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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洪流滚春(七) “我可以亲 ...

  •   江度云也没想到这只魔敢以沈颂明的名义给她送礼。

      要么,沈氏里全是他的人,沈颂明的实权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大;要么,是沈氏的长老会里有哪个大长老谏言的。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只魔实在手眼通天。

      江度云不动声色和秦管事说:“麻烦您清点这些物什,然后收入库房。”

      秦管事惶恐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当的。”

      江度云的目光越过他,往正对着的屋子望去,黑漆隔扇门紧合着,在日光底透着股冷肃的威仪。是沈颂明议事的地方。
      她当初选院子时就选了这儿,和沈颂明说——

      这样你出来时,我就能第一个看见你啦!

      她移开视线,目光扫过右侧清湖和屋子之间的那条回廊,回廊边种着青绿的柳。柳枝被风扯动,擦过廊边的红漆栏杆,像一卷珠帘。

      忽然间,柳枝被吹开。湖面泛起涟漪。

      少年藏蓝色的身影一点一点从屋后浮出來。被众人拥趸着,如众星捧月。

      江度云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秦管事:

      “他怎么,”

      她食指竖着画了个圈,从议事厅的前方连到沈颂明出来的位置。

      “从议事厅的后方出来?”

      秦管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比她稍高一点,为了表示尊敬,说话时都会稍稍俯一点身答道:

      “从前有一回,引昭渡的家主组织议会,遭魔族暗算,被堵死在门口,精英弟子险些全部阵亡。那以后,议事厅就改成前一道正门、后一道暗门。”

      沈颂明应当是刚结束议事,身侧跟着的人里,就有好些她眼熟的长老。
      长老后头是些很年轻的弟子,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清一色着白衣,护领鱼纹,敛目聆听着,应当是这一辈的精英弟子。

      江度云算算时间,每年也基本是这个时候,要培养一批弟子接触族中事务了。

      “从那之后,引昭渡的掌权者都走暗门离开,安全嘛,少主也是这样。但后来改了——好像就是去年。”

      秦管事回忆一番,给了个确切的日期:

      “七月初十。夫人嫁进来的前一日。”

      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远处漾,少年的银月额饰也被吹得叮叮当当,似有所觉地抬眸往她这望。

      这还挺巧。

      江度云平静地移开目光,心想:

      要不然她住他对门,一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少年渐步逼近。

      身侧一个长老瞥了她一眼,目光上下一打量她,带着种高高在上的挑剔。
      江度云隐绰听见他提及了“江知遥”,说什么燃犀津和引昭渡毕竟是同一规模的世家,闹太僵不好。

      沈颂明没应声,顺着长老的目光望来。

      那长老立刻就笑,说:“少夫人今天也光彩照人。”

      ——上回你还说我一股江都暴发户风格呢。

      江度云翻了个白眼,还记得他想把自己“高贵得体”的侄女塞进来给沈颂明做妾室。

      她抬手将蝴蝶簪插入发中,故意将周围一圈金簪拨得叮当作响。

      那长老脸色一下难看了,清清嗓子说:

      “少主,松琉世家讲究清贵……”

      约莫是要控诉,江度云白眼翻上天,转身就走。

      ——按照以往,事情本来该结束了。

      但今天沈颂明不知道抽什么风,目光在她的发簪、她的脸颊之间一晃,你都能明显看见他顿了顿,迟疑一瞬,才别开脸,轻轻的:

      “看到了。好看。”

      “……”

      江度云猛然回头。
      长老面色铁青。
      所有人震惊。

      少年抿了抿唇,似乎是发出个很明显的轻嗤声,不耐烦了。

      江度云也不太确定,她印象里,沈颂明是不可能有这种情绪的。因为太新奇了,她一时想愣了,都没移开眼。

      沈颂明和身侧小童低语几句。
      那小童于是走过来,恭声问她:

      “少主问夫人,有空一起用早膳么?宴春留了位。”

      江度云皱起眉,一时看不透他这行为有什么好处。余光瞥眼院子里正收拾的箱子,她竟然有些不耐烦了。

      平日请他来都不来,这会儿知道要找她了?

