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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难 ...
“你难道想也得瘟疫吗?”萧青颜往后退,退到了床边。
“彦行想陪着主人,主人说过让彦行永远陪着您的!彦行不能让主人没有人伺候。”
萧彦行一想到主人染了瘟疫,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要研究药,就感到心脏一阵钝痛。
“主人,求您。”
慌张的萧青颜此刻完全忘了,他的内力高于萧彦行,他或许只要一个气劲打过去,萧彦行就不可能继续往前。
不过或许不是因为忘记了。
“主人。”萧彦行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从地上站起来,不过姿态还是卑微。
萧青颜看着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病毒,是通过唾液传播的。
怎样的行为才能使感染率无限接近百分百呢?
萧青颜脑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只差临门一脚时,却不用萧青颜的答案了。
萧彦行无比坚定地,朝着萧青颜迈去,视线只停留在一个地方。
萧青颜的嘴唇。
萧青颜的大脑因为发烧有点迟钝,见萧彦行走过来,也只是呆愣在原地。
萧彦行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说:
“主人,冒犯了。”
随后双唇就被堵住,把他欲说出口的话封印。
萧彦行的唇很薄,但是……
好软。
萧青颜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萧青颜后脑勺被某人颤抖的右手扣住,对方像是嫌不够似的,粉红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探入其中。
温热的……
甜的……
第十六章
面前是和自己一般高的人,萧青颜慌乱着差点咬下去,牙齿陷入柔软里时却生生停住。
回过神,双手抵住萧彦行,用力推了出去。
等到萧彦行跪在地上许久,萧青颜才真正从呆滞中脱离出来。
彦行,竟然已经这么高了吗?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发抖身体,萧青颜才恍然意识到。
初见时,萧彦行分明还比他矮上半个头,低头时,他可以看见萧彦行毫无保留的后脖颈。
这导致萧青颜一直把他当小孩。
但是哪个小孩会强吻自己的主人的?
萧彦行……分明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早已经不是孩子了。
萧青颜一时间有点茫然,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思考的问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迟钝的大脑阻碍了他思考的步伐。
“主人…”
萧青颜闻声看去,入目的是萧彦行嘴角挂着的血。
血?
萧青颜舔舔嘴唇,便尝到了铁锈味。
哦,好像是自己咬的。
自己为什么要咬他?哦,是因为萧彦行强吻了他……
萧青颜才变得震惊,看向萧彦行的眼神也带上了不可置信。
萧彦行竟然强吻……不是,他咬的时候萧彦行为什么不躲!
萧彦行唇角的血渐渐向下流,滴在萧彦行的衣领上,黑衣上留下没有任何痕迹。
“主人……”萧彦行张嘴,萧青颜无阻地看到萧彦行沾血的舌头。
“不要说话了。”萧青颜有点生气,语气中却带了些无奈和怒气。
舌头受伤了还说什么话?
说完,萧青颜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问题,看向萧彦行。
果然,萧彦行的脸一下子就灰白下来,禁闭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主人……生气了。
全是因为他。
想来也是应该的,他这样不听话。
不听话的影卫是要被销毁的。
萧彦行脸色更白,但是变得坚定。
嗯……还有熟悉的视死如归。
“主人,您生气便拿…拿下奴出气吧。”
“但是请主人先行用饭,主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拿彦……下奴出气。”
萧彦行没有起身,膝行到门口拿了饭盒又回来,双手将饭盒高高捧起。
随后没有听见回复的声音,也不敢抬头,站起身布好菜,随即又跪下来。
一切动作在萧青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起来。”萧青颜走到萧彦行面前,想要把人扶起来。
看着萧彦行没有动作,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什么,赶紧捂住他。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
带着命令意味的措辞果然堵住了萧彦行的嘴。
萧青颜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佯怒。
“站起来,不是让你不要跪了吗。”
语气其实一点都不严厉,但看到萧彦行白了脸,看起来是想说什么,但又因为命令不能张嘴,最后黯然垂眉的惶恐样子,萧青颜就意识到自己的措辞语气有点问题。
萧彦行很敏感,比萧青颜还敏感些。
萧青颜好歹还给自己洗脑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萧彦行对于自己的主人完全做不到。
简而言之,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对一个小小的画面反复解读。
萧青颜注意着,也在平常时更注意一些。
反问这种容易被误解的句式怎么能用呢?
