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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见谢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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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卫修前脚写完折子,后脚就开始站在房顶上往皇宫的方向看了。
管事站在院子里看着如同屋脊兽般的主子,袖着手犯愁,看向旁边路过的齐参军斟酌了一下开口,“少将军在凉州也是如此?”
齐参军见怪不怪地抬头看了一眼,“更甚。”
管事:……唉。
卫修从上午等到了夜间,翻身落地去用晚膳,其他人大快朵颐她却没什么胃口,“这宫里什么时候批折子?”
往日在边关,反正路途遥远,一封折子过去来回一两个月习惯了,可眼下这等不及啊。
“少将军您就别问了,宫里贵人的事谁能说得准?短则一两天,长则……就说不准了。”
齐参军回话。
“说不准了?那不行,这要是十天半个月没信儿不耽误事吗?”
一听这话卫修立马就急了,放下筷子看向几人,“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尽快见到长公主?”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脑袋一个个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们这都是跟卫修一样在边关长大的,在这京中能有什么办法?
“这京中就没一个相熟之人可指点一二吗?”
卫修哀叹,这一道宫墙怎就如此难越?
“少将军,当初同大将军相识的如今大部分都是公主党,不宜贸然接触,且今日之事已过于惹眼,短期内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齐参军苦口婆心地劝道,他自从来了京城后就有一种事事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实在是不妙,唯一应对之计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少做少错。
“管他什么党,我只需见长公主一面便好,能有什么大碍?”卫修左右看看,一个个又都低下头一言不发了。
第二日一早,卫修又站在大将军府门口张望,可再怎么看也没等来什么回信,她这才知什么叫耳目闭塞,像是瞎子聋子一般。
还是不行,等不及了,卫修回府换了身官服,即刻就要去宫中求见萧姮。
赵副将齐参军和管事等人愣是没拦住,眼看着到了宫门外,卫修翻身下马正要上前,旁边却有人略带迟疑开口询问。
“可是卫大将军府中之人?”
卫修寻声看去,只见一长髯长者身着官服正站在不远处,年纪看上去和卫苍差不多,虽多年养尊处优,但步履生风,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
应当是卫苍的旧相识,卫修也客气了几分,“正是家父,晚辈卫修,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原来你就是卫修,少年英才早有耳闻,我同你爹也算旧友,姓谢,不知你听你爹说过没有?”
卫修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拱手行礼,“原来是谢国公,晚辈见礼。”
“倒是个识礼数的,”谢国公眼中满是欣赏,又看了一眼卫修身后几人,“从那边就看见你们这一行人着急忙慌,是要做什么去?”
“不瞒您说,晚辈上了奏折却迟迟未得召见,实是有事奏禀,想求见长公主却不得其门,别无他法才来一试。”
卫修心里一喜,这谢国公可是铁杆公主党,又位高权重在长公主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有他帮忙肯定不成问题。
谢国公对于昨日之事当然也有耳闻,不过眼下他却面露难色。
“这……”谢国公拉着卫修往旁边避开众人耳目,“若非急事,可等等再来求见,眼下长公主恐怕不会见任何人。”
“为何?可是出了什么事?”卫修急忙问道。
谢国公看了看周围,这才低声问卫修,“你没听说昨日之事?”
卫修皱眉,昨日?不就是萧姮从卫府回宫吗?这有什么关系?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谢国公再一次压低了声音,“昨日长公主回宫后,同皇上有些争执,皇上在永安宫大闹一通,二人极不愉快,眼下还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卫侄女,你初来乍到还不甚了解,还是先等等再去见长公主吧。”
这个消息卫修还真是刚知道,“是因什么闹了不愉快?”
“我也正想知道,这才来探听些消息,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罢了。”
谢国公跟卫修悄悄指了指另外一边几个穿官服正围在一起的官员,“都是在议论此事,等会还要入宫议事,心里都没底呢。”
卫修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刚好有人也向他们这边看来,和卫修一对视又立马低头避开了。
一时半会是进不了宫了,卫修被谢国公几句话又劝了回去,只是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忍不住去想谢国公那几句话。
萧姮身体还未好全,昨日上午从府中离开时应当就在硬撑,结果刚回宫皇上又去和她起了争执,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打道回府,卫修一直心不在焉,副将等人不知道谢国公和她聊了什么,跟在后面只能干着急。
卫修一个人坐了半晌,“我们此次入京,于情于理都应当去拜会父亲旧友。”
齐参军坐在旁边,“少将军,想去谢国公府可以直说。”
“那好,递拜帖,明日一早备礼,去谢国公府登门拜访。”
这次连赵副将都有些迟疑,“这……不好吧?”