      灵力在筋肉间穿行,似一阵春风,吹得她只觉得身上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江度云是真宁愿去和那只魔用膳。

      但一时间,院落里的人动作都慢上好几拍。一个个人还在干着差事,耳朵都竖起来,眼神不住往她这边瞟。

      那长老闻言一惊,情急下,竟然伸手去扯沈颂明的衣袖。

      少年微微侧过脸。

      他才恍然回神,忙收回手说:“少主,燃犀津少主的事……他们那边都道歉了,还愿意出钱把人赎回去。我们谈论了那么久,您不是态度有所松动——”

      “动”字还没脱口,沈颂明就淡声打断他:“松动?”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皮都未抬:

      “我只是单纯懒得理你。”

      江度云扑哧就笑。

      沈颂明没有再看那长老一眼,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今日到此为止,各忙各的去吧。于是,迈着大步向她走来,额前银饰叮当作响,衬得少年语气愈发冷沉:

      “江知遥侮辱我妻子的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箱子的漆面在日光底闪闪发光,似乎化作投在她身上的亮光。

      江度云下意识挺直腰板,即使知道沈颂明也只是维系世家的颜面,不可能让沈氏被江氏踩着。
      她依旧缓缓展个真心的微笑,迎着沈颂明走去,伸手牵他的手说:

      “就在我院子里吃吧,早膳都弄好了。为什么要往外跑一趟?好多人哦。我就想和你单独待着。”

      这饭和礼物是一样的——她哪不能自己买?哪不能自己吃?

      重要的是意义。

      她丈夫在乎她,这就是她融入松琉世家的资本。

      少年低下头,望着他们相握的手,指尖微动,似乎想要将手抽出来。江度云只是收紧手,死死握着他。
      借着衣袖遮挡,指节用力到发白。

      /

      正值夏日,偶有清风从窗外卷起来,吹得满屋子都是鳜鱼的香味。窗开得最大了,被小拇指粗的木棍支起,却没法散去屋里的闷意。

      江度云抬起手,攥住衣襟口,往前扯了扯,这才觉得好受点。

      ——再名贵的衣料层层叠叠也热啊。

      少年端坐她身前,衣襟口敞得大,护领却是拢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他额前没有汗,也不起红意。

      江度云是真有些佩服他了。

      她往外看一眼,侍从悉数避让,只留他们二人在院子里,又往里收回目光。

      桌面摆一碟清蒸鳜鱼——松琉总是爱吃清蒸鱼,早中晚都要。还有两碟小菜,是江度云前几日闲得无聊,和侍女们一起弄的酢菜。
      一小碟酒糟鱼。

      这个江度云不爱吃,腥。

      她将椅子往桌旁挪了点,要离沈颂明的酒糟鱼远点儿。

      椅子脚和地面发出声沉闷的摩擦音,然后不动了,江度云低下头,顺着那只金线绣纹的皂靴往上,撞进一双漆黑的眼。

      “干什么?”

      江度云别过头,不喜欢这样近地看他,太难以捉摸了。又像一把利刃,一片片将她剖开,什么都展露得明明白白。

      她拿起桌面巴掌大的辣椒罐,将罐子口转到他的方向,胳膊往前一伸:

      “你要吗?”

      明知他会拒绝。有点没话找话。

      “……不了。谢谢。”

      他收回腿,单手压着她的椅背,手背因用力而青筋凸起。将她连人带椅地拽回原地——甚至比方才还近。

      江度云绷紧身体,他的气息被风带着包裹她,空气里连鳜鱼的味道都不清晰了。

      她下意识,几乎是遵从一种习惯,就在想——

      我有没有出汗?身上会不会臭?
      脖子后面长了痘么?
      衣裳有没有穿整齐啊?

      这种念头一出,江度云心里同时升起一种厌恶感,厌恶总是做一些没有回报的事情。

      沈颂明没有刻意调动灵力,却因为灵力太过磅礴,自然而然在体内运转,带动她微薄的灵力,似一阵融融暖流流过五脏六腑。

      江度云经不住又想:

      成为最厉害的修士,可比引昭渡的少夫人风光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成为个“天下第一”什么的,不就能凌驾于这些世家了吗?

      到时还要什么丈夫。
      她能找十万八千朵有香气的花。

      窗外绿树茂盛,她的目光随着云向上、向远,忽然捕捉到一抹藏匿其中的藏蓝色。

      ——是那只魔!

      他只漏了一截衣摆下来,像直下三千尺的飞流,坠在树间。也许是睡着,或者是盘腿坐着观察里头。
      但总之就是藏好了。藏在她的屋子外。丈夫的眼皮底。

      发丝被风吹动,挠得脖颈好痒。

      沈颂明松开她的椅背,伸手替她把那缕鬓发别到耳后,淡淡的:

      “下次挪椅子前,跟侍从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你搬。起坐有序,松琉的世家看中这些。这次就算了。”

      江度云低下头,避开他的手,自己抬手把鬓发拨到耳后。

      因为抬手时太快,与他的手背碰撞在一起,发出“啪”地一声,像是给了他一巴掌。

      余光里,少年的手顿了一下,顿在半空。

      “沈颂明。”

      江度云忽地掀起眼皮,握住他的手,弯弯眉眼,仍保持着眷侣间的热络问:

      “你有没有想过和离啊?”