萧青颜拉着萧彦行到餐桌边坐下,摸着对方僵硬的脊背,试图让人放松一点,同时强硬地与人对视,带着点懊恼道:
“彦行,我没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站起来,用的语气比较重了。”
萧彦行微微睁大眼睛,随后低头,乖巧地点点头。
“来,张嘴,舌头伸出来。”
萧青颜拿了药粉,手指沾了涂上萧彦行舌头的伤口上。
萧彦行的舌头不安地颤了颤,表情有点无措。
药粉的药性很好,舌头很快止了血,萧青颜这才示意萧彦行把舌头收回去。
“对不起咬伤了你,我当时……有点惊慌。”
萧青颜表情凝固了一下,才继续道。
他莫名的,对萧彦行强吻他这件事一点不生气——他自认为是因为萧彦行的本意是好的——只是,被自己从前一直当小孩子爱护的人强吻了,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
他自然不会不知道嘴对嘴亲吻的含义。
但是萧彦行应该不知道。
萧青颜如此想着。
嗯,虽然萧彦行头上的小孩标签已经被摘下了,但是缺少情感常识的标签还稳稳挂在萧青颜心里的萧彦行头上。
萧彦行变得惶恐不安,几乎要跪下去。
在他眼中,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是极为冒犯和……媚主。
这种行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更罔论只是被咬了一下。
萧彦行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主人的惩罚,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盛怒的主人惩处的准备。
怒极之下,罚跪、刑罚亦或者废去武功。
他都可以接受,只要可以在主人身边服侍。
但是主人实际上没有一点处置,甚至对他道歉。
这让萧彦行无比失措,觉得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他分明犯了这样严重的错,却没有受到任何算得上处罚的东西。
这怎么可以呢?
第十七章
萧青颜的脑子大概是因为发烧有点迷糊,清醒了一阵,又迷迷糊糊地睡下。
一时也忘记了萧彦行的事。
萧彦行自然也不会提醒。
在他看来,他是没有资格与主人相比的。
只不过一些不舒服的症状而已,不值得主人费心,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照顾好主人。
萧青颜一觉也没有睡多久,醒来时还是早上。
入眼的是一片黑衣,刚好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萧青颜刚睡醒没有回神,朦胧着眼,看着萧彦行模糊的大脸出现在眼前。
萧彦行的嘴张了张,大概是想开口说话,但是因为命令又闭上。
主人不让开口的。
萧彦行半蹲在榻前,不知道该干什么,下意识伸手想来碰萧青颜的额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手停在半空。
他怎么会做这种冒犯亲昵的动作?
萧彦行愣住,萧青颜没有察觉到,又闭上眼将额头凑过去,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一边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拉到自己的额头上,蹭了几下。
萧彦行的心跳差点因此停止。
他没有见过刚睡醒的主人,主人不喜别人服侍,以往萧彦行看到的都是自己整理好的,清醒的主人。
萧青颜感觉人僵硬着,没有动作,闭着眼发出了疑问的轻哼。
随后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上半身微微起来,眼睛睁开一条缝,双手扶住萧彦行的头,与自己来了一个对额。
心中默默想。
看来他已经退烧了,彦行的额头比自己烫多了……
嗯……嗯?烫多了!
萧青颜一个激灵,迅速坐起来,翻身下床。
眼前还是有点模糊,萧青颜精准地把手背附到了萧彦行的额头上。
萧彦行因萧青颜突然翻身的动作踉跄一下,半蹲的动作一个不稳,跪坐到了地上。
不能说话。
萧彦行闭上欲张开的嘴,目光有点无措。
“怎么这么烫。”萧青颜说完才想起萧彦行的情况,改了口,“你怎么不和我说?我现在去煎药,你去床上躺着。”
大概是萧青颜平常和病毒接触多了,也不少拿自己试药,身体比别人复杂许多,他染病后的症状没有那么重,现在睡了一觉后不过是低烧。
比萧彦行好多了。
所以一直没有想到煎药这一回事。
看着萧彦行想朝他走过来,萧青颜眉毛一挑。
“躺着!”
