你，事多哥。”
叶暮笙被他推得走都走不稳，一把扶住了车内的栏杆，扭头望着他：“这是今天第几个外号了？”
温停墨还没回话，司机就先开口了，语气有些急躁：“小伙子你们上不上车？时间不早了，干完这一趟我就下班了，家里面的还等着我回家呢。”
“哎，”叶暮笙笑眯眯地应道，“知道了师傅。”
他将口袋里的零钱摸出来投进零钱箱，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停墨。灯光透下，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要跟我走吗？”
这样子看，他就像是天神，在询问着他忠诚的信徒。
温停墨的大脑突然当机。
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坐在车内，旁边是叶暮笙。
男生端正坐在座位上，头垂着双手环胸微微阖眼。从温停墨的这个角度看，叶暮笙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完全不像是那种活泼的人，倒像是清冷的谪仙。
怎么反差这么大呢？
温停墨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车向前行驶，万家灯火在眼前划过。
他没注意到，在他扭头过后，那个打瞌睡的人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的后脑勺，嘴角上扬。
“狮山公园站，到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叶暮笙站起身。
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一阵桂花香钻进鼻腔。温停墨回头，只见男生侧身让了个位置，低声道：“下车吧，停墨。”
温停墨听着这个昵称，有些不知所措。
叶暮笙没这样叫过他，平常不是叫外号就是调戏似的叫同桌，这么样的称呼是第一次叫。
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低沉的声音不知怎么让人觉得有些亲密。
可是，这正常吗……
想不通，温停墨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他们已经，陷入一团乱麻的关系之中了啊。
两人走到公园门口，保安在保安亭里打着盹，听到有人来的声音抬头看了眼来人，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陷入梦乡。
温停墨凑到叶暮笙的耳朵旁咬耳朵：“同桌，你看人家都在睡大觉，就你颇有兴致来公园散心。”
说完这一段话后，他压低声音轻声道：“特立独行啊。”
叶暮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种酥麻的感觉，温停墨身上的那股子花香幽幽回荡在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叶暮笙吞口口水，抬手将他推离了自己，“大惊小怪。”
温停墨笑眯眯地：“嗯，我就是大惊小怪了，想拿我怎么样？”
叶暮笙俯下身来，与男生对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距离近到好像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那我就，“叶暮笙转转眼球，“拿你陪我去散心吧。”
公园里的小道上没有他人，单单只有两个少年。
静谧的夜晚，虫鸣和草动声此起彼伏，与他们一同分享着来自夜晚的欢乐。月光洒在湖面之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沉入水中的玉壁，照得让人恍了神。
他们走在湖边的小路上，叶暮笙迈的步子大，走在前面。温停墨则跟在他的身后。
柳条被风吹拂，枝条摆动，招呼着人游玩。
一路无话。
最后，叶暮笙轻叹口气：“我有点累了，你呢？”
温停墨瞥他一眼，在黑夜之中看不清身旁的人的神情。男生试探着开口：“那找个长椅坐会儿？”
“好。”
还是无话可说。
温停墨在寂静的夜里开口：“有点无聊，要不……聊点什么？”
叶暮笙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缓缓道：“聊什么？”
“嗯……”男生思索，斟酌再三说，“聊聊游戏？你平常玩什么游戏？”
身旁的人发出一声轻笑：“唔，你先说？”
温停墨扭头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嗯……丧尸围城，玩过吗？”
“什么围城？”叶暮笙好奇道。
男生眉飞色舞地说：“就是那个很火的对战游戏，要玩家在地图里寻找线索和敌人作战，你玩吗？”
叶暮笙摊手：“虽然听着很不错，但是没玩过。”
“那行吧，”温停墨的神情看着有些失落，“那你玩什么？说不定我也玩呢？”
叶暮笙突然笑了起来，表情有些贱贱的，嘴角露出些神秘的笑：“你确定要听？”
温停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见那人淡淡道：“植物大战僵尸。”
温停墨挑眉：“这个我删了，下一个。”
“欢乐斗地主。”
“扑克牌的算吗？”
“开心麻将。”
“不会玩。”
“趣味五子棋。”
“……”
叶暮笙见他沉默，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开口：“五子棋不行围棋也行，好像叫天天围棋。”
温停墨无话可说：“你能不能玩点激情一点的游戏？”
“这些就很激情啊，”叶暮笙笑着，“你玩的时候不觉得这些游戏很激情吗？”
男生翻了个白眼：“你过年是不是坐中年人那桌？”
叶暮笙讶异：“诶，猜得还真准，不愧是年级第二。”
温停墨被这话噎了好一会儿，调整好心态才道：“你斗地主号叫什么，咱俩来一把。”
“刚刚不是说你不玩吗？”叶暮笙疑惑歪头。
男生眼神无奈地看着他：“我斟酌良久，发现只有这个我可以勉强屈尊降贵的陪你玩一下，快点发。”
“好好好，”叶暮笙从口袋里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摁亮屏幕，“发你了。”
温停墨低下头，手机界面上赫然是几个大字——从没输过欢乐豆。
这人怎么玩个斗地主起这种看着就很贱的名字？不怕被人用东西砸吗？
“你真没输过欢乐豆？”温停墨抬眼瞥一眼身旁的人，“吹的吧？”
叶暮笙疑惑不解地问：“什么什么没输过欢乐豆？谁这么厉害，带带我呗。”
只见他将手机屏幕举起来，面对着叶暮笙，憋笑：“你自己ID不是就叫‘从没输过欢乐豆’吗，什么谁这么厉害。”
“所以你真没输过欢乐豆？”温停墨的声音带着笑意。
叶暮笙嘴角抽了抽：“这名字我一时脑抽瞎起的，谁没输过欢乐豆？”
接着他说道：“每次我顶着这个ID，别人看到了都得往我头上扔东西，这个ID就看着这么贱贱的吗？。”
温停墨淡淡补刀：“我要是碰见这样似的名字，我也会往你头上扔东西，谁叫这名字看着这么嚣张。”
叶暮笙不敢自信地看着身旁的人：“不是吧，怎么连你也要欺负我？”
“我连元宝都能欺负，欺负你怎么了？”温停墨的手握成拳，在他的手臂上锤了一下。
元宝是他们班的唐元宝同学，长得一脸的憨厚样，看着非常讨人喜欢。
“真是可恶啊……”叶暮笙假装叹息，“无情的人。”
温停墨挑眉：“废话很多啊你，快点上号，来一把。”
叶暮笙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来一把还是想朝我头上扔臭鸡蛋？”
“都有。”温停墨毫不掩饰地点头，被男生推了一把。
叶暮笙被迫掏出手机，临了还不忘问一嘴：“要是我赢了呢？”
温停墨随口道：“要是你赢了，那就算你厉害。”
男生之间最注重的就是这四个字——算你厉害。
“就冲你这句话，”叶暮笙微微勾唇，“我高低得在你面前赢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