      说实在的,江度云并不是讨厌他了,她还是愿意为他做很多事,甚至说,她依旧挺感激沈颂明的。
      只是找不到当初一眼惊艳的感觉了。

      她还能记得,当时江知遥就因为她打个喷嚏要杀她时,少年探出窗子,拦住他的那一刻。
      他有一双澄明的眼。
      戴着她从没见过的、亮闪闪的银饰。

      他抬起手,挥出灵力挡住那些修士对她的冒犯,灵力也是暖的。江度云从没遇过那么暖洋洋的灵力。
      像是冬日乍逢暖阳,新晒好的软被,将她整个人妥帖地裹起来。

      “下次来,我还要见到她。”

      沈颂明说。

      对他来讲,其实只是熟悉江知遥的作风,不叫她等他走后,再被打死;对江度云来说,却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冒出的一个念头——

      这世上的好东西,怎么就不能分她一份呢?

      “和离?”

      沈颂明重复一遍她的话,反手捏了捏她的虎口,随意问说:

      “你想和离了?”

      江度云不会在现在提出和离,只是受一股莫名其妙的劲驱使,想试探他的态度。

      她低下头,讨好地亲亲他的指节,然后扬起个灿烂的笑意说:

      “我只是听说,椿坞薛氏的二公子忽然给妻子一封和离书,他妻子哭了一整晚,直哭得晕过去。我想想也有点怕,怕你把我丢了。”

      她想起,她其实想过很多法子维护这段婚姻。

      丈夫不能记住她的生辰,那她就生辰当天提醒他好了,也可以不要礼物,出去一起走走嘛。
      但沈颂明不。
      沈颂明说他们家人不过生辰。

      她可以放弃江都的习惯,学松琉的语言,穿松琉的衣服,试松琉的口味。
      最后换来沈颂明一句淡淡的:
      “这不适合你。”

      她过节时给沈颂明准备的礼物,也永远只会被他说:“放那儿吧。”
      有时当着好多世家的面,真的很让人难堪。

      背地里那些说她上不得台面的闲言闲语,多多少少有沈颂明一份力。

      终于有一天,江度云恍然大悟:

      沈颂明只是需要妻子这个位置上有个人,可以是江度云,也可以不是江度云——所以她不再管沈颂明了。

      朝钱看。
      舒服多了。

      忽然间,她手里一空,握着的那只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抽出来。冰冷的双臂环过她身侧,乌发挠得她脖颈发痒,她下意识转了下脖子去躲。
      脑袋就被摁住。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沈颂明俯身抱住她,竟是眉眼一弯,笑吟吟问。

      那一刹那,他额前的银饰黯然失色,屋里挂着的名画、插着的娇花、摆满的珠玉,全都被压了下去。

      江度云是没怎么见过他笑的。

      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没有吧。”

      少年不需要她的回话,含笑自答。他松开她,两臂仍撑在她身侧,挡住全部的光,轻描淡写说:

      “你想离的话,和离书拟好,拿给我瞧瞧就行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带一种微妙的纵容,说:

      “不用这么谨慎。我还会拒绝你么?和离后该分你的财产也一样不会少。”

      他连着笑了三次。
      弯了三次眉眼。
      唇角、眉梢的弧度却一模一样。

      窗和门不晓得被哪吹来的劲风关上了,“啪”的一声,小木棍也落在地面,发出不容忽视的响。

      沈颂明松开她,扬扬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说:

      “你吃吧。这批厨子我晚些叫人换掉。”

      江度云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无端间,想起引昭渡的一则逸闻,是说——

      沈颂明越生气时,笑得越好看。

      松琉人还有一个榜单,比较哪家的公子笑起来最好看——夫人,我们少主长这么好看,你知道为什么没上榜吗?

      ——为什么呀?

      ——因为见过他笑的人全都死啦。

      江度云当时还真开怀大笑呢。

      她下意识往窗外望一眼,树梢里那一抹蓝早消失不见了。

      江度云拧拧眉,压下心底一点儿怪异,都提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忽地想起前不久长老提到江知遥。
      赶紧跳起来,提着裙子去追沈颂明。

      几乎是她起身的刹那,少年步履就慢了。也不躲开她的手。

      “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吗?”

      江度云捏捏他冰凉的指腹,抬眸,怯生生地睨他眼说:

      “我只是想到,江知遥……我和他有过节,怕他要你把我交出去——我、我不想要你为难的。”

      听见少年长叹口气。

      发自肺腑的。像将灵魂都吐出来了。

      他转过身,问她:“和我用膳时你在想他?”

      ……?

      什么狗屁?这是重点吗?

      江度云给整糊涂了。

      “那姓江的你不用多管。”

      沈颂明和她解释:“他是担心自己的少主之位被新弟弟抢了呢,才要来我这闹一遭,给他爹证明证明自己的价值。”

      末了,觑着她的眉眼,到底又补充一句:

      “我也没有生气。你不必道歉。”

      都喊江知遥“姓江的”还是没生气吗?不过,江度云也乐得他不爽江知遥,并没有去哄他。

      她站在门槛,尽职尽责扮演望夫石,用留恋又不舍的目光望去。

      任谁看了都要说,她深爱着丈夫。

      侍从一个个从外头走进来。
      院子里的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名贵珠宝、锦绣华服,书画摆件,至还有一箱装的术法书和符箓。

      江度云指着那一箱术法书说:“这一箱直接搬去我屋里。”

      枝桠无风而动,天色雨茫茫,江度云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气,忽地转身往屋里走。她合了门,同侍从说不要打扰她。

      那股魔气越来越近。

      江度云摩挲着发间的蝴蝶簪,没有回头,想和他道一声谢来着。可腰忽然被揽住,她猛地扭头。

      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江度云整个人被压到墙面。

      那只魔顶着她丈夫的脸,低头吻她。

      他也不说话,直接咬在她的唇上。力度不重,但是很凶,舌尖都探进来一点儿,将她的吐息尽数吞吃入腹。

      江度云反应不暇,被吻得喘个不停,她蹬腿去踢他。

      沈清禾不躲,任由她踹。

      只是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吃得更深了些,像是憋着一股怒火,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江度云没有被这样子亲过。

      她一时眼都望了眨,怔怔看着那只魔闭上眼,手从后脑勺移到她双颊,捧着她的脸,好像在专注地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这种吻技,其实才配得上他的脸。

      江度云有时是真烦沈颂明那种性冷淡的性子。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离?”

      他问她。

      声音和她丈夫也是一样的。只是更沙哑和暗沉,就更勾人了些。

      ——是在争风吃醋吗?

      江度云挑了挑眉,勾他的尾指,笑说:“你猜?”

      他不说话了,握住她的下颌,用力迫使她将嘴张得更大,屈起一条腿,挤进她□□,另只手揽着她的腰,俯得更低,将她架在腿上去吻。

      视线变得一片朦胧,江度云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好爽。

      她睫颤了颤,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襟,张开嘴,任由他的唇贴上来。

      直到什么伸进来了。

      她的唇齿被撬开,呼吸被肆意掠夺,才骤然回神。

      寂静的屋室里,响起“啪”的一声。

      少年被扇得歪向左侧,银月额饰丁零当啷乱响,叫人想起春日砸帘的急雨。

      “管好你的身份。”

      江度云可以被害死、被虐死、被蠢死,独独不能……

      丢人死。

      她的手停在半空,胸膛还在起伏,却冷着一张脸说:

      “我可以亲你,但不代表你有资格碰我。”

      圆球被拆下来,化成一把弯月短刀抵在她的脖颈。

      “别这样看我——不高兴么?要是不高兴,你就杀了我呗。”

      江度云不会把刀尖对准比自己强的人,这不是挑衅,就是找死。她收回扇他的那只手,说:

      “好了,也没必要生气。你送了我礼物,又帮我重回仙途,我会感谢你的。”

      江度云脑袋往前凑,沿着他的唇角,向上唇的唇珠亲,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少年的呼吸立时一滞,然后变得格外急促。
      他的喉结生得并不突兀,线条连着下颌,恰到好处地利落和流畅。也随着呼吸,一下快过一下地滚动。

      江度云伸手轻轻捏住,莞尔一笑,说:“这是奖励,可以么?”

      扇他的那只手腕被握住。

      少年皮肤白,这一巴掌就被扇得偏粉,像是染了胭脂。他根本未抬指碰,握住她的手,低头咬住她的指尖。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训狗呢?”

      江度云手往后缩,只被他握得更紧了。

      少年启唇含住一截,然后一截一截往里吞吃,喉结上下一滚。他握着她的腕,掀起眼皮,也向她笑。
      睑底红痣艳得钩心摄魄,叫人呼吸都一滞。

      “训狗尚且知道要给个骨头。就这一吻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叫花子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洪流滚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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