随后无奈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抓住萧彦行的肩膀把人按在床上,抓过一边的被子把人盖上,反复强调:
“好好躺着,不要起来,不要想着帮我什么忙,你健健康康的就是对我最好的。你不是要服侍我吗?你好了才好照顾我。”
说完,又隔着被子拍了拍萧彦行。
“听话昂。”
然后快步离去,独留萧彦行一脸呆滞躺在床上。
可怜的小影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本来想照顾主人的自己怎么就变成被照顾的那一个了。
还莫名其妙地躺到了主人的床上。
本来因病迷糊的大脑因为自家主人的行为更加迷糊。
甚至床上还萦绕着未散的余温和隐隐的草药味,熏烫得萧彦行晕头转向,面上浮起不正常的红色。
萧彦行下意识把头缩进被子里,脸颊在被子上蹭了蹭。
不知是因为发烧,亦或者是因为别的,萧彦行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仿佛与那主人被子上的余温纠缠不休。
萧彦行意识逐渐恍惚,原本被强压下去的不适一阵一阵地无比热烈地涌上来,几乎将影卫融化。
几乎要把小影卫化成水,浸入这被子中,与被子融为一体。
然后……变成被子,夜夜与主人之身相贴……
萧彦行仿佛沉入一片黑暗中,潮湿的触感纠缠住他,失重感袭来,意识渐渐沉沦。
沉沦间是一个个片段闪过,里面的内容让萧彦行害怕。
不要……不要……
萧彦行感到一阵惊慌,眉间尽是焦恐,眼睛却无法睁开,口中无意识地轻呼着什么。
萧青颜端着药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萧彦行这副模样。
萧彦行脸上布满汗水,汗水沾湿了衣服,眉头紧缩着颤抖。
萧青颜连忙放下药,匆匆小跑过去,坐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给人把脉。只听一声又一声地,带着乞求的低呼:
“主人——主人……”
萧彦行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萧青颜没有办法拿下把脉,只得伸进被中握住影卫的手腕,闻言回道:
“在这,我在这。”
萧彦行像一只离水许久的、奄奄一息的鱼终于见到了水,身体朝萧青颜的方向挪,口中一边吐出破碎的哀求:
“主人……主人,求您…您不要,弃了彦行。”
萧彦行挪着挪着,离萧青颜还有一些距离时又停下,转而往里缩去。
像是一只小鱼怕脏了清澈的水。
萧青颜忙揽住萧彦行,手在人臂上轻拍。
“不会抛弃彦行的,彦行不要害怕昂,彦行放心……”
在一声声彦行之中,萧彦行放松下来。
萧青颜伸手揉去怀中人眉间的小峰,又怕把人惊醒了,不敢动作太大,只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怀中的人由于习武,营养又跟了上来,现在四肢结实柔韧。
手感还挺好。
萧青颜暗想,不禁想起初见时看见的萧彦行的腹肌。
那时候萧彦行还矮小,腹肌完完全全是瘦出来的,没有一点爆发力。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萧青颜右手托着人,左手蠢蠢欲动朝被中伸去,大脑突然激灵了一下。
他怎么会有这种欲望?
第十八章
萧青颜用理智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并且将这样的冲动归结为病毒搞得鬼。
对,就是这样。
尽管如此,萧青颜还是忍不住将眼睛往萧彦行身上瞟。
就……摸一下,顺便看看萧彦行这段时间练武练得怎么样。
成功说服了自己,萧青颜收敛神色,面色淡然动了动手。
面上一副高洁出尘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手底下竟然在做揩油之事呢?
许是因为身边熟悉的气息,萧彦行即使被摸了腹部这样敏感的位置,也没有一丝察觉。
这无疑壮大了萧青颜的胆子。
修长的手指滑入布料,贴着肌肤摸到腹部的位置。
温热的肌肤实在称不上烫,萧青颜却无端感到自己似乎被灼伤。
与萧彦行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烫意,萧青颜突然有点不舍得离开。
一寸一寸地摸过去,萧青颜在心中默数。
一块,两块……嗯,有六块腹肌呢。
也不像彦行看来时那种瘦弱,而是能明显感觉到下面蕴含着蓬勃力量。
萧青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下的肌肤。
直到手指开始出汗,才感觉自己的身体烫得惊人。
萧青颜的手顿了顿,默默抽出来,整理好被子,把目光转向桌上的药。
果然是因为没吃药吗?
药碗见了底,萧青颜才想起正事,认命地开始配药。
“萧神医,请问奴婢可以把饭送进来吗。”
萧青颜眼底思绪陡然被打断,看了一眼窗外,才发觉已经艳阳高照。
随即迅速让婢女不要进来,并快速简要说明了现在他的情况,让她通知县令。
婢女还算机灵,立马答应下来,随后表示还会送来一个人的饭。
听到了婢女离去的脚步声,萧青颜放松下来。
还好不是所有人都像萧彦行一样傻乎乎的。
萧青颜反应了一阵,笑自己的想法。
真的是,分明婢女的行为才是正常的,自己竟然下意识以为所以人都会像萧彦行那样。
萧青颜脑海中突然莫名闪过一句古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萧青颜:“……?”
不是吧。
萧青颜没有懵逼太久,因为傻乎乎的萧彦行傻乎乎地醒了。
还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坐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头竟然撞到的床头。
“砰。”
傻乎乎的影卫坐起的动作被打下,躺回了床上。
萧青颜对上小影卫呆萌的目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面上急忙走过去,伸手扶住人的背,把人托坐起来。
很可惜,没有再撞一次。
萧青颜不动声色地掩去眸中的失望和笑意,看着对方呆滞的样子,探了探人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看着萧彦行眼神逐渐清明,眼睛睁大了,却一句话也没说。
萧彦行可不会故意不回他的话。
……不会是烧傻了吧。
萧青颜有点担忧,看到萧彦行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
哦,彦行被他禁言了。
萧青颜让萧彦行把嘴长大,仔细端详萧彦行的舌头,才开口解除了禁言:
“没事了,可以说话了。”
萧彦行左脸写着“坐立”,右脸写着“难安”,看着非常不安,闻言才敢道:
“主人,彦行可以下床吗。”
萧彦行睡了一觉,自认已经没有很难受了。
现下他躺在床上,主人坐在床边。
他觉得有些别扭。
已经足够了解他的萧青颜几乎瞬间明白了萧彦行要求的原因。
萧青颜原本还想逗逗他,目光不小心落到萧彦行的腹部时,有些心虚地咽下了口中的拒绝。
“……可以。”
“是,谢主人。”
被子没有妨碍萧彦行敏捷的动作,萧彦行无比流畅的在床下站定。
萧彦行的影子瞬间笼罩住坐着的萧青颜。
这种感觉莫名让萧青颜熟悉。
——就像萧彦行强吻他时的那样。
回想起了这件事,萧青颜丢失的理直气壮顿时被找了回来。
萧彦行都强吻他了,他就摸一下腹肌怎么了?
扯平了!
坐在床上的人许久没有开口,萧彦行双手绞紧大腿两侧的衣摆,颤抖的睫毛显示了主人的心情。
主人这样晾着他,主人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理智告诉萧彦行现在应该跪下来请罪。
应该让主人把面前这冲撞他的低贱影卫的舌头割下。
——把这根进入过自己口中的舌头割下。
然后,等事情过去了,再将自己处死。
但是主人的态度让萧彦行犹豫起来。
万一……万一主人不嫌弃他呢。
萧彦行从不敢奢求,主人不嫌弃就是他最大的幻想了。
只要主人不嫌弃、不厌恶,他就可以大着胆子、厚着脸皮留在主人身边。
不,就是主人厌恶也好。
他也愿意卑微地跪在主人脚边,把最脆弱的脖颈扬起,将最敏感的腹部袒露,让主人泄愤。
第十九章
“先吃饭吧。”萧青颜把门口的饭菜拿进来,摆到桌子上。
萧青颜的话让萧彦行回过神来。
看见主人的动作,萧彦行匆匆从萧青颜手中拿下饭菜。
“主人,彦行来吧。”
饭菜实在算不上太好——两碗稀粥加上几道干瘪的青菜——但这确实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东西了。
萧青颜愣了一下,由着萧彦行从自己手中拿走东西。
相处了近半年,这点小事彦行早就不会和自己抢了。
萧彦行的样子,就像刚来的那时候。
揽下所有的活,只为了证明自己有用。
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隐隐讨好萧青颜——为了不被抛弃。
萧青颜突然有一种,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好不容易让孩子自信点了——
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而且好像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萧青颜眉毛不由皱在一起。
萧彦行垂眉瞧着地面,恭敬道:“主人,可以用饭了。”
这个动作,萧青颜只能看见对方轻颤的睫毛。
一下一下,似是在瑟瑟发抖。
一顿饭吃下来,萧青颜那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越发强烈。
萧彦行的坐姿非常战战兢兢,像是一种另类的扎马步——是一种随时可以跪下的姿势。
吃饭只盯着眼前的白米——像是怕自己吃多了被嫌弃一样。
如果萧青颜的脸是一个LED光屏,现在上面一定循环播放着一个表情包:
【痛心JPG.】
看着萧彦行赶在自己放下筷子的前一秒也匆忙放下筷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碗筷收拾好。
萧彦行很快重新在萧青颜面前站定。
萧青颜只感觉此刻自己脑子乱的很,无端生出了一点烦躁,尤其是对上了萧彦行小心翼翼的眼神。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疫病,萧青颜也莫名有一种萧彦行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的感觉。
等瘟疫的事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
于是萧青颜没有询问萧彦行,只是安抚了对方紧绷的情绪,道:
“不要想太多,现在我不好探究你的想法,但是等事情结束之后,你一定要告诉我。”
萧彦行微微睁大眼睛,漆黑的眸子添上了一点无措,最后双手在身前相握。
“是。”
萧青颜摸摸对方的手臂,夸奖道:
“彦行真乖。”
好吧,哪怕已经意识到萧彦行不是一个孩子了,萧青颜的某些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间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疫情有了很好的转变,有了第一例的痊愈。
有一就有二,萧青颜和萧彦行的身体早就好全,宁城很快就不需要萧青颜了。
即将夏季,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萧青颜考虑一下,决定离开。
且不论离开时的声势浩大,半个城市的人民都来相送。
就是刘县令的眼泪都要把萧青颜淹死。
听见刘县令说已经把他的功绩上报朝廷,不日就会赐下奖赏,萧青颜更是忙不迭地跑了。
他可一点都不想和朝廷打交道,他就是一个江湖游医。
但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萧青颜三言两语就营造了一个谈泊名利的高深医者形象,感动得刘县令直呼比不上,听说还写了一篇骈体文专门赞美他。
可惜萧青颜已经在回程的旅途上了,已经不知道那个文章的内容了。
萧青颜一点也不感到可惜。
他一点都不想看一个通篇彩虹屁赞美自己的文章。
但是看着萧彦行还挺遗憾的。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萧彦行眼中的遗憾都要溢出来。
那时萧青颜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看见萧彦行这个样子,不由好笑。
“很遗憾?”
萧彦行闻言刚忙敛眉。
“彦行不敢。”
萧青颜的好心情一下给败了个干净解,内心真的很想问萧彦行到底怎么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不敢的?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萧彦行瞬间理解错了意思。
翻身双膝跪下,双手放在膝前,叩首颤声道:
“下奴大罪,请主人责罚。”
许久后也没有声音传来,萧彦行不敢抬头,只是又把话重复一遍。
“下奴大罪,请主人责罚。”
正常萧青颜应该怎么回答呢?
他应该问萧彦行犯了什么错,然后这错一定是一个极小的事。
萧青颜就会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安抚一下萧彦行,揭过这件事。
但是这次,萧青颜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大手攥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预感,这次的事或许不是什么可以轻易翻篇的小事。
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预感,萧青颜却莫名相信。
这真的太强烈了,强烈到萧青颜不得不信。
半响,萧青颜才出声:
“你有什么罪?”
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好像早已洞察一切,所谓询问不过是形式。
萧彦行已经可以想象出主人此刻的样子:
端坐在柔软的位子上去,漫不经心地垂着眉,平静地看着脚下罪影。
哪怕早就知道下面之人的罪状,还是无比宽容给人一个缓冲时间——陈述罪行的时间。
如果萧青颜知道了萧彦行的想法,肯定要折服于某人的脑补——
他现在分明坐都坐不稳。
他想把萧彦行拉起来,按到自己身边,让人不要紧张慢慢说。
萧彦行颤抖的样子扎得他眼睛疼。
但是他知道,他这么做了,那人肯定更紧张。
萧彦行又叩首,好像早就打好了腹稿,道:
“是,下奴抗命不遵为一。强闯主人寝室为二。惹主人动怒为三……”
萧彦行把头埋得更深,哑了嗓子,颤抖片刻才接着说:
“……下奴不知好歹,蓄意媚主为四。”
萧彦行才是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再叩首:“罪共四,件件当诛,罪不可赦,请主人责罚。”
萧彦行的话给萧青颜当头一棒,后面的话已成空响,脑海里只剩下那人口中的第四条罪状,久久徘徊不去。
耳边早已轰鸣一片,只听得见那四个字:
蓄意媚主。
第二十章
萧彦行迟迟没有听见回复,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沉默地解下腰间的长剑。
“唰。”
是剑出鞘的声音。
萧彦行将剑鞘放到自己膝上,把剑调转了一个方向,以便于面前的人更好执起,随后双手将剑高举。
萧彦行胸腔起伏两下,开口:
“主人,请赐死。”
赐死?
萧青颜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萧彦行的话去想。
萧彦行死了,像之前遇到的其他影卫一样,他找个地方把人随手埋起来,然后一个人回山上。
然后一个人烧水、做饭。
下午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看书,书看腻了,就去睡觉……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单是想,萧青颜就涌起一阵铺天盖地的孤独。
一个人起床,不能看见晨练的身影。
一个人吃饭,想夹菜都不知道给谁夹。
躺在摇椅上看书,看累了甚至都不能抬头看看剑招,逗逗害羞的人调试心情!
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对……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就这么接受不了呢?
他甚至只是想想就无法忍受,只觉得原本习惯的生活都变得无法忍受。
原本习惯了的孤独现在仿佛掐着他的命穴,让他无法呼吸。
这好像成了一种依赖,他再也离不开萧彦行。
他一点都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他一点都接受不了没有萧彦行的生活!
为什么?可是……为什么?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他对萧彦行到底是什么情感?
一刻都离不了的感情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萧青颜这样的人都知道。
还能是什么?亲情、友情?
以前下意识被藏起的情感此刻破土而出,把萧青颜深深包裹。
是爱情啊。
答案出来了,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无论是被萧彦行强吻时的毫不在意,还是刚才的强烈依赖情感。
无一不在验证着这个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恐怕已经很久了吧。
之前他把萧彦行当成一个小孩,这情感自然被狠狠埋藏,他也察觉不出。
没有回答的声音,萧彦行喉结动了动,始终没有办法重复一遍之前的话。
双手开始颤抖,萧彦行险些拿不住手上的剑。
锐利的剑锋在他的指腹上划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皮肤缓缓流下,萧彦行手指忍不住颤了颤。
这点小伤对以前的他来说简直连伤都不算,他可以将它们完全忽略。
但是现在却变得无比清晰,心脏每跳一下就是一阵刺痛。
果然是这半年的安逸生活让他刻在骨子里十几年的熬刑能力都磨去了。
等会主人想要杀他他会不会忍不住躲开?
是不是要让主人把他绑起来。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
原本浅淡的欲望在此刻如同鲜艳的血一样浓墨重彩,比此刻手上传来的疼痛还要强烈。
他不要离开主人,他还舍不得死。
他想要一辈子在主人身边,甚至更大逆不道一点——
他想主人身边只有他。
这个想法让萧彦行兴奋得全身都开始发抖。
但是回过神来之后,要不是手上还捧着剑,萧彦行差点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
他以为他是谁!
但是,他真的想……只要主人愿意留着他,他可以划开愈合的肌肤,露出白骨,把磨去的规矩一点一点地重新敲上去。
他可以舍弃人的身份,重新当一把刀。
哪怕不拿出见血,而是拿他用来磋磨,成为一块废铁……他也是甘之如饴。
反正废铁也是可以回炉重造,铸成一把更符合主人心意的新刀。
只是过程痛苦了些,他不在意的。
“彦行。”
萧彦行的思绪陡然被打断,话不经脑子的脱口而出。
“下奴求主人允下奴在您身边赎罪。”
“彦行。”
又是一样的话,只是这次语气似长叹,似无奈。
萧彦行平白耳廓一苏,悄悄地红了,心跳逐渐加快。
萧彦行的脸被抬起,正如初见时一样,两人对视。
漆黑的眼睛中映着萧青颜的脸,其中的炽热几乎将萧青颜烫伤。
萧青颜这次没有躲开,同样看了回去,看着萧彦行瞳孔战栗。
“主……主人。”
破碎的清醒从明明只是被对视就满脸通红、眼神朦胧的某人口中呢喃而出。
“你想离开吗?”
萧彦行的眼睛睁大。
不仅是因为这句问话,还是因为萧青颜无比明显颤抖的手。
主人……不舍得他离开?
一切如剥开云雾见日,一切皆风光霁月。
萧彦行正视萧青颜猩红的双眼,恍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用同样的颤抖回应。
“彦行不想,彦行愿的,彦行也是……”
剑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去了,萧彦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
“……是愿的。”
那两个字到底是没有办法吐出,萧彦行只能用重复来表达。
萧青颜眸底明亮了些,从座位上滑下,双膝缓缓落地。
相触的,是浅红色如花瓣般的美好。
小心翼翼的花瓣渐渐大胆,剧烈地揉动起来,染上了清晨的露水,变得鲜红。
花瓣微微撕裂,淌出艳丽的花汁,又被另一片重新吸收。
花瓣成功绽开,是清晨的露水,是春季的雨水,是神明的圣水——
亲自染上的猩红。
精神状态已经不对劲了……(微笑)
服气,大脑没有一天放弃折磨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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