卫修开口解释,“今日谢国公说皇上和长公主起了争执,但具体情况不知,眼下我们在京中耳目闭塞,什么有用情况都打探不到,唯有前去谢国公府一法。”
鲁副将在旁边挠挠头,“皇上和长公主有争执?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让齐参军去跟你解释,管事,去递拜帖备礼。”
卫修摆摆手,回去更衣,这官服她穿着总不习惯。
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卫修就带人去了谢国公府。
谢国公也早收到了拜帖,早早在府中等候,看见卫修来起身热络地迎了上去。
两人自是一番寒暄客套,等坐下喝过两杯茶,卫修才忍不住问起昨天的情况。
谢国公也没绕弯子,只是先叹了口气,“其实昨日我等入宫,也未曾见到长公主,只是就要事商议一二便折返,私下老夫也问了几位同僚,据说长公主谁也没见,今日早朝过后常首辅等人也未得召见,这种情况还从未有过,猜测纷纭但无人知晓内情。”
越说越让卫修心里没底,她再一想到萧姮身上的毒,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当真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长公主吗?”
对这个问题谢国公先是叹了口气摇摇头,接着动作一顿,“也未必,卫侄女若是真有急事求见,可上折子试试,这两日仍是长公主批阅奏折,那字迹一眼便看得出来。”
听见这话卫修却摇摇头,“上了折子,没有回音。”
“多上几道就有了。”
谢国公又和卫修聊了半天,卫修看实在探听不出什么也就告辞了。
萧姮情况如何尚且不明,卫修回府后又别无他法,干脆连着又写了两道请安折递上去,她还不信,若是萧姮一日不回,她就一天写三道,早中晚各一道,直到萧姮召见她为止。
晚间,宫中,萧姮看着面前放着的三份请安折,抬眼看向对面的谢国公。
“自卫修入京这几日已闹得沸沸扬扬,昨日你同她在宫门处交头接耳,今日一早她又去国公府登门拜访,这又连上了三道请安折,听说崔相那边十分不满。”
谢国公点头,“崔老头那边合该不满,也不知道卫苍可是被猪油蒙了心,竟会干出这种糊涂事,幸好他这女儿不糊涂,倒还拎得清,只是不知她为何非要见殿下,殿下您看这该如何安排?”
“收敛些,不要将卫修放到风口浪尖上,若是崔相等人对她下手,她应对不来。”
原本萧姮是打算要利用卫修混淆视听,无形中将崔相等人的密谋粉碎,不过眼下她另有打算。
谢国公也并非擅长玩弄权术之人,如今还能在朝堂上站得这么稳,全靠他懂令行禁止,和在军中听军令一样,在朝中他也只听萧姮的吩咐,萧姮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让做便不做,从不多问。
谢国公走后,萧姮一个人坐在勤政殿中,身旁烛光跃动,指尖轻点奏折,卫修为什么要见她?
按理来说自从上次的事后,短时间内卫修不可能想看见自己,可她偏偏一反常态,能是什么要紧事?
猜不到就不猜,萧姮收起折子起身,等她见到卫修就知道了。
第二天卫修刚写完三份请安折,就看见管事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何事匆忙?”
“回少将军,打听到了,打听到有消息说,长公主可能会去明日崔小姐的赏花宴!”
管事这两天都快被卫修折腾疯了,睁眼就问长公主,眼下好不容易得到这么条消息,可不得赶忙来报?
听见这话卫修顿时眼前一亮,“此事当真?”
“是听说的,但应当是真的,今日京中几家首饰铺子成衣铺子都人满为患了,各府小姐少爷都为明日赏花宴做准备呢,听他们说起,长公主似乎会到场。”
这将军府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消息渠道,管事也只能靠自家铺子这些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打听了,不过那些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去一趟总归没错,卫修赶紧让人去将那封请柬翻出来,幸好并未推拒。
“那少将军,可要让铺子送几身衣裳过来?”
管事刚要转身离开,又赶忙回来问道。
“衣裳?不必,我自己有。”
卫修并没当回事儿,她自己有的是衣裳,还有几身崭新的,穿出门去也绰绰有余。
管事欲言又止,要知道京中每逢宴会,都是各府少爷小姐争相攀比的时候,谁的首饰昂贵工艺精美,谁的衣裙是最时兴的样式,就卫修这几日的穿着,实在……
“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找请柬?”
卫修看管事还在愣神,开口催促道。
管事连连应声,把自己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少将军也不会听。
总算是有了点盼头,卫修喜形于色,在院中来回踱步,想着明日宴会上人定然很多,自己该怎么不着痕迹地靠近萧姮呢?
靠近以后自己还要告诉她中毒一事,想到这里卫修脸色又严肃起来,要是萧姮到时候不信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吴小九带上?可吴小九那见不得人的性子……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是要告诉她的,剩下的她会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正常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害怕至极吧?会难过伤心?会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卫修不太能想象出萧姮惊慌失措的样子,但面上再装作无所谓,心里也绝不好受,那